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絕美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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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個……這花我得賣到什麽價才能給你回本?”裴恒半天才組織好語言,一想到成本價都快哭了。

楚亦寒面不改色,不答反問:“你不是要賣花嗎?”

怪他嘍?

“那你說這怎麽賣?”裴恒把花籃遞到楚亦寒面前,“你演示一個我看看。”

楚亦寒隨手攔下路過他們身旁的一對情侶:“買花嗎?”

女孩兒手中已經有一朵玫瑰了,但她男朋友迫於楚亦寒逼人的氣勢,默默掏出二十塊錢。

楚亦寒把錢塞給裴恒,揚著下巴反問:“難嗎?”語氣還挺自豪。

裴恒:“……”

你特麽知道這麽賣花,你得虧成狗嗎?

但顯然這不在楚大少的考慮範圍之內。

裴恒本著幫他減少點損失的心態,開始賣花。

這是一個長條形的花籃,可以單肩背起來。裴恒做不到像之前的大嬸那樣強買強賣,只能挎著花籃沿街叫賣:“賣花嘍。代表戀□□拳愛意的紅玫瑰喲。”

楚亦寒跟在他身後,揚起一抹笑意。

瞧他這機靈勁,保證今晚是裴恒最難忘的一次七夕。

商業街賣花的人很多,競爭尤為激烈。一個小時過去,裴恒喊得嗓子都啞了,就賣出去兩朵,覺得今晚真是虧大了。

楚亦寒去給他買果汁,裴恒坐在花壇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喊著:“賣花嘍,今天不買就虧大發嘍。跳樓價……”

喊到一半,兩名虎背熊腰的黑臉漢子走到裴恒身旁停下,兇神惡煞地盯著他。

來者不善,裴恒站起身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兩位買花嗎?”

“誰允許你在這裏賣花的?”男人面色兇狠,擡手就想去掀翻裴恒的花籃。

裴恒眼疾手快,一個轉身護著花籃躲開他的手:“城-管都不管我,你管我呢?”

商業街賣花的人很多,上至四五十歲的阿姨,下至十五六歲的孩子,但其實能看出來這些人都是一夥的。

這兩個大漢顯然是這些人的幕後老板,覺得裴恒搶生意,過來找茬的。

聽到裴恒的話,對方笑了:“你特麽還真拿自己當棵蔥?要麽現在就給我滾蛋,要麽老子就讓你知道這條街到底是城-管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裴恒撇撇嘴:“我覺得還是城-管說了算,人家都支持地攤經濟了,你還搞占地為王這一套?兄弟,2020年了。”

男人和同伴對視一眼,嗤笑道:“行,我今天就讓你看看這兒誰才是爺!”話音未落,他掄起拳頭就往裴恒臉上砸。

裴恒閃身躲開,把花籃往花壇裏一丟,轉身就開始揍人。

……

五分鐘後,楚亦寒端著排隊買回來的果汁,兩名大漢疊羅漢似的躺在地上,不敢動彈。

而裴恒,就坐在他們身上,還在純良地賣著花。

見到他,裴恒蹭一下從人肉墊子上起來,歡喜地接過他手裏的果汁:“你回來啦,他們好壞哦,居然都不讓我賣花。”

楚亦寒望著地上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兩人,心情一言難盡:“……是壞。”

裴恒嘬著果汁繼續告狀:“他們還罵我,還想打我。”

“傷到沒?”楚亦寒仔細打量他。

裴恒搖搖頭:“我明天就得去訓練,要是再受傷,教練得瘋。”

他報了警,沒想到來人是被臨時借調過來的呂臨。

看到裴恒手裏的玫瑰,呂臨微微一楞。

楚亦寒趁勢道:“我買的。”

呂臨哪能聽不出他語氣中的炫耀,鎮定自若道:“我知道,你出錢、裴恒出力,合作賣花嘛。”

裴恒琢磨這是個讓原文攻受提升感情的好機會,悄悄塞給楚亦寒一朵玫瑰,小聲叮囑他:“你去把這個給呂警官吧。”

楚亦寒冷著臉把玫瑰丟回花籃中。

裴恒忙解釋:“就算是謝謝他幫我們嘛。人家七夕還在出任務,也不容易。”

“難道我就容易?”楚亦寒反問。

裴恒失望地嘆了口氣,低頭扒拉著手中的玫瑰。

楚亦寒瞧他沒精打采地耷拉著腦袋,心軟了些,別扭道:“只是謝謝他幫忙?”

