凡煙小說

第34章 裴恒躺贏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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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亦寒沒有穿外套,白襯衫禁-欲地收束起來,配著黑色的直筒西褲,襯托得整個人修長而挺拔。

裴恒心底湧起一陣異樣。

楚亦寒與他對視一眼,告訴呂臨:“命案發生時,裴恒在睡覺,我能作證,我去看過他。”

裴恒意外:“我怎麽不知道?”

楚亦寒瞪了他一眼:“你睡著了怎麽可能知道?”

呂臨倒是願意相信楚亦寒沒做偽證,但最好是有證據能增加可信度。

“我的外套呢?”楚亦寒問裴恒。

裴恒一臉迷茫:“你的東西,我怎麽知道?”

楚亦寒要被他氣死了:“你醒來的時候,蓋著誰的衣服?”

裴恒後知後覺想起自己從休息室醒來,身上的確蓋著什麽。當時睡得迷迷糊糊,他以為是隊友分享的小毛毯,現在仔細回想,那好像是楚亦寒的外套。

“應該還在休息室。”裴恒的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受,想問楚亦寒為什麽要來看他,又不敢開口,異常矛盾。

休息室因為就在案發現場的隔壁,也被警方列入禁止入內的場所。

呂臨派人去找了一圈,在休息室角落的沙發上找到了楚亦寒的外套,裏面還有他的車鑰匙能做證明。

路口的監控證明了楚亦寒進出後臺的時間,如果他所言不虛,那裴恒就有不在場證明。

而楚亦寒和徐浩傑都不認識,不存在個人恩怨,沒有殺人動機,雖然他沒有鐵一樣的不在場證明,但嫌疑不高。

呂臨等人商量下來,暫且放了裴恒,只是希望他這段時間不要離開錦城。

裴恒自然答應下來。

然而呂臨接了個電話,對裴恒投以同情的目光:“檢驗科的同事在你的水杯裏檢測出強-烈-致-幻-劑,你現在得去做個血檢。”

裴恒懵逼:“這又是什麽鬼?”

“俗稱毒-品。”

“我不可能有這種東西!”裴恒說著有點怕,他今天喝過水杯裏的水,也不知道中招沒有。

“那最好,不過根據規定,你在血檢結果出來前,不能離開。另外這件事是否和徐浩傑的死有關,也說不定。”呂臨去安排血檢事宜,屋內只剩下裴恒與楚亦寒。

裴恒裹著警-服瑟瑟發抖:“我的命怎麽就那麽苦……”

楚亦寒看不慣他穿呂臨的衣服,試圖拽掉。

裴恒寧死不從:“你搶我衣服幹什麽?”

楚亦寒冷聲吩咐:“脫掉。”

裴恒團得更緊了:“你想凍死我麽?”

楚亦寒把自己的外套丟給他,僵硬道:“你要是還想讓呂臨繼續查這案子,就最好和他保持距離。不然萬一被人舉-報,他必須回避。所有的證據也會存疑。”

呂臨有能力、還向著他,裴恒找不出更合適的負責人,乖乖把警-服脫了,換上楚亦寒的風衣。

楚亦寒的嘴角彎了彎,淡淡問:“確定水杯裏那些東西不是你的?”

裴恒連連點頭:“我今天要跳水,必須保持精神高度集中,怎麽可能用這種東西?說不定又是誰在背後害我,上次城市賽就好像有人動過我的保溫杯。”

楚亦寒意外:“你上次怎麽沒說?”

“上次我沒喝,這次我儲物櫃都沒來得及打開,壓根兒不知道水杯又被動手腳了。麻蛋,我又要買新杯子了。保溫杯好貴的。”裴恒想到這事就心疼。

會場的儲物櫃雖然有鎖,但是是最基礎的那種,稍微懂點技術的都能撬開。更別提還有備用鑰匙。

呂臨帶人進來給裴恒抽血,看到自己的衣服被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一邊,心底閃過一陣失落,沒有表露出來,照章辦事。

倒是裴恒有些不好意思,生怕呂臨誤會自己嫌棄他,趁著抽血員離開,小聲解釋了一遍緣由。

呂臨恍然,出去不一會兒,拎著裴恒的挎包進來:“這是你的衣物,已經檢查完,可以還給你了。”

