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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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維的新家離幼兒園很近,但為了防止被跟蹤,每天回家都要繞不少彎路。時間長了也感覺得到,粉絲們對他的關註度已經降了下來,畢竟比起成天盯著那個相貌平平的男人,不如為自己正在事業艱難期的偶像做點實事,打投控評甚至應援,顯然更需要他們的力量。

方維做慣了一人份的晚餐,也過慣了兩點一線的生活。搬過來幾天後,方維正圍著圍裙在砧板上切著西紅柿,門鈴突然響了。貓著的後背僵了一下,門外的人卻沒有停止叨擾的意思。等擦了擦手走到門口,貓眼被門板外的福字擋了大半,受阻的視野讓他無法確認身份。

只知道不是那個身材偏胖的房東大嬸,來人偏瘦,手裏好像還拎著什麽東西。

門板不是很結實,那人似乎意識到方維站在了門前,停止了沒有盡頭的摁鈴。

想著該是被粉絲堵上門了,方維窘迫地搓了搓臉,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腦海裏飛速排演出無數種場景後,還是伸手開了門。擔心會遭到來自門外的襲擊,方維側身退了半步,擠進門內的男人動作很利索,在方維縮在門背後的驚恐註視下,一把把住了防盜門的邊緣。

“別關,是我。”確認方維真的住在這裏,那人松了口氣:“孩子還在外邊呢。”

來訪者不是什麽具有攻擊性的人物,而是昔日的老鄰居,杜澄泓沒說什麽,倒是方維先為自己的過激反應而窘困起來。他小聲說了句抱歉,忙打開門,果真看到杜澄泓的那只手裏還拉著一臉茫然的胡桃。背著書包的男孩見到方維,臉上立馬浮現出了笑意,甩開爸爸就要去拉方維的手,等進到屋內,更是好奇地打量個沒完,坐在沙發上晃著兩條肉肉的腿。

“這麽突然真的很抱歉,胡桃還惦著你搬家的事,非要來看看你,但願沒有打擾到你。”杜澄泓說著,註意到方維挽到手肘的袖子,了然於心地問道:“方老師已經吃過飯了嗎?”

方維的西紅柿才切了半個,要吃到拌面少說還要十幾分鐘。誠實地擺擺手後,杜澄泓拉開了胡桃鼓鼓囊囊的書包,跟變魔術一樣地取出了五六盒食材。知道方維最愛吃什麽,杜澄泓赧然一笑:“我們也沒吃過呢,原本是打算拿回家吃的,現在不知道能不能和你湊湊。”

方維是個火鍋愛好者,但獨居久了,平時備著的鍋都不怎麽用得到,只在和別人共食的時候才會考慮。之前和胡桃他們做鄰居的時候,在家裏吃火鍋的次數就很多,除了胡桃日益增長的飯量外,菜式都成了定式,杜澄泓顯然是有備而來,還帶了方維最愛的那種底料。

沒有疑心過杜澄泓是如何知曉自己的住址,方維在收到久違的火鍋邀約後,顯然心動了。電磁爐上的鍋子咕嘟嘟地冒了熱氣,滋味可人的香料浮浮沈沈,一時間,不大的房間氤氳著溫暖的香氣。肉和蔬菜在滾燙的湧流裏翻滾,方維盯著盯著,不知怎麽就走了神。

廚房的小竈臺上一應俱全,調配出的蘸料也很可口。食材剛燙好,方維第一時間在胡桃的小碗裏堆起了小山,男孩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像只心滿意足的小倉鼠,方維盯著看,嘴角的弧度沒消失過。等再去看自己的碗時,明明有食物,卻不太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夾的。

方維新租的這處房子年頭不少,但除了沙發櫃子這樣的大件外,很多東西都是新的。冰箱電視是新購的,電水壺和廚具都是嶄新的,電磁爐側邊的標簽也還沒撕,連正在沸騰的鍋子看上去也像是新買的。小件物品就更是處處新,和方維早前的居住環境全然不同。

以前的他很節儉,就算收入很穩定,家裏的東西都很少換新,不知道是不是都拿去攢起來了,而現在,方維改變的消費觀也說明了一點,起碼一時半會,他不打算從這裏搬走。

杜澄泓和宋新珩不同,和方維之間很聊的來。沒有對方維為什麽會搬來刨根問底,只是短短幾天裏,兩個人的交集明顯多了起來。除了去方維家裏吃過兩次飯外,杜澄泓還往胡桃的書包裏塞了禮物,第一天是一包沈甸甸的山核桃,第二天塞的又是泡沫紙裹得嚴實的紅提。

“這邊買不到的,我奶奶空運過來的。”知道方老師以前最愛吃這些東西,即使肩膀上的擔子重了,胡桃也挺起背拍拍胸脯:“方老師現在還喜歡火腿嗎?喜歡我明天再給你背。”