裴恒連連點頭,生怕說多了起反效果。

楚亦寒拿了朵玫瑰,放到呂臨面前:“裴恒說謝謝你今天幫忙處理這兩個家夥,他沒什麽可送的,正好這些花賣不出去,給你一支,減輕下他的負擔。”

呂臨自然知道這不是裴恒的原話,很愉快地收下了:“我很喜歡這花,替我謝謝他。”

楚亦寒扭頭告訴裴恒:“他不喜歡,讓你以後別送了。”

裴恒:“……我聽得見。”

楚亦寒面不改色:“那你就該知道我說得沒錯。”

裴恒:“……”

寒崽,你這樣顛倒是非,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

做完筆錄,已經是晚上12點。

路上只剩下稀稀拉拉幾個行人,花賣不出去,裴恒只能全部帶回去。

第二天一早,他要歸隊訓練。

走之前,楚亦寒遞給他一束玫瑰:“帶走吧,我這裏放著也沒用。”

玫瑰花瓣飽滿圓潤,有些似乎還沾著露水,像是剛剛才摘下。

裴恒詫異:“這是昨晚的?”

楚亦寒微微頷首,不著痕跡地把手背到身後:“今天許躍送你,我有事。”

裴恒心底湧起一陣失望,但很好的掩飾住了:“嗯,你忙。謝謝這段時間的照顧,以後要我幫忙的話就直說。”

楚亦寒不置可否,目送裴恒上車離開,才將藏在身後的手放下。

清晨天氣微涼,楚亦寒穿了件長袖薄外套。他進屋將外套脫了,白皙的手臂上,幾道鮮紅的劃痕看得人心驚。

吳伯拿了醫藥箱過來,心疼道:“您要花園裏的玫瑰花,派花匠去折就好了,何必大清早自己去?弄得一身傷。”

楚亦寒想起裴恒接花時的喜悅,嘴角彎了彎:“又不是什麽大傷。”

……

訓練的日子一成不變,讓裴恒驚訝的是付巖居然還沒退役:“咱們隊長對跳水事業愛得這麽深沈嗎?”

孟江搖搖頭:“我不知道,他不主動退役,隊裏也不辭退他,只能先這麽耗著。別看付鐵軍倒了,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上頭肯定還有關系。估計還得等領導們都被清理一圈,才有人會想起付巖。”

只要付巖不再搞事情,裴恒才懶得管這些,照舊訓練。

但是這一天,裴恒突然被領導喊去問話:“裴恒,有人投訴你打架鬥毆,怎麽回事?”

裴恒一臉懵逼:“我最近都沒出去過,打誰啦?”

“不是最近,是七夕那天晚上。你還在外面搞副業賣花?隊裏不是給你發補貼了嗎?你好歹也有個世界級的冠軍,你也不嫌丟臉?”

“職業不分高貴,賣花那是我一時興起。”裴恒覺得奇怪,“誰來瞎編排我?”

領導丟給他一封舉-報信:“你自己看吧。他們聯系了記者,已經在網上引起不小的輿論。這事如果處理不好,你恐怕得停賽一段時間。”

裴恒急了:“不行,馬上就要世錦賽了。”

“誰讓你在外面惹是生非?好不容易出個有成績的隊員,要是比不了賽,我比你還急呢!”

裴恒耐著性子把舉-報信看完,估計就是七夕那晚他揍得兩個王八蛋。他們心裏氣不過,蹲完看守所出來,不知怎麽知道他是跳水運動員,就借此搞事情。

裴恒簡要把那晚的情況說了:“這事警察那裏也有備案,我是正當防衛,不用停賽吧?”