裴恒大喜,麻溜把外套還給楚亦寒,換上自己的衣服。

呂臨丟給楚亦寒一個勝利的眼神。

楚亦寒臉色發黑,一言不發地穿上外套。

兇殺案的事裴恒無能為力,他只能仔細琢磨自己保溫杯又被動手腳的事。

保溫杯裏的水是他從訓練館帶過來的,用的是自己在宿舍燒開的水。從裝好水到比賽開始前,保溫杯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應該不會出問題。

肯定是他在外面比賽,或者是在休息室睡覺時被人動的手腳。

這麽一來,他應該沒有中招,血檢不會有問題。

想到這裏,裴恒松了口氣。

可到底是誰想害他呢?

“你在隊裏仇人多嗎?”楚亦寒問。

“多倒是不多,但付巖挺針對我的。”裴恒沒有證據,也不好瞎懷疑。

城市賽初賽他就嶄露頭角,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不是只有自己隊的人才有動機做手腳。

這次後臺人員更是魚龍混雜,鬼知道誰要害他。

忽然,裴恒靈光一閃:“他給我加致-幻-劑,總得有個容器裝吧?要不搜身?或者去翻翻會場的垃圾桶和下水道?說不定能有線索。”

呂臨欣慰他的聰慧:“已經派人在找了。不過垃圾太多,得花一段時間。”

這下輪到裴恒敬佩他們了:“真是辛苦你們了。”

呂臨:“為人-民-服務。”

楚亦寒嗤了一聲,拿出手機去外面打電話。會場的事他不好插手,但致-幻-劑這種東西可不是誰都能輕易買到的,他可以從源頭查。

……

一直到天黑,會場內的大多數人都離開了,只剩下裴恒和擔心他的孟江等人。

孟江愁得要命:“接下來還有不少比賽,這事要是查不清楚,對裴恒影響太大了。”

“你要相信警方的辦案能力。”裴恒往嘴裏丟了塊紅燒肉,吃嘛嘛香。

宋天問比孟江還擔憂:“裴哥你還有心情吃?”

“我要是真的含冤入獄,可就吃不到這麽好的夥食了。還不得趁現在多吃點?”裴恒實際比誰都愁。

飯是楚亦寒訂的,他也沒走,只不過一直在外面打電話,看起來很忙的樣子。

裴恒喝著酸奶,忍不住想起他下午來看自己的畫面。

也不知道他睡覺雅不雅觀,有沒有醜到寒崽。

他正糾結著,楚亦寒走了進來:“想什麽呢?”

“我睡相是不是很差?”裴恒小聲問。

楚亦寒想起他睡夢中乖巧的模樣,彎了彎嘴角:“還行吧。”

呂臨幽幽道:“你不覺得你睡覺的時候,旁邊有個人盯著很可怕嗎?”

楚亦寒剜了他一眼:“我只是去的時候他正好睡著了,誰會一直盯著人睡覺?”

“那你怎麽在休息室呆了那麽久?”

“工作。”楚亦寒打開手機郵箱,裏面一連串郵件都是他在那段時間發送的。

呂臨沒再說話。

裴恒有點感動。

噫,寒崽守著他睡覺,這簡直是夢裏的情節。

孟江聽著三人的對話,驚訝地看出一點愛情的小苗頭,壓著心中的詫異問:“楚總就沒有聽到隔壁傳來的動靜嗎?”

“聽到一點,但不是特別清楚,而且聲音很輕,和外面的嘈雜聲一樣,我就沒放在心上。”楚亦寒後悔當初沒出去看看,不然說不定能當場堵住兇手。

案發現場雖有打鬥痕跡,但並不嚴重,很難引起外界的懷疑。否則的話,早就有人過去查看情況了。

原文中沒有這段劇情,裴恒也不知道是龍套們原本就要經歷的情節,還是因為他穿越才引起的改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晚上八點多,裴恒的血檢出結果來,一切正常,沒有吸食致-幻-劑。

孟江如實重負:“證明清白就好。我上網買了個大背包,以後你們比賽,水杯我貼身背著,看哪個混賬玩意兒還敢動手腳。”

站在一旁的付巖不屑一顧:“指不定就是他自己放的,你跟著起什麽勁?”

