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輝在婚禮前幾天提前到達了莊園，還帶來了方維心心念念的那件禮服。

“來參加婚禮的客人已經陸陸續續來了，你要是出去的話，記得要帶戒指，方便他們認識你是誰。”周小輝從盒子裏拿出禮服，遞給了方維：“見了面，不主動打招呼也沒關系的。”

方維的禮服和宋新珩那件從設計上看是同款，但宋新珩是黑色的，方維的那件是白色的。無暇顧及和婚紗相同的配色，方維滿心緊張地試穿後，卻發現比想象中還要合身。正納著悶，整理盒子的周小輝一邊讚賞著衣服和方維的相配，一邊把盒子裏的定制卡給揣進了口袋。

雖然戒指沒法隨便改，但為了婚禮這天，盡心盡責的燦承早囑托人改了衣服的尺碼。

“我會好好帶著的，”想象著那些之前活在熒幕上和報道上的人，正在陸陸續續辦理手續住在這幢建築裏。如果不戴上那樣的戒指，似乎就連留在這種地方的最後資格也會失去。

站在窗子邊可以看到樓下的宋新珩，正在等待著幾位舊友的來臨，挺拔的身形浸在晨光裏，從方維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發旋。只要不是對視，方維能毫無壓力地盯著那人看很久，雖然只是最簡單的便服，但只要穿在宋新珩身上，總能讓方維產生要買下同款的沖動。

即使已經接受了躺在同張床上的安排，但兩人這幾天的對話加起來也不超過十句。每天醒來的時候，方維身邊的位置都是空的，不知道起的有多早，被子裏連一點溫度也沒剩下。

之前的吻像是錯覺一樣，好運來的太突如其來，以至於所有後續的交集都被耗盡了。

還是在舉辦婚禮的前一天，依舊一個人留在房間的方維，接到了宋新珩的電話。

“你去一樓盡頭的那個房間等我。”宋新珩說：“等我回去會第一時間過去找你。”

周小輝也不在房間，據說是去機場接顏柏楓了，燦承和宋新樹這幾天也忙得連軸轉，何況方維連這兩人的房間號也不清楚。即使在這裏已經住了幾天，方維的活動範圍也相當局限，覆古的龐大建築對他很陌生，接聽了宋新珩的電話後，還是冒著迷路的風險下了樓。

千萬不要遇見主動搭話的人，方維邊走邊想，萬一搞砸，宋新珩說不好會揍他。

一樓的盡頭處是個小型宴會廳，適合家庭聚餐，隔著窗子就能看到後花園裏的蔥郁風景。方維推開門的時候，沒見到宋新珩，迎面正對著的位置，坐著一對面容很和藹的中年夫妻。

二人並未著盛裝，反而是精心換了衣服的方維比較突兀。以為走錯了房間，方維在鞠躬小聲道歉的同時，帶著門往外走，一直盯著他手上戒指的夫妻，在他消失在門口前叫住了他。

“你就是小維吧，真是很有禮貌，初次見面，我是宋新珩的媽媽。”

“誒？”方維楞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您……您好！我是方維……”

進門的時候沒有留意到，宋新珩的相貌和眼前的兩人確實有很高的相似度。由於不知道兩位對自己之前的印象如何，方維不敢輕舉妄動，見桌上的水杯空了，便連忙拿著一旁的紅茶去填。宋媽媽微笑著看他倒完了，拍了拍身側的椅子，示意他坐在離自己近一些的位置。

真的可以靠的這麽近嗎？

不管怎麽說，那可是宋新珩的媽媽。

“你別緊張，我們也只是想在明天婚禮前見見你，畢竟之前也沒有機會和你接觸，連婚禮的事情也沒有幫上很多忙。”宋媽媽打量著眼前這個男孩，比起真人，燦承傳達給自己的那些條條框框的信息著實太片面蒼白，起碼在她看來，方維不太像想象中二十九歲的碩士。

發際線很安全，頭發修剪得很整齊，給人的感覺幹幹凈凈，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我們以前就想讓珩珩多讀讀書，結果那孩子根本不是這塊料，果然多念點書氣質就是會不一樣。”聽著宋媽媽的話，不善言辭的宋爸爸，也點點頭表示對方維的初印象很好。宋媽媽接著又說：“雖然他看起來隨隨便便的，但別說，選人的眼光也會有好的時候。”

被隨隨便便選來的方維，還沒搞清楚該不該讚同，門口傳來了宋新珩說話的聲音。

如果說方維和宋新珩有什麽相似點，除了相同的性別外，他們都是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的人。相比方維，宋新珩在自己父母面前表現得就要隨意很多，像是預料到方維正好是兩個人喜歡的那款，宋新珩聽了成筐踩一捧一的評價，楞是連眉頭也沒皺一下。

“嗯……他挺可愛的。”宋新珩瞥了眼方維，附和著媽媽：“對，比我小時候可愛。”

方維在誇宋新珩方面，早就到了誇出職業病的程度，難得聽到宋新珩的好話，相比於前兩天的冷漠對待，毫不走心的誇讚也難得可貴。以明天還有很多事為由，半個多小時後，宋新珩把方維從房間裏帶了出來，剛走到拐角的位置，就看到那家夥偷偷用袖子蹭了眼睛。

至於嗎？沒直接戳穿，宋新珩嘆口氣，自顧自地上了樓梯。

幹什麽了他就哭？難不成是嫌自己對他太糟糕了？也沒很過分吧。

完全理解不了方維心理活動的宋新珩，走進房間後難得主動跟方維搭了話。

“衣服還合適嗎？還有明天的流程，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可以來問我？”

連婚禮的彩排都因為嫌麻煩而跳過，宋新珩覺得講講流程也不會浪費很多時間。事實上，宋新樹送來的流程表，方維幾天前就能倒背如流了，站在落地窗前看得到婚禮會場，結合著鳥瞰圖，連位置也記得清清楚楚，但饒是如此，方維還是不願意錯過和宋新珩說話的機會。

“交換戒指的時候，要…要那個……”他說：“要稍用點勁，才戴得進去…”

“嗯？”宋新珩像是聽到了很奇怪的事情，他皺皺眉：“把手伸過來給我看看。”

方維走到床邊，把手伸到了宋新珩面前，燈光下，能看到戒指邊緣處淺淺的勒痕。

“不合適嗎？也沒聽你說過。”宋新珩之前沒想過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在方維偷偷打量著他側臉的時候，他突然伸出左手固定了方維的手腕，用右手替方維取下了那枚戒指。

取下來的過程並不順利，就像方維建議的那樣，宋新珩使了點勁。

“疼嗎？”宋新珩盯著那環形印記看了幾秒：“還真的是有點緊。”

指尖處的戒指比輕輕轉動，宋新珩和方維都看到了內側的字母。被觸碰的方維臉又紅了，既是擔心戒指會被宋新珩沒收，更是擔心宋新珩會開口嫌棄與這枚戒指並不相配的自己。

“明天肯定是要戴的。”宋新珩接著看了方維一眼：“不然放到冰箱裏試試吧。”

在方維的困惑註視下，宋新珩起身去打開陽臺上的冰箱，把戒指放了進去。

“今晚冷凍冷凍說不定有用。”他笑了笑：“熱脹冷縮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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