領導摸著自己光禿禿的腦門,感到為難:“這……畢竟已經引起不小的輿論,如果不處置下你,很難跟公眾交代。”

裴恒懷疑領導謝頂的時候,把智商一起謝了:“現在講究的是善惡有報,不是各打五十大板。我正當防衛沒錯呀,那天路口的監控,警局還有備案呢。而且新街口人那麽多,隨便問問就能看出來那幫賣花的人是一夥的,無非是我動了他們的蛋糕,所以才會被針對。”

裴恒越想越冤,“我那天就賣出去兩朵,虧大發了。”

“別想你的花了!先處理這事。你看看網上這群人說的,居然說咱們整個市隊的素質都是這樣差!差個屁!他素質才最差!”要不是顧慮著領導的威儀,他差點口吐芬芳。

網上有些人心理陰暗,永遠都會用最惡毒的想法去揣測別人,而且還偏偏覺得自己才是唯一看穿真相的人。

裴恒孤掌難鳴,吵是吵不過這群人的,只能想別的辦法。

“領導,咱們發個聲明,說明下那天的情況成不?我再請警局那邊配合一下,把監控發出來。大部分吃瓜網友還是冷靜的,至於剩下一群只活在自己世界中的人,就隨便他們吧。”

領導狐疑地望著他:“你確定沒有別的事了吧?萬一這事給你聲明了,他們又整出別的事來,我可保不住你。”

裴恒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天他不小心親到了楚亦寒,但這事打死不能說:“沒有了,您放心!”

“那賣花的事呢?你吃住都在隊裏,花錢的地方不多。那麽多獎金全沒了?你花哪裏去了?別是賭-博了吧?”領導越想越害怕。

裴恒佩服他的想象力:“賣花是我和朋友鬧著玩。錢我都做理財了,不信你看。”

裴恒把手機銀行打開,領導看到幾萬塊錢存款還在,松了口氣:“黃-賭-毒可絕對不能沾。你朋友誰啊?確定只是鬧著玩?”

“楚亦寒。楚氏大老板,他總不會缺錢吧?”裴恒第一次覺得這個身份真給力。

領導總算明白為什麽素無交情的楚氏集團,在世界城市游泳大賽後會給市隊的巨額讚助,原來還是托裴恒的福。

“咱們要是發完聲明,你能讓楚亦寒也幫你佐證一下嗎?”領導問。

裴恒不希望楚亦寒牽扯進自己的事情裏。

歸隊訓練這一個月,他都刻意躲著楚亦寒和呂臨,就是希望自己從他們的世界中消失,讓這兩人的感情重回正軌。

這次的事,可以不去打擾楚亦寒,但總得麻煩呂臨。而且要是請人幫忙都不親自上門,又有些說不過去。

思來想去,裴恒含糊地應了聲,下午特地請假去找呂臨。他正在訓練館附近的公交站臺等車,突然一陣汗毛林立。

裴恒下意識往旁邊走了一步,他身後一個男人沖出來,手裏的木棒差點砸裴恒腦門上。

男人撲空,一個踉蹌,差點摔下去。他穩住身子,擡頭時,裴恒看見他的臉,一下子樂了。

嘿,熟人。

“這不是比城-管還厲害的坤先生嗎?”裴恒笑瞇瞇地問。

被稱作坤先生的黑臉漢子藏起手上的木棒,沖他訕訕笑著:“誤、誤會!”

“不是想偷襲我嗎?”裴恒指了指他手裏的木棍問。

“這哪能啊!”坤先生露出憨厚的笑,忽然指著裴恒身後“誒,那不是呂警官嗎?”

裴恒回頭望去,街上空無一人。

就在這時,坤先生掄起木棍再次往裴恒後腦勺上招呼。

電光火石間,裴恒一個閃身躲開,拽住他的手往前一丟,一個肘擊將人打趴下。

他不明白為什麽有些人打架天賦那麽差,還那麽喜歡跟人動手:“七夕那天不就是這麽輸給我的嗎?怎麽一點記性都不漲?”

他恨鐵不成鋼地往坤先生腦門上拍了一下,掏出手機報警。

誰知到了警察局,坤先生不僅不承認是自己先動手,還倒打一耙,說是裴恒對他懷恨在心,偷襲他,把他打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裴恒氣結:“你真是絕了,我打你都手下留情了,你還帶著木棍來偷襲我呢!棒球棒那麽粗的棍子!”