裴恒悠悠道:“說來奇怪,你怎麽還在?其他人可都走了。”

“我想看你入獄。”付巖給了個白眼。

呂臨放下手機,慢慢走向他:“是心虛吧?”話音未落,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付巖拷住,“現在以投-毒-罪抓捕你,有什麽話去局裏說。”

付巖大驚失色:“你們憑什麽抓我!有問題的是裴恒的水杯!不是我的!”

“我們在洗手間的垃圾桶裏找到了裝有致-幻-劑的小瓶子。上面檢測出你的指紋。瓶子上有徐浩傑的DNA,並且經魯米諾檢測證明,瓶子曾經沾過不少血。你為什麽要殺徐浩傑?”

付巖愕然。

“裴恒,你自由了。”呂臨交代完,壓著付巖要走,付巖從震驚中回神,突然暴起想要掙脫。

楚亦寒就站在邊上,一腳踢上去,直接把付巖打趴下。

呂臨趁勢壓上,惱聲道:“你逃也沒用!”

“是他想殺我!”付巖失控大喊。

裴恒不懂:“可死的是徐浩傑啊。”

“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動手……對,我是過失!不對!我是正當防衛!”付巖終於找到理由,拼命強調自己的清白,“我是正當防衛!”

呂臨示意同伴把執法記錄儀打開,趁著付巖願意說話,開始提問:“把經過說一遍,不許摻假!”

付巖惱恨地瞥了眼裴恒,喘-息著說出經過。

他嫉妒裴恒不是一天兩天了,上次城市賽下瀉藥,裴恒沒中招,他這次就想故技重施。

考慮到瀉藥效果最多只能整一整裴恒,他便想到了毒-品。

這玩意兒說難買是難買,但說容易也容易。他趁著訓練的空檔,往人員混雜的地方多跑了幾圈,很快就有人湊上來,輕松搞到了致-幻-劑。

選拔賽上人很多,檢驗員都是現成的。一旦裴恒出現吸-毒的癥狀,市隊想瞞都瞞不住。只要查實,裴恒的職業生涯絕對完蛋。

因此,即使賽前付巖沒找到下手的機會,也完全不急。他等著裴恒去比賽的時候,摸進裴恒的更衣室,用偷配的萬能鑰匙打開儲物櫃的門,偷偷往裴恒保溫杯中加了藥。

就在他關上門的那一刻,付巖的第六感突然爆發,躲開了背後偷襲的徐浩傑。

徐浩傑一錘撲空,大概自己也慌了,不管不顧地繼續攻擊付巖。

兩人對抗中,付巖奪過徐浩傑手裏的破窗錘,敲碎了他的腦殼。

徐浩傑倒地,鮮血順著傷口流出。付巖用來裝致-幻-劑的瓶子掉落在血泊中,沾上了徐浩傑的DNA。

殺人後,付巖害怕極了,不敢報警,生怕毀掉自己的生活。轉念之下,他想到這裏是裴恒的更衣室,如果人死在這裏,對裴恒肯定有影響。

而且一旦裴恒喝了加料的水,出現奇異行為,更容易讓人聯想他是吸-毒致幻後殺人,因此付巖撿起瓶子後就走了。

瓶子不過手指粗細,他怕沾了血引起別人的懷疑,特地洗幹凈後,才丟入廁所門口的大垃圾桶裏。

誰知還是被發現了。

與裴恒共用一個更衣室的,除了徐浩傑,還有幾個人。但他們的比賽都在上午,結束後就回去休息了。

因此下午只有他們兩人。

裴恒覺得奇怪:“徐浩傑為什麽要殺你?”

“我怎麽知道!他個瘋子!”付巖破口大罵。

呂臨示意同事先把呂臨押回去。

楚亦寒思忖道:“如果付巖句句屬實,或許徐浩傑真正想殺的是你。”

裴恒感到不可思議:“可我跟他不熟,今天我們倆比賽時間錯開,我都沒見到他。就上次城市賽壓了他一頭,不至於這就要殺人吧?不服氣倒是可能,但這不通常都是用下一場比賽贏回來嗎?”

