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遷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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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柱產業之二◎

變化似乎總在瞬息之間產生。

在變化旋渦之中的人, 往往不能快速的察覺到這種變化,只會茶餘飯後感嘆一句:咦,好像有點不一樣了哦。

但游離於發展之外的旁觀者見此, 心中震撼,何止難以言喻。

虎頭爹和自己部落中的人站在一起, 他們這次沒有特立獨行, 穿上了山下的衣裳, 一行人結伴往平光縣農場走了去, 同他們有同一目的地的, 還有許多人。

人頭攢動,路邊有小販售賣糖水,不貴, 大家手裏都有點銅板,少有吝嗇人,全部給妻女安排上了。見他們買東西, 販子們都笑呵呵的。

一路上, 也有衙役在來回巡邏。

虎頭和虎頭爹擁有敏銳的商業頭腦, 虎頭問他爹,“爹, 你覺得這些賣糖水的一天能賺多少?”

“每天都這麽多人, 能賺不少。”他心裏暗暗算著,反正粉糖又不貴, 何況那糖水他也喝了, 又不甜, 水也不要錢。

“山下賺錢真容易。”

說話間, 步履向前, 走了許久許久, 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更久,目的地終於到了。

這兒的路上有許多腳印,這已是舂麥會的第八天了,看第地上的腳印,前些天來的人估計不少,活動估計辦得挺不錯。

已經做了多次,到第八次,場上的組織人員對流程也很熟悉了,磨粉,揉面,拌餡,再上油鍋,大家都是貧苦人,這樣有肉有油水的餅子一出,誰能說一句不好吃?

熱油與麥團發生反應是激出的香味,都要叫人口水橫流了,小孩子們都眼巴巴地看著,大人們也滿身期待。

油熱,煎餅不需要太久,加之現場展示是一部分,許多要發的餅子都是大家提前做好的,現下熱一下就行,所以發餅子的速度還挺快的。

在陳延的示下,眾人在展示的時候還挺關註互動,時不時叫人上來揉個面,煎個餅,介於場上有許多‘帶刀護衛’,所以整個臺子的紀律還不錯。

等品嘗完餅子之後,就會有人將現場的人群分流,去不同的田邊,但大家去的地方雖然不同,可發出來的驚嘆,確是如出一轍的。

“什麽!?”

“畝產3石半?”

這人一副你別欺負我從山上下來不懂計量單位的樣子,但引導的人十分淡定,“就是如此,知府大人已經帶我們在此地種過麥子了,就有這個畝產。”

大家參觀了人肥漚肥點,參觀了一格一格的麥田,參觀了百姓們在農場做工時的居住地,甚至還可以在這裏體驗用牛耕地。

不過,體驗用牛犁地的名額不多,所有人在逛完一圈後,眼裏都透著思考。

介於陳延此次收糧就是準備盡於民取之,讓大家知道麥子的好,所以此次參觀,雖然不包午飯(人太多了,做不過來),但每個人都能得到一捧麥子,算是伴手禮。

到最後一程,農莊內會有專人來講解此年,知府大人預備行何策、做何事,這些麥田又將何去何從。

因為一日裏大部分時間行在路上,所有大家游覽的時間不算太長,大家來時兩手空空,走到時候帶著一捧麥子和滿腹心思回山了。

第九日,陳延自己坐鎮在府城旁最大的農莊內,在此,他不僅邀請了百姓,還邀請了一些豪族、大家的族長、掌事者。

他地圖上動的人和位置很多,但百理府府城的位置是不變的,動府城,就不是一封奏表這麽簡單的事了,大城規劃、城防、布軍,牽一發而動全身,再說了,府城的商業模式還不錯,改變,也不要翻天大變。

想遠了,陳延把目光放在了講解人的身上,這九日,他日日坐於此,日日看全程。

雖然發言的時候極少,但有時候,知府大人坐在這裏這句話就像是定海神針,清晰的向外傳達著他的意思:

我要遷戶,我要遷人來種麥,我不僅遷村落下的人,我還想遷山上的人。

一連九日,如此盛會,陳延又不加掩蓋,他遷戶之心,已人盡皆知。

於一兩年前不同,這提出來仿佛會被千夫所指之策在此刻,卻像是香餑餑,大家都想知道,如何才能遷戶。

民聲鼎沸,人人議論。

這是輿論的高點,這是民心齊聚之時。也同樣是陳延被架起之時,他需要快點拿主意了。

要拿出切實可行的遷徙方法,不令未受選者鬧騰,要平息民意。

茵茵對此也很好奇,“兩年鋪墊皆於此,你怎麽又不行動啦?”