反正現在當著警察的面,裴恒也不能再打他,坤先生反而不怕了,大爺似的趟在椅子上,要多無賴有多無賴。

因為上次的案子是呂臨負責,這次便還由他處理。

他打完電話,臉色不大好的示意裴恒過去,輕聲道:“個人而言,我肯定相信你的話。但公交車站臺附近的監控被人為損壞了,要單方面證明你的清白還得費點功夫。”

坤先生隔得遠,但能猜到他們在說什麽,笑嘻嘻道:“警官,你還是放了我吧。不然我就把你上次收受賄賂的事說出去。”

呂臨疑惑:“什麽賄賂?”

“你七夕那天收了他們的花,我都看到了。我沒說出來,是給警官你一個面子。”坤先生嬉皮笑臉的。

呂臨快氣笑了:“一朵花而已,你想說就說吧。我身正不怕影子歪。不過現在這件事,我勸你坦白從寬。”

“你們都沒監控,怎麽查?”坤先生得意洋洋地反問。

上次他也想這麽顛倒黑白,但呂臨調出了附近的監控,氣得他啞口無言。

這次他學乖了,雖然也挨了揍,但裴恒絕對討不了好。

“你有作案動機。你為什麽要去訓練館?木棍的來源又是什麽?”呂臨一樣樣詢問下去,坤先生的臉色漸漸白了。

“你自己交代,我給你爭取個寬大處理。不然,零口供我一樣能查清事實,把你移交檢察院。去了那裏,可不是在看守所關個十天半個月就能出來的。”

呂臨恩威並施,坤先生面色遲疑,顯然心中已經動搖。

正在這時,裴恒突然接到領導的電話:“裴恒!你看看你幹的好事!怎麽又打人了?”

裴恒意外:“你怎麽知道?”

“自己上網去看!現在領導找我去問話,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你不是都保證不打人了嗎?”

裴恒心想那總不能讓他被動挨打吧?

領導聲音極大,呂臨就站在裴恒身旁,聽得清清楚楚,便用自己的手機查了一下。

名為“跳水冠軍裴恒當街打人”的視頻就掛在微博熱搜中,下面是一連串的評論。

【現在這些運動員,素質都差得很。】

【仗著拿了個冠軍,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視頻不完整,要不還是把完整的放出來吧,省得又有反轉。】……

視頻就是不久前裴恒在公交車站臺上被坤先生偷襲的畫面。拍攝者站在對面馬路上偷拍,而且只截取了後半段裴恒單方面碾壓坤先生的視頻,前面坤先生兩次偷襲都沒放出來。

“有備而來啊。”裴恒琢磨為了陷害他,對方也算是煞費苦心。

要是坤先生得手,那裴恒就是當場爆頭,橫死街頭。

要是坤先生失手,那就是現在裴恒被輿論攻訐,搞不好還得被禁賽。

領導還在電話那頭怒斥,裴恒簡要跟他解釋了一遍情況,問道:“訓練館門口的監控有沒有壞掉?能不能看到公交車站臺的情況?”

領導大喜:“我馬上去問!”

不一會兒,裴恒就收到了領導發來的監控視頻錄像。

訓練館的監控是從公交車站臺後面拍過去的,一開始能看到裴恒站在兩塊廣告牌中間的空地上等車。

坤先生舉著木棍鬼鬼祟祟地摸過去,對著裴恒的腦袋就要一棒子打下去,得虧裴恒及時躲開,才逃過一劫。

原本領導還氣裴恒惹事,現在看到這麽一幕,破口大罵:“什麽王八羔子!背後偷襲!媽的他會跳水嗎?裴恒傷到了,他去給我拿冠軍嗎!裴恒你等著,我現在就把這視頻發網上去!”