呂臨同意楚亦寒的看法:“徐浩傑很有可能是將付巖錯認成你了。你們倆穿著一樣的隊服,從背後望過去,不熟悉的人的確容易認錯。”

“可付巖躲開偷襲後,就轉過來給他看到正臉了。這還能認錯?”

“可能是想滅口,也可能徐浩傑慌張之下,根本顧不上辨認那還是不是你。”楚亦寒說。

裴恒還是想不通:“可我跟他無冤無仇……就輸了一局比賽,不至於要殺人吧。”

這點楚亦寒和呂臨也想不通,只能暫且擱置。

一天之內有兩個人想害自己,結果他倆狗咬狗,兩敗俱傷,一個死了,一個坐牢,裴恒躺贏,他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天氣轉涼,呂臨囑咐孟江去給暫押看守所的付巖送身厚外套。

孟江又把這個重任交給了裴恒:“雖然是付巖心術不正,想害你在先,但他現在自食惡果,也算是為你擋了災。你去看看他吧。”

裴恒:“……我覺得你是想氣死他。”

孟江笑得一臉無辜。

付巖得知棉睡衣是裴恒送來的,覺得他這是挑釁,氣得凍死也不想穿。

可凍了一晚上,第二天起來就發燒了,他沒有辦法,只能默默又把衣服穿上,就是心裏膈應得不行。

警方在徐浩傑家裏發現了二十萬現金,而他的銀行卡賬戶卻幾乎沒什麽錢。

徐浩傑是帝都市隊的,據隊友和親友表示,他跟他們借了不少錢,遠超二十萬。

調查了他的手機才知道,他不知怎麽迷上了網絡-賭-博。這種賭-博就是騙錢,偏偏他大把大把充值,總覺得自己能翻盤。

裴恒咋舌的同時,還是有地方不明白:“這種賭-博需要線上充錢,得把錢存在銀行卡裏才行。他取二十萬現金幹什麽?難道是想用這種方法戒賭?”

呂臨糾正他的誤區:“我沒有說這筆現金是他從自己賬戶中取出來的。”

“那是借的嗎?他隊友都是年輕人,不是手機轉賬的比較多嗎?”

呂臨搖頭:“他九成借款是手機轉賬,只有向長輩要的錢才是現金交付。他借到錢後,就全部存入銀行,繼續充值賭-博。這二十萬就像是憑空出現的,誰也不知道來源。”

天降二十萬,裴恒小小的羨慕了一下下。

楚亦寒派人抓到了向付巖出售致-幻-劑的毒-販,因此也有案件知情權。

他給出了一個思路:“無冤無仇的殺人,除了精神不正常,還有一種可能——買兇殺人。那二十萬或許是裴恒的買命錢。”

這下裴恒不高興了:“我才值二十萬嗎?”

“這筆錢對頂級運動員來說不算多,但徐浩傑已經把自己賭空了。他一分錢都沒有,甚至還在不斷借款賭-錢,二十萬對他來說,無異於是一筆巨款。”楚亦寒分析著,有些後怕地看了眼裴恒,“如果那天付巖沒有去害你,徐浩傑一旦成功偷襲你,只要他迅速從現場撤離,極有可能全身而退。”

付巖匆忙殺人之後還能把兇器上的指紋處理幹凈,徐浩傑蓄意殺人,肯定記得這一點。

而且他和裴恒只是泛泛之交,沒有殺人動機,很難懷疑到他身上呢。

可問題是誰要殺裴恒呢?

裴恒一想到這個問題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會不會是上次賣花那夥人呀?”

