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好學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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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富一家人!◎

分甲乙兩班之後,呂夫秀才的私塾徹底走上正軌。

陳延也能明顯感覺出來,快當了一年夫子的呂秀才越來越有經驗了,私塾的課業很滿,要用到的書也越來越多,但陳家現在已經極少去書肆買書了,因為陳延總能在夫子上新課之前把書抄好。

時間悄然而逝,在又經歷了一個酷暑之後,陳延過完了自己七周歲的生日,按照爹娘的說法,他今年已經九歲了。

虛一歲,毛一歲,七歲變九歲,一點問題沒有。

大抵是因為從今年開始家裏的夥食好了很多,攝入了足夠多的肉和蛋,加上他運動的頻率也挺高,陳延長高了很多,有一米三了!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小豆丁了。

隨著年齡的增長,加上不斷練習,他手腕的力氣也越來越大,寫的字也越發精進、靠近前世了,憑借著一筆好字和呂夫子的引薦,他現在成為了川安縣安揚書肆裏年齡最小的抄書客。

每月大概抄兩三本書,收入五百文,不如做書,但好處是他可以翻看安揚書肆裏的所有書了,陳延就像是一塊海綿一樣吸收著關於這個時代的一切,這樣看,抄書最大的益處反而不是錢財了。

陳家眾人知道陳延有了這麽個進項,也是與有榮焉,覺得自家康哥兒簡直是文曲星降世。

而陳安聽說了這件事之後,求著陳延給他買了一本字帖,愈發立下決心準備苦練毛筆字。

夏日日短夜長,散學之後家裏還是亮堂的,不用點燭,陳延和陳安二人也開始教家裏的姊妹讀書識字。

讓陳延比較意外的是,小課堂開了兩三天後,家裏幾個長輩也來聽了,按爺爺的話說:認得幾個字總沒有壞處。

陳延很認同這句話。不過在教人這件事上,他不如堂兄多矣。

時值九月。

暑熱還在,雖然夜裏溫度比中午要低一些,但還是很熱,大家食欲都不太好,晚上只有一些清粥,桌案中央擺著幾碟鹹菜。

這時,陳延突然問:“爺爺,今年我們家的黃豆收了?”

老陳頭楞了一下,不知道乖孫問這個做什麽,“是收了,康哥兒問黃豆有什麽事嗎?”

“我近些日子經常去書肆看書,在一本游記裏看見了豆腐的做法,心中存疑,想要試一試。”黃豆已收,他手裏的錢也夠買個磨盤了,陳延覺得現在正是開發豆腐的好時機。

眾人反應不一,但都很開心,無它,陳家人對書奉為圭臬,覺得書上寫的東西是絕對錯不了的。

陳小叔更是直接問,“我聽說做豆腐要磨盤,康哥兒想試一試不如明日我去借個磨盤來?”

“我們後日月休,明日能借來磨盤是剛剛好的,除了磨盤之外還要準備一些幹黃豆、紗布和木板之類的……”點豆腐用的東西家裏是沒有了,得去縣裏買。

“行。”老陳頭立馬同意,不過他又加了一句,“你要試就試一試,萬一做不出來就算了,可別一直想著,你和壯哥兒現在還是以讀書為主。”可不能一門心思只想著賺錢。

陳延笑了笑,“爺爺你放心,我知道的。”

這事兒就這麽定下來了,隔日陳延中午用完飯之後,跟陳安一起去了縣裏的藥房,買了一點寒水石。

陳安摸了摸手裏硬硬的石頭塊,問道:“這是什麽?做豆腐用的東西嗎?吃起來那麽軟的豆腐還要用石頭來做?”

“主要還是用黃豆的。”寒水石其實就是後世的石膏,陳延不太清楚鹵水怎麽做,思來想去,還是用石膏點豆腐更方便。

“如果真能做出豆腐……嘶。”陳安邊想,嘴裏就邊要流口水了,“那可以天天吃魚燉豆腐了。”

陳延也懷著對美好生活的願景,“不止可以吃魚,說不定天天都能吃點肉。”

“那就更好了。”真是有滋有味啊,對了,“康弟你知道嗎?我聽說裏正家的孫子讀完今年好像就不讀了。裏正家裏起了那麽大一幢青磚房,怎麽就不讀了呢?”

“那也正常。”陳延很理解,“他今年吃了三個中下被夫子移去了乙班,但他平日上課也挺上心的。”努力還沒有成績,可見天賦一般。

“加之他也12歲了,從乙班到甲班就要一年,到時候還要重學四書五經,想要考縣試還不知道要幾年,我聽爺爺說裏正在鎮上給他找了一份酒樓裏的工,顯然是取舍過了。”

不能讀書,能去鎮裏也比農家漢子要強了。

是了,縣試,陳安不免想起了自己和堂弟,“康弟,那我們什麽時候能縣試呢?”