裴恒謝過他,笑瞇瞇地把監控給坤先生看:“瞧你這鬼鬼祟祟的樣子,是不是在訓練館門口蹲我好久了?說不定還拍到了你踩點的畫面哦。”

坤先生臉色發白,身子發顫。

呂臨道:“我已經讓同事去查了。一會兒做完筆錄,我就跟領導打報告,幫你把情況說明發了。”

“謝謝呂警官。”

呂臨辦事效率極高,裴恒才回到訓練館,警方的說明就發了。

真相大白,裴恒重獲清白,網上的風向也就變了。

【還好我沒那麽快站-隊,果然是有問題。賊喊捉賊,不要臉!】【小哥哥好帥!顏值高又能打!還有腹-肌!愛了愛了!】【蒼蠅不叮無縫蛋,肯定是裴恒自己有問題,才會招惹上這些人。之前不是說他私自賣花嗎?跳水隊員還賣花?】【賣花又不違法亂紀,你管得著嗎?裴恒就是顆有縫的蛋,那人家也是蛋,比你這種嗡嗡嗡叫的蒼蠅不知道好多少倍!】【等等,我七夕那晚好像買了裴恒的花!瞬間感覺我是歐皇!】……

網上罵戰熱烈,基本上都是維護裴恒的多。他放了心,繼續踏踏實實訓練。

傍晚訓練結束,裴恒沖完澡習慣性看一下手機,發現上面有著幾十條楚亦寒的未接來電。

裴恒的小心臟直抖,惴惴不安地給楚亦寒回撥過去:“我剛剛在訓練……沒帶手機……才看見你的電話……”

“嗯。”楚亦寒語氣低沈,顯然猜到了這個緣由,但並不滿意,“找呂臨了?”

“我被黑了,得請警方一起出聲明,他是上次案件的負責人,當然得找他。”裴恒莫名心虛,感覺自己好像偷情後被正-房抓住的小-三。而且,他還是個雙頭三——把夫夫倆都給綠了的那種。

楚亦寒不屑的嗤了一聲:“找我不行嗎?”

“我怕打擾你工作。”裴恒乖巧道。

楚亦寒不信:“那你就不怕打擾呂臨工作?”

要換了以前,裴恒或許會腦補楚亦寒這是護妻,不想讓他打擾呂臨。

但現在……

裴恒有種楚亦寒是在吃醋的錯覺。

“從小老師就教育我們,有困難找警察。呂警官是警察呀。”裴恒努力把自己和呂臨的私交撇開,證明他只是去辦公事。

楚亦寒這才稍稍滿意,矜貴道:“你以後也能試試來找我。”

“好呀,那就麻煩你啦。”

楚亦寒的嘴角彎了彎,矜持地邀功:“網上的帖子我給你撤了,顛倒黑白、避重就輕的媒體我也找他們談了。近期不少人為了博眼球越來越沒下線,這方面我會整理好材料,提交給相關部門進行查處。”

裴恒喜出望外,沒想到楚亦寒直接釜底抽薪:“那太好了,真是謝謝你。”

楚亦寒壓住想要上揚的嘴角,語氣平和到刻意:“我是不是比呂臨厲害得多?”

即使隔著電話,裴恒也能想象出楚亦寒說這話時驕傲自持,又滿是期待誇獎的模樣。

他懷疑自己敢說一個“不”字,楚亦寒現在就會殺過來。

“是,您最能幹了。”裴恒笑得狗腿又諂媚。

楚亦寒露出心滿意足的笑。

一個呂臨,不在話下。

“那是不是該請我吃飯?”楚亦寒問。

“請請請,我看看時間……”裴恒連連點頭,聽見敲門聲前去開門,楞在原地。

楚亦寒就舉著手機站在門口。

瞧見裴恒錯愕的面容,楚亦寒壓著嘴角的笑意,淡淡道:“真巧啊,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怎麽樣?”

都堵到他宿舍門口了,能不巧嗎?

“你想吃什麽?”裴恒認命地問。

楚亦寒想了想,老是去天瀾酒店他也吃膩了,不如就近選一家:“上次去的火鍋店怎麽樣?”

“好,我換件衣服。”裴恒轉身進屋,楚亦寒跟進去,順手帶上了門。

裴恒背對著他,光潔的後背白皙而結實。楚亦寒看著出神了片刻,在裴恒轉身過來時,很好地掩飾掉眸中神色。

自從上次三個人一起在這家店吃過火鍋後,裴恒有了心理陰影,再沒來過。

今天和楚亦寒單獨來,店裏還是一樣的熱鬧,卻讓裴恒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這次沒了楚亦寒和呂臨的隱形戰爭,一頓飯吃得很安逸。

但裴恒特別心虛,就好像做了什麽很對不起呂臨的事。

他悶頭吃菜,忽然聽見楚亦寒問:“病好了就又開始躲我,裴恒,想不到你是這麽過河拆橋的人。”

裴恒連連搖頭:“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瞎說。”

“那怎麽之前喊你出來吃飯,你都說沒空?”