幼兒園老師有規定,不能隨便接受孩子的東西,更不能變相接受家長的賄賂。方維沒對哪個孩子偏過心,就算知道胡桃只是單純想對自己示好,也無法安然接受這些好意。但孩子心意堅定,方維只能暫且把東西收在抽屜裏,等著放學的時候把特產還給杜澄泓。

“這些你帶回去吧,幼兒園有教師守則,再說我也吃不了這麽多。”紅提本就熟得正好,即使方維沒有動手拆,塑封也隔絕不住蜂糖般的甜香。杜澄泓接了過來,看著方維上下一動的喉結,很體貼地沒有堅持:“單獨吃不完的話,這個周末,方老師來家裏陪胡桃吃吧。”

父子倆很早就搬了家,方維也的確沒有拜訪過他們的新家。雖然以老師的身份有些越界,但作為鄰居和友人,禮尚往來也是無可厚非的事。說服了自己的方維,沒辦法就這麽割舍頂級的自種紅提和自制火腿,再加上胡桃的眼神可憐巴巴,由不得方維再說個不字。

接受了邀請,還沒想清楚周末要帶點什麽禮物去,方維隔天又接到了長途電話。

門口傳達室的電話,還沒上班的時候就響了幾次,黑天瞎火地聽著滲人。等六十多的老頭正式開門上班後,電話鈴就更是響個沒完。接起來一聽,是個火藥桶子似的年輕人,語速又快,口氣又沖,大爺聽懂了要找方維的意思,隔著窗子往外瞥,說方老師還沒到校呢。

有段時間方維收的快遞暴增,大爺對別人印象不深,和這個老師交道打的最多。這麽個催債似的電話打過來,大爺還確認了好幾遍名字有沒有搞錯。早上的電話告一段落,大爺把這茬忘了,中午電話又催命似的響了起來,大爺午飯還沒來得及吃,就去辦公室找了方維。

“可兇呢,說是你弟弟,說你沒還他的錢,要跟你算賬。”方維一懵,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多了個弟弟,又被大爺語重心長地拍拍肩膀:“年輕人可能錢不夠,拐著彎的跟你騙呢。”

方維接了電話,小心翼翼“餵”了一聲,立馬聽到那邊說:“誰讓你拉黑我電話的。”

一大一小兩個號碼都被拉黑了,還是小助理出的主意,說傳達室的電話肯定有人接。

“有什麽事嗎?”方維應了聲,坐在大爺給的馬紮上,翻著手邊的日歷。還沒翻幾頁,宋新珩的聲音又高了幾度:“是這樣,你的協議寫的有問題,你還欠著我的錢呢。”

“我欠你錢?”方維手下一滯,懷疑有什麽地方搞錯了:“我什麽時候欠你錢?”

“欠的也不多,婚禮費用給你算五分之一,還有你在我家一個人住了那麽長時間,房租的話,我也已經給了你算了最便宜的。”方維聽到那邊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很快,宋新珩曝出了自己的數字:“就這些,一共就不到二百萬,這些東西,離婚協議裏也該寫進去吧。”

開口就是唬人的架勢,像是篤定了方維還不起這個錢,越說反而底氣越足。方維不知道這個人怎麽又突然變卦,宋新珩也不缺錢,大概只是不爽被人提了離婚的事情。回憶起那個一擲千金的婚禮,方維沒再辯駁:“婚禮的發票你還有吧,如果有的話,按那個來吧。”

“如果價格合理的話,我會給你打欠條的。”想到那些可能還不完的錢,方維有點頭疼,但好在電話那頭的宋新珩安靜了些,突然又說:“我等不了很久,你必須很快還給我。”

這就是在欺負人了,饒是如此,方維還是好脾氣地回應:“你先把發票算完,我們再談。”

電話那頭陷入了沈默,方維松了口氣,正要掛電話,宋新珩又毫無征兆地開口問道:“發票我會算的,但我……我還有個問題要問你,你從我那搬出去之後,現在是自己住嗎?”

“你要知道,在我們沒離婚前,你要是做出違法的事,可就不只兩百萬了。”

違法這個詞用得嚴重,只是被拿來告誡方維不要做有違婚內身份的事情。因為和自己也扯不上關系,方維也就同意了。殊不知自己只是受邀去別人家裏吃點東西的事,已經被宋新珩安插的耳目給捕風捉影了去,楞是讓打算打持久戰的男人,打來了這通警告電話。

補錄的綜藝和幾個工作上的特別邀請,占據了他好不容易盼來的休息日。原本無法親眼見到方維就讓宋新珩很不滿,再加上那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單親爸爸,更是讓人沒法放心。動用了些關系去調查,才發現這男人雖然結過婚有孩子,但婚前交往過的都是男性。

“除了不能和別人同居,隨隨便便留宿也不可以。”絮叨起來便沒完沒了,靠著婚內關系,宋新珩好歹還有發言權,等回過神來,方維不但沒有回應,直接連電話都給掛了。

別人也就算了,方維想,宋新珩給他普法的時候,有好好反省過自己嗎?

作者有話說

周天考試,應該要斷更,這篇三千多字,計劃明天也寫三千多,周天就不用等我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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