楚亦寒覺得可能性不高:“他們如果願意買兇,也不會親自去訓練館門口蹲你。這幫人本身就是兇惡之徒,不是血海深仇,不至於願意花二十萬買兇。”

呂臨和他的觀點一致。

裴恒真希望他們把這份默契和智商都放在他倆的感情線上。

……

徐浩傑是名人,盡管警方在案件查清前並不想公布這事,但事發當天,後臺人員混雜,很快就把這事傳了出去。

不少人都要求知道真相,徐浩傑的粉絲們更是群情激奮,要求嚴懲兇手。

警方迫於形勢先發了一個通報,暫且沒有提及裴恒,以免打草驚蛇。

範明宇看到通報時,氣得摔了一屋子的東西。

“沒用的東西!虧我特地給了他二十萬!偷襲都偷襲不了!還殺錯了人!”他越想越氣,越氣越是能回想起穆立新趾高氣昂的模樣。

要是當初沒讓這個狗雜種進門就好了!

範明宇情緒激動,心血噴湧之下,怒火攻心,驟然吐出一大口黑血。

範明宇心底發寒。

他得了一種奇特的血液病,沒幾年能活了。如果不是自己無法接觸到裴恒,他也不會想辦法去聯系徐浩傑。

範明宇知道徐浩傑嗜賭,又怕這件事爆出去影響聲譽,威逼利誘之下,總算說服徐浩傑幫自己殺人。

誰知道他是個廢物點心。

範家的別墅留了下來,範明宇望著墻上半人高的全家福,父親範興在上面笑得燦爛如花。

如果當初不是範興把穆立新帶回來,範家怎麽會落到這個地步?

他恨穆立新,也恨範興。

範明宇抄起手邊的花瓶,用力朝照片上的範興砸過去。

“嘩啦”一聲脆響,花瓶粉碎,掛在墻上的全家福因為受到沖擊,掉落在地。

照片背後掉出一個文件袋。

範明宇一楞。

難道家裏還有他不知道的資產?

抱著這份心態,範明宇上前打開了文件袋。

看完裏面的內容,他驚駭到極點:“居然是這樣……”

……

因為幕後兇手了無頭緒,保險起見,裴恒盡可能不出門,整天就呆在訓練館訓練。

這天,裴恒突然接到醫院的電話,說他的體檢報告有問題,得過去覆查。

前世查出心臟病前,也是這麽個步驟。裴恒本來約了第二天去覆診,結果差點連當天下午的訓練都沒挺過去。

這次他不敢再馬虎,立刻請假去醫院。

訓練館地處偏僻,公交車不多。裴恒擔心自己到醫院時,醫生都下班了,便攔下一輛緩緩駛來的出租車。

“去市立醫院。”裴恒坐上後座,盡可能讓自己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仔細感受自己的身體狀況。

前世病發前,他有過輕微的不舒服,還以為是訓練太累導致。這一世他一直都很註意健康,身體倒是沒什麽不舒服的,就是有點困。

裴恒哈欠連天,心底覺得奇怪,忽然發現這輛車在前面調了個頭,往回走了。

裴恒納悶:“師父,這不是去市立醫院的路吧?”

“是黃泉路。”司機幽幽道。

裴恒一驚,立刻想要下車。可身體卻一點力氣都沒有,靠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的心不斷下沈:“你是誰……”

帶著口罩的司機發出一聲冷笑。

裴恒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

再次醒來時,裴恒被綁束-縛-帶綁在一張病床上,周圍還有不少他看不懂的醫療儀器、導管和部分醫用物品。

頭頂的白熾燈發出昏黃的光芒,四周很安靜,連風都好像不存在。

這裏類似於一間鄉下民居改造而成的臨時醫院,病床周圍懸掛著隔簾,將屋子分割成一塊塊小空間,令人窒息。整個場所透著生硬與殘忍的恐怖,像是驚悚片裏變-態殺人的地方。

裴恒試圖掙紮掉身上的束縛帶,但藥-效沒過,他依舊全身無力。

手機和鑰匙都被收走了,身上唯一鋒利的只有牙齒,可根本碰不到束縛帶。

裴恒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這麽倒黴,一遍遍試圖從禁錮中掙脫。

隔簾被掀開,範明宇走了進來:“別掙紮了,知道你身體素質好,我特地加大了迷-藥的量。”

範明宇換了一身醫生做手術時常穿的綠色手術服,看裴恒的眼神好似在看無法抵抗的小白鼠,閃著別樣的興奮。

裴恒心慌不已,生怕他把自己開膛破肚:“我真的不是穆立新!我發誓!”