“我在訓練,最近忙著備賽,忙得飛起。”裴恒打開手機,把拍下來的訓練表給楚亦寒看。

瞧著連晚上都排滿的訓練表,楚亦寒眼中閃過一道心疼,思考著說:“要不就別參賽了。”

“不行,獎牌們在朝我招手呢。”

楚亦寒無奈,只能隨他:“別太辛苦。”

“訓練習慣了就好,不覺得辛苦。我就是煩這次這種背後捅刀子的。”裴恒咬著魚丸還覺得氣,“我不就在那裏賣兩朵花麽?也沒惡意競爭,怎麽就那麽恨我?”

楚亦寒提醒他:“別忘了你揍他們的事。”

“他們先動的手,我是正當防衛。”

“他們本來就不是好人,現在吃了虧,還蹲了半個月看守所,心底能不恨嗎?本來找不到你就算了,結果一看你是個運動員,搞臭你多好?”楚亦寒眼眸微沈,一開始穆立新也對他用的是這種手段,想迫使他社會性死亡。

裴恒罵了幾句不要臉,心想還好訓練館內部的攝像頭藏得夠隱蔽,不然他這回可真是夠嗆。

原本裴恒沒吃虧,楚亦寒也就當是小混混挑事,隨呂臨去處理了。但經過這次汙蔑事件,楚亦寒去仔細查了一番,發現比他想象得要覆雜。

“那幫人是一個流竄各地作案的流氓團夥,那天新街口除了賣花的,還有不少中年婦女抓著人在算命。算一次一百塊錢,就是變相勒索。”

楚亦寒倒不是怕他們,就是有點後悔自己攛掇裴恒賣花。要不然的話,他也不會惹上這事,“他們這些人就跟某些動物一樣,有很強的領地意識。治安差一點的地方會向商戶收取保護費,錦城治安好,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這麽做,就這麽流竄作案。你賣花的舉動,相當於是侵犯了他們的領地。”

裴恒撇嘴:“你的意思是我被狗給咬了唄?”

楚亦寒:“辱狗了。”

裴恒噗嗤笑出聲,又覺得奇怪:“呂臨沒查出來嗎?”

“這些人就是小流氓,蹲看守所是常有的事,早就知道該怎麽對付警察了。而且,就算他們如實交代又怎麽樣?光有口供、沒有證據,定不了罪。”

這些人就像是蚊子,不一定能帶來致命傷害,但很煩。

裴恒發愁:“那他們以後會不會還來騷擾我?”

楚亦寒微微一笑:“放心吧,他們就快解散了。”

“你做了什麽?”

楚亦寒笑而不語。

……

兩人吃完飯時間還早,便在街上逛了一圈。路過一家便利店,裴恒去買了些便攜食品做宵夜。

付錢時,楚亦寒望著收銀臺旁的接-吻-糖片刻,拿了一盒。

裴恒意外:“你還喜歡吃糖呢?”

楚亦寒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耳朵尖發紅,含糊地應了一聲。

訓練館地處偏僻,路上人不多,今晚月朗星稀,兩人並肩走在樹蔭下,歲月靜好。

直到楚亦寒丟出一個重磅炸彈。

他一邊拆著接-吻-糖的包裝,一邊看似漫不經心地問“上次呂臨怎麽跟你告白的?”

裴恒:“???”

這都多久的事了,您還惦記著呢?

“你不是不記仇了嗎……”裴恒忐忑地問。

“我就是隨便問問。”楚亦寒含了兩顆糖,擡頭睨他,“真不喜歡呂臨?”

裴恒連連點頭:“我只是拿他當朋友!你放心!”