“我在思考。”陳延立於書桌之前,他講:“這是一個好機會。”

他和府衙內的書吏、師爺還有各個縣衙的縣令們討論過一些適用於百理府的軟性規定,何為軟性規定呢,就是未寫在大名律法之內,由本州府規定的彈性規則。

先前,很多百理宗教人並不把這些軟性規定放在眼裏,或者說,直接規避他們。

“還有比現下這個當口更適合提要求、提條件的時候嗎?”陳延展眉,“所有人都在爭。”

條件略苛刻,被選中者會覺得自己真是幸運,這些規則可以全部遵守,而不被選中者看見這些規矩,也會在心中安慰自己——

啊,要做這麽多事,也不一定是個好差事呢,簡直兩全其美。

“你真是……”姜茵茵想了想,吐出了三個字來,“好促狹。”

於是乎,在萬眾矚目、百姓翹首以盼之下,於府衙內出臺的遷戶布告,終於全面出臺。

它詳細解答了,何人能遷戶?遷戶後要幹什麽?遷戶後要遵守什麽?遷戶是一次性的嗎?今後還會不會有人遷戶?

種田怎麽種?田怎麽選?稅收怎麽交?諸如此類等等雜七雜八的問題。

方方面面,十分詳細,由於來問的人眾多,每天衙門的布告旁都要倒下一個口幹舌燥的講解書生。

細則出臺,有規律對照,大部分人能知道,自己為何能入選、又為何不能入選。

遷戶第一選,選擇在書塾進過學,又在農莊裏做過工之人,又要在其中挑選家中人口、青壯較多的戶,再者,若家中有人在糖坊、官鋪內上工的暫且不選,有功名者暫不選。

家有恒產、商鋪者暫不選,介於開荒耕種辛勤,多數還是選了貧苦百姓。

而中選者也必須註意,去了所遷地要自己蓋屋子,蓋的屋子必須是由官府統一規劃的,無論是大小、形狀位置,都有嚴格的要求。

而在新村內,也必須遵守各種規則,摒棄宗教,要並戶成村,要學習官話……等等等等,不勝枚舉。

中標者當日是開心的,但初初的喜悅之後,一股迷茫也會湧上他們的心頭。

啊,遷戶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呢?

我們留在原籍的房子,就……就這樣不要了嗎?

我們要背離村子,去更遠的地方,親眷留於此地,我們要就此分離了嗎?我們還能不能回來?又或者是對未來的擔憂,我們的錢蓋房子夠嗎?我們沒有種過田,我們真的行嗎?

快樂之後,仿佛就是無限煩惱上湧,還好,通常情況下,一村不會僅有一戶遷居,以及開荒前兩年,府衙按我朝律,只收半稅。

眾人懷著期待對未來翹首以盼,而就在這樣萬眾矚目,所有人都在想,這遷移的第一批入能不能過上美好生活的時候,又一炸雷出現了。

陳延於百理府府城內再發布告,令有戶遷走的村落向山中發訊,縣衙本月內接收自山上下山的隱戶,在縣城的主持下,只要隱戶門買下遷走人留下的房屋,即可登記入百理府戶籍。

而此策一出,平光縣的某裏正立刻想起了自己在深山內的侄兒們,狂奔入了山。

至此,搬遷者留下的房屋有了人接手,他們得到了一些銀子,新的耕種村落出現了,隱戶下山,百理府的人口立刻暴增,而且增加的許多都是青壯。

秋日,連番下策,百理人們隱約察覺,這將是繁華的伊始。大家都抓住機會,鉚足了勁把自己的孩子送進了書塾。

一時間,讀書上進之事,蔚然成風。

九月中,陳延遣派了府城許多書吏、小官前往各地新村督促開荒、分田、建屋,合戶為村,選新裏正之事。

夙興夜寐,將這些事送入正軌後,陳延終於有空騰出手去工匠那裏了。

京城來的工匠如今已制作出了最簡易的紡紗機,陳延趁著雪沒有落下之際,趕了一趟平風縣,運來了許多棉花。在府城內召集了許多心靈手巧的女工、繡娘,準備探索一下如何軋棉、搓線、紡紗、織布。

他動作不大,但細心關註府內一舉一動如何能漏掉這些消息?

百理府支柱產業的另一明珠,正於這個微暖的冬日,悄然綻放著。

作者有話說:

下次盡量不湊在一天更新,而是一天更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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