這……

陳延自己也不知道,“大哥,若是火候到了,夫子應該會說的。”

“真希望我能考一個功名。”陳安有些憧憬。

“會的!”陳延攬住他的肩,“縣試無非就是墨義貼經,只要我們沈下心把書上的東西學好,一定可以的。”

做豆腐可真是考驗自己的記憶。

還好陳延在現代的時候喜歡看一些美食紀錄片,廣泛涉獵舌尖以及各類食品起源類節目,腦海裏依稀記得所有步驟的順序。

今個大人們去收田裏的東西了,就由家裏力氣最大的壯壯轉磨盤。

被泡得漲大的黃豆很快被碾成了漿液,流進了桶子裏,陳延思索著用棉紗布過濾了一下豆漿液裏的殘渣,然後把剩下的液體再過了一遍之後倒進了鍋裏。

陳秀秀負責燒鍋。

“秀姐姐,火太大了,別添那麽多柴!”因為還在實驗部分,所以陳延沒做那麽多,攪動漿水,空氣裏逐漸彌漫著一股豆香味。

過了一會兒,漿液撲騰起小泡泡,眼見著水開了,陳延把石膏水加了進去。

靜止了大概兩盞茶的時間之後,陳秀秀發現雪白的液體結了一些細碎的雪花狀物,她哇了一聲,“大姐二姐!好像出豆腐了!”

所有人都圍了上來,包括還在轉石磨的陳安。

“這,我們吃的豆腐好像不是這樣的。”陳安感覺有點不對啊。

陳延也覺得不對,這豆花是不是太稀了,“還沒壓,等壓一下再看看吧。”

忙碌了一個多時辰,陳延取開石板,發現壓的豆腐雖然成型了,但太容易碎了,這樣的東西,是沒法賣的。

於是,陳氏小作坊開始了自己的第二次實驗。

陳延控制變量,多試了幾次之後,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中午,陳家一家人吃的還是辣椒炒豆渣,等到晚上,豆腐已經有了較為完整的固態,大家吃上了豆腐湯!

這預示著陳延用的方法是對的!

“這豆腐吃起來跟我們在市集上買的一樣!”陳大伯先吃了一塊,讚不絕口。

大伯娘和李銀花都是市集上采買的好手,她們想到的東西則更多一些,“口味上差不了多少,但我們家做的豆腐品相要差一些,可能賣不了那麽貴。”

“賣不了那麽貴我們可以賣便宜點。”小叔立刻發表意見,“便宜個一文錢,或許更好賣。”

坐在主位的老陳頭沒有說話,而是轉頭問陳延,“康哥兒,中午這豆腐還是渣狀,夜裏就好了許多,你有辦法再改進一下嗎?”

他問完陳延,又說:“昨天我去打聽了一下,外城那個賣豆腐的家裏有一名在縣衙當差的小吏,我們賣得比她家便宜容易生事端,還是和人家一個價吧。”

豆腐是不愁賣的,人家本來做的就不算多,賣完了也懶得來找麻煩,要是賣的比她還便宜了,那她的豆腐自然就賣不動了,斷人財路可不就與人結仇了。

“形狀不好看可能跟壓制的過程有關……”明天陳延就要去私塾了,“大姐今天跟我一起做的豆腐,爺爺你們可以再試幾天,看看能不能改,如若不能,我們就換個地方賣,賣便宜點。”

“行,那就這樣。”老陳頭這時候也露出了笑容,“不管怎麽樣,我們老陳家又多了一個營生了,豆腐不能過夜,大家今天多吃點!”

幾盤豆腐做的美食很快被一掃而空。

豆腐方子給出去了,壓在陳延心裏的事也結束了,這會兒天熱,手寫字快,他就又去書肆抄書看書了。

一般來說,借出來抄的書陳延會抄兩份,一份用書肆的紙,遞交給書肆,一份自己留下裝訂成冊,到時候好溫習,也好給壯壯看。

陳延自己學習的弦繃得緊,家裏的人也同樣繃得緊,姊妹們白天做家裏的活,要改善豆腐方子,散學後還來繼續學寫字。

忙碌的時間過得飛快,就在十月的一個下午,陳延和陳安坐著牛車哼哧哼哧回了家,曬了一個夏天,兩個人都黑了許多。

推開家門,陳延發現今天的陳家人都很開心,他心裏有所預感,果然,晚餐又是豆腐宴,但讓陳延震驚的,不止是中間盆裏外壁細膩光滑的湯豆腐,還有眼前這碗豆花。

豆花?!

“這是何物?”陳延驚了,家裏人的創造力也太強了吧。

陳梅花捂嘴笑了笑,“二弟,這是我和嬸娘們做豆腐的時候偶然制成的,爽滑美味,吃起來跟蛋羹一樣,又有豆腐的香味呢。”

“太好了,這下我們家的豆腐不管看起來還是吃起來都跟賣的一樣了!”陳安滿心歡喜,“爹娘,爺奶,我們明天就去賣豆腐嗎?”

“賣!”老陳頭點頭,“明天老大老二去忙田裏的事,老三在家轉磨盤,大花和二丫幫著做三板豆腐,我們就去市集上賣。”

“那這東西呢?”陳延指著桌案上的豆花,“這個做起來應該比豆腐容易吧,能賣嗎?”

“這個,吃起來有些寡淡了,又容易碎掉,自己吃吃還行,應該是不好賣的。”李銀花搖搖頭。

陳延:“我覺得還挺頂飽的,這麽熱的天,早上吃點這細膩的豆花也不錯,太寡淡的話,在上面加點菜好了,我覺得如果早食賣這個,應當是有人買的。”其實陳延最愛甜豆花,奈何白糖價貴。

要讓豆花有甜味可得一大勺白糖,造價太高,不會有人買的。

做早食,這確實是一條新的思路,但是李銀花還是覺得人不能太貪心,“還是先賣豆腐吧,至於這早食……還是家裏先做一做,大家都說好吃,我們再來說賣的事。”

陳家人一致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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