楚亦寒勾起一抹笑,往前走去。

糖片隨著他的走動在塑料糖盒中來回滾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裴恒不敢私逃,膽戰心驚地跟在他身旁,努力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

忽然,楚亦寒停下腳步。

裴恒生怕他找自己算賬,匆忙把才組織到一半的語言一股腦說出來:“呂警官只是一時糊塗,沒認清自己的感情,等他冷靜一段時間就好了。我對他只有感謝和普通朋友的情誼……”

“我知道。”楚亦寒打斷他。

裴恒心想你知道還問?

“那我呢?”楚亦寒問。

寒崽,我們是感天動地父子情!

“我們也是好朋友。”裴恒義正言辭。

楚亦寒蹙眉。

裴恒補充:“你放心,我絕對支持你去找真愛。穆立新這個王八蛋肯定已經死得透透的,你是時候為自己而活了。放下偏見,認清你自己的心。勇敢出擊,命定愛人就在身邊!”

這一世裴恒既然參與到這個世界中,就不希望他們兩人再悲劇。

呂臨被糊住了眼,看不穿他應該喜歡楚亦寒,裴恒只能寄希望於楚亦寒,祈禱楚亦寒主動些,早點和呂臨開啟屬於他們的絕美愛情。

只是一想到他們兩個在一起,裴恒心底再次忍不住冒酸。

他也說不上來這是一種怎樣的情緒,想多了,還容易哭。

正當裴恒沈浸在自己莫名其妙的悲傷中時,楚亦寒捏住了他的下巴。

裴恒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就察覺到楚亦寒的臉在眼前不斷放大。

溫熱的觸感伴隨著接吻糖甜膩膩的薄荷氣息傳來,裴恒懵逼。

什麽情況???!

楚亦寒居然親他了!

裴恒不知所措。

激動、震驚、不敢相信……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他的心情淩亂到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猶如火山爆發,熾熱的羞赧從心底湧出,如滾燙的巖漿流遍全身。

兩人的距離極近,直到馬路上有車使壞,開過他們身旁時故意按喇叭嚇唬人,才將裴恒驚醒,一把推開楚亦寒。

楚亦寒眼中閃過一道失落,撞上裴恒的眼神後,匆忙躲開,抿唇不語。

裴恒人都傻了。

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半天,他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緒才稍稍穩定,憋出一句話:“你傻了嗎?”

楚亦寒心想你才傻了。

他擡眼睨裴恒。

裴恒慫了,抱著購物袋瑟瑟發抖,小聲道:“我可不是呂臨……”

楚亦寒不想聽見這個名字,冷冰冰地反問:“關他什麽事?”

人家是你正房,你說關他什麽事?

壞人姻緣,天打雷劈。

裴恒現在特別怕遭天譴。

他悄悄瞄了眼天空,明月當空、萬裏無雲,覺得自己還算安全,悄咪咪地後退。

楚亦寒皺眉:“你躲什麽?”

裴恒糾結地站在原地。唇邊似乎還殘留著楚亦寒的氣息,糖與薄荷完美交織,就像眼前的人,令他留戀。

不!

裴恒趕忙把這個念頭丟出腦海,顧不上臉頰發燙,挺直了背脊反問楚亦寒:“我還要問你想幹什麽呢?你、你……”

噫,他說不出剛剛發生的事。

楚亦寒看出他害羞,來了興致,挑眉問:“我怎麽了?”

寒崽你耍流氓!

原文裏你也是這麽調戲呂臨的!

裴恒這段記得清清楚楚,呂臨恥於說出口,結果被楚亦寒又給親了。

現在裴恒索性破罐破摔:“你親-我!”

楚亦寒若有所思:“親-你?”

裴恒用力點頭。

楚亦寒捏著他的下巴又親了一下。

裴恒徹底傻了,仿佛被火燒了似的慌忙推開他,不可思議地捂住自己的嘴。

寒崽你怎麽不按劇本來???

楚亦寒一臉無辜:“你讓我親的。”

裴恒:“!

他發誓自己不是這個意思!

“你……你不要偷換概念!我是說你怎麽能親-我呢!”裴恒急得舌頭都捋不直。

楚亦寒的心狂跳不止,但面上依舊穩如老狗,強作鎮定道:“親都親了,你想怎樣?”

他想親回來!

想把楚亦寒壓在墻上親得呼吸都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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