範明宇嗤了一聲:“你不是一向敢作敢當嗎?怎麽現在連自己的身份都不敢承認?”

“我真不是!不信你去警局查!我叫裴恒!就是倒黴跟他長得像而已!”裴恒奮力掙紮,但毫無用處。他就像是一只不幸落入蛛網的毛毛蟲,再用力也無法逃脫。

範明宇充耳不聞,自顧自戴上手術專用的手套。他在穆立新的陰影下活了這麽久,今天總算揚眉吐氣,心情很好地睨了眼裴恒,高傲道:“喊了你這麽久的狗雜種,其實嚴格來說,我應該喊你一聲哥哥呢。”

裴恒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不是!你別喊!”

範明宇喊得更起勁了:“我的好哥哥,你可是我們範家的長子啊,怎麽就淪落在外了呢?”

裴恒快哭了:“我真不是……就算我是穆立新,穆立新也有父母,怎麽會是你哥?更何況我壓根兒不是穆立新!”

“穆正飛夫婦是你養父母,這點我查過了。反正你已經落到我手裏,你要是承認自己的身份,或許我還能讓你死得痛快些。”

裴恒心想承認了肯定死無葬身之地:“男子漢大丈夫,說不是就不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叫裴恒!”

“死鴨子嘴硬!”範明宇罵了一聲,開始倒騰邊上的導管、註-射-器等物。

裴恒急得要命:“你想幹什麽?”

範明宇絕對不是單純想殺他,一定有更深次的陰謀,否則不用穿成這個樣子。

裴恒生怕是虐殺,急得冷汗直流。偏偏藥-效還在,明明超能打的他,現在手無縛雞之力,真真是個小可憐。

眼看範明宇準備就緒,拿著帶有針孔的導管走向自己,裴恒急得好似熱鍋上的螞蟻,只能使出拖字訣:“等等!我不是穆立新,對你們那些事不清楚。你要殺我也得讓我知道為什麽吧?”

通常都說反派死於話多,不是沒道理的。因為這個時候反派往往覺得一切盡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喜歡向主角賣弄,心靈上得到更大的滿足。

範明宇也是一樣的心態。

看著裴恒一腦門的冷汗,他高興地哈哈大笑:“沒想到你也有這麽狼狽的時候。我還以為你看到這些東西,會覺得很親切呢。”

裴恒覺得他腦子有病。

範明宇敲了敲病床邊的吊瓶支架,眼神玩味:“我爸抽你血的時候,你也是這麽寧死不屈麽?”

裴恒一楞。

他就知道範興無緣無故資助穆立新有問題!

這事原文裏沒有明寫,但前期暗示過穆立新對範家的恨意,十有八-九是作者寫到後面就顧著虐攻受,忘記交代這一茬了。

裴恒後背發寒,壓著心底的害怕小聲問:“為什麽要抽我的血?”

範明宇翻了個白眼:“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裝傻?難不成指望楚亦寒來救你?楚亦寒是腦子被驢踢了嗎?居然真的相信你不是穆立新。”

“我們的事,你少扯楚亦寒。”裴恒不準任何人說他家寒崽。

範明宇嗤笑:“你都自身難保了,還關心他?”他將針孔刺入裴恒的手臂內側,鮮血順著導管流出,聚集在嶄新的血袋中。

裴恒總算明白為什麽原文要交代範明宇讀過醫科大學,原來是為這兒做鋪墊:“你要我的血幹什麽?”

範明宇擼起自己的袖子,蒼白的皮膚上,滿是針孔:“你看到了沒,托咱爸的福,我快死了。”

裴恒趕緊喊停:“是你爸,與我無關。他怎麽啦?不是早就去世了嗎?”

範明宇提起這事就恨得要命:“鬼知道他怎麽回事!不知道從哪兒染了一身病回來!傳染給了我媽,又讓我遺傳到!”

他惱恨地掐住裴恒的脖子,恨不得生吞了他,“怎麽偏偏你運氣那麽好呢?在他染病前出生,沒有遺傳到這該死的血液病!”

大概這就是反派光環吧……

裴恒嘆了口氣,第億次感嘆自己可憐,艱難開口:“這和我的血有什麽關系?”

“我要換你的血。”範明宇一字一頓道,眼中閃著恨意與喜悅。

那天範明宇在全家福後面的文件袋中,看到了這個地方的鑰匙和宅基證,以及一系列文件。

因為母親就是死於這種血液病,範明宇被診治出患病時,還以為是母親遺傳給他的。但看完裏面的文件,他才知道罪魁禍首是範興。

範興年輕時就不是好玩意兒,吃喝-嫖-賭-抽-樣樣精通。他是怎麽得上這種血液病的已經無法考證,幸運的是,他找到一個私家醫生,醫生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換血。

但換血的要求很嚴苛。

正常情況下,直系親屬間無法互相獻血。可範興得了這個病,反而直系親屬的血最合適。

父母年紀大了,血液品質不行,範興不敢輕易下手。範明宇是全家的寶,範興很愁如果動了親兒子,該怎麽掩飾這件事。

無意之間,他發現了穆立新。

穆立新是範興婚前春風一度後留下的私生子,兩人長得有些像,因此留心點就能認出來。

女方估計是無力撫養或因為別的原因,把孩子丟了,才會被穆正飛夫婦領養。

這夫婦倆領養穆立新也並非是出自善心,而是兩人婚後一直沒有孩子,聽信神婆的話,去福利院領養一個孩子做“引子”,好“引來”自己的親生孩子而已。

穆立新遇上範興時年紀不大,範興沒有認他,只是威逼利誘,讓穆立新成為了自己的移動血庫,隨時為他提供治病的血液。

後來穆立新殺範興,恐怕也是因為這層原因。

範明宇恨穆立新的幸運,也喜自己在走投無路之時,得知了換血這事。

裴恒不是醫生,總覺得這事太玄乎:“有病還是去醫院吧。非法行醫害人害己,你不要自以為是,小心最後把自己都害死了。”

“你不用嚇唬我,我爸就是靠著用你的血,才能比我媽多活那麽久。我和他血型一致,完全可以覆制他的方法。”範明宇信心十足。

“你就不怕我的血有問題?”裴恒問。

“我特地去查過你的體檢報告。多虧你現在是運動員,隔三差五就得體檢,要知道你的身體狀況很容易。”範明宇見第一袋血滿了,很快換上第二袋。

裴恒覺得頭有點暈,琢磨不能再讓他這麽抽下去了:“那什麽,我這個人很熱心的,要是能幫你治病,義不容辭,絕對給你獻血。但你這麽抽血不是辦法啊,萬一我失血過多死了,你不就少了個移動血庫?”

“今天先抽你80,死不了人。”

裴恒頓時感覺頭暈更嚴重了,一邊悄悄去夠導管,一邊語重心長地跟範明宇講道理:“大哥,人家獻血一次最多才400CC,800CC人都要休克了。咱眼光放長遠一點好不好?我可是一個能無限提供回血藥的神級裝備,你考慮下可持續發展。”

“我說了你死不了,你廢話什麽?”範明宇有些煩他,翻箱倒櫃找出一卷膠帶紙,試圖去貼住裴恒的嘴。

裴恒的頭搖成撥浪鼓:“你先聽我說完!你換血也得追求下血液品質吧?我要是失血過多,導致身體虛弱,再生產出來的血液品質也會降低,這對你也沒好處!你爸之前對穆立新那麽好,不就是想要一個高品質的血庫嗎?不然他把穆立新關起來不就好了嗎?”

範明宇貼膠帶的動作一頓。

好像有點道理哦。

裴恒鹹魚般躺在病床上,萬念俱灰道:“我餓了,你能不能給我點份爆炒豬肝?”

“你還敢提要求?”範明宇發現自己追不上他的腦回路。

“豬肝補血,我這是為了咱倆好。”裴恒覺得就要一份豬肝虧大發了,委委屈屈地提要求,“還要一份青椒炒豬肝,青椒不要辣。再來個湯吧,大骨頭湯就成。還要宮保雞丁、醋溜白菜和炒芹菜,再來一打鮮榨西瓜汁。”

範明宇:“……”

人質過於配合,他有點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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