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猜忌

關燈
鄭縣令突然發出奇異叫聲,令嚴肅的公堂多了幾分滑稽。

一旁的師爺嚇了一跳,見鄭縣令指著霍雲起,他立刻替大人分憂,看向霍雲起:“你是何人?對大人做什麽了?”

霍雲起對上鄭縣令的雙眼,意識到什麽,對他點了點頭:“大人,在下姓淩,不姓霍。大人該不會是認錯人了吧?”

鄭縣令這才冷靜下來,不過霍雲起說的話他可是一個字都不相信,天底下除了霍雲起,誰能長這樣,等到公堂審判完以後,他一定要派人把霍將軍攔住,好好向霍將軍問候。

“堂下何人,告狀所為何事?”

“回大人,草民狀告這個丫頭當街毆打草民。”來福面對鄭縣令指了指自己的臉,讓他看到自己臉上的淤青。

“行了行了,大人看到了。”鄭縣令看向鐘翎:“這是你打的?”

鐘翎道:“是,但是淩先生已經代我賠給了他藥費,若是這位公子覺得不解氣想讓我挨板子,請先將銀子還給淩先生。”

“這位淩先生?”

“就是在下。”霍雲起往前移了一步。

鄭大人哦了一聲:“那你是想要這姑娘挨板子嗎?”

來福道:“是啊,可是那錢是我受傷應得的,挨板子是她應得的懲罰!”

他怎麽想怎麽覺得自己丟了臉,於是非要在公堂上教訓對方不可。

鄭大人沈默片刻,鐘翎是霍將軍身邊的人,按理說一個姑娘家打人不會有多重,他還是決定再問仔細些:“打人總有理由吧,你說了什麽做了什麽?還是無緣無故就被打了?”

來福頭上開始冒汗了:“我說,我說——”

“他說霍將軍是野種。”公堂外殺豬大叔喊了一嗓子:“鐘姑娘就打了他一拳,她一個姑娘家打人能有多疼,來福你別沒事找事了。”

鄭大人目瞪口呆:“你怎麽能說——算了。”

他現在也想給來福一拳,霍將軍保家衛國獲得了多少功績,保護了大齊多少年,還要被當著別人的面說是野種,換做他也受不了。

可現在他是縣令,要保證公正的判決,他思索了一下,道:“既然如此,那不如請藥房的大夫來給你看病,給出治傷要多少錢的判斷,然後把多出去的錢還給淩先生,再讓這位姑娘挨板子。這樣是最公平的決斷了。”

“啊?”來福沒想到自己收下去的銀子還要被還回去,鄭縣令接著道:“你這臉傷的也不重,估計十個銅板的膏藥就能貼好,如何?”

可是他懷裏的錢足足有一兩。剩下的錢他絕對不會還回去,想到這裏,他趕緊打消了念頭:“不了不了,我不告了。”

“你確定?”

“我確定。”

“好。”鄭縣令一拍驚堂木:“你說不告就不告,縣衙的威嚴何在?”

來福慌了:“大人!”

“來人,把他給本大人扔出縣衙,以儆效尤,再有下次亂告者,板子伺候。”

“是。”

來福被衙役拖下去,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扔出了縣衙,他從地上站起來,來不及拍掉自己身上的泥土,趕緊灰溜溜地跑了,這下面子沒掙回來,反而更加丟人。

眾人哄笑一團,鐘翎見自己沒事了,於是起身打算和霍雲起一起離開,卻被衙役攔住了腳步:“兩位,大人有請。”

鐘翎和霍雲起互相看了一眼,霍雲起看出鐘翎眼中的擔憂,向她搖搖頭:“走吧。”

兩人跟著衙役來到縣衙後面的書房,鄭縣令換了一身常服,一進門就立刻奔向了霍雲起,他撩起衣袍面對霍雲起跪了下來:“下官拜見將軍。”

霍雲起起身,托住了他的臂彎,不準他下跪:“大人,草民如今已經不是將軍了,大人請起。”

鄭縣令試圖再跪,然而霍雲起力氣大的嚇人,鄭縣令只好被他托著站起來:“好,將軍請坐,這位姑娘是——”

霍雲起介紹道:“這是清遠伯長女鐘姑娘。”

鄭縣令完全忽略了鐘姑娘這三個字:“原來是夫人,怪不得,夫人好。”

怪不得鐘翎會給那人一拳,有人這樣說自己的相公,收不住氣是很正常的。鐘翎見鄭縣令的表情有些暧昧,自己忍不住低下頭害羞,不過這不是真的,或許她該主動解釋一下?

霍雲起卻將這句問候輕輕揭過,問道:“大人請我們來有什麽事?”

鄭縣令道:“將軍莫要誤會,下官只是得知將軍離京游歷,又親眼見到將軍,所以想請將軍一聚。還有...將軍可知西夏再次入侵邊關,陛下派白虎軍大軍前去抵擋西夏大軍。”

“剛剛聽說過,怎麽了?”霍雲起的表情很平靜,仿佛那根本不是和他有關的事。

“將軍,白虎軍不能無首。如果將軍有需要,下官願意派人護送將軍去邊關。”

“大人,白虎軍真的無首嗎?陛下沒有派將領嗎?”

“有是有,陛下派了安樂王世子和那位被找回來的淩公子前去,可是——”可是衛霄和淩長安都沒打過仗,將軍沒有指揮作戰的能力,士兵再強也沒有用啊。鄭縣令雖然只是個小小的縣令,可是對打仗的事十分關心。

“白虎軍有首,那我一介草民去了又能做什麽呢?”霍雲起起身,向他告辭:“實在抱歉,鄭大人,草民不多待了。鐘翎,咱們走。”

鐘翎跟在霍雲起身後離開,鄭縣令望著他們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鐘翎跟著霍雲起走出了縣衙,走在了回家的路上。鐘翎看著霍雲起的側臉,她不相信霍雲起對戰事毫不關心:“將軍,對於西夏又來進犯的事,你怎麽看?”

“我現在是一介平民,只要守著自己的家業,等著勝利的消息就好。其他的事和我無關。”霍雲起說完,率先離開了。

齊國邊境黃雲坡。

江平站在帳篷外望著黑壓壓的天空嘆了又嘆,嘆了又嘆,嘆的烏鴉都飛了好幾波。身後傳來了一陣跑步聲,緊接著就傳來了部下的聲音:“副將,大將軍和世子請您去行軍帳。”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馬上就去!”

江平不情不願地走到行軍帳裏,帳篷裏淩長安和衛霄分別坐在兩邊,誰也沒有理會對方。

這當然很正常,自從淩長安入住霍家,被皇上任命為威武大將軍,和衛霄一起踏上了去邊關的路上時,兩人的關系就是這樣。

衛霄一副笑面虎的模樣,對任何人都是彬彬有禮,淩長安則是蒼白陰郁,任誰看來他都不像是霍老將軍的兒子。

見江平進來了,衛霄立刻向他問好:“江副將,實在抱歉,又把你叫過來,你看看這個。”

江平順著衛霄的視線,走到桌旁,拿起了那張字條,看到了上面的字跡。他的頭又開始疼了,甚至想再喝一壺。

西夏細封林的軍隊剛剛襲擊了白虎軍派去打探情報的隊伍,還殺了五個士兵。但是他們也得知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三日後,細封軍隊要順著峽谷攻擊駐軍。

江平放下紙條,陷入了沈默中。

衛霄問他:“江副將,怎麽不說話?”

江平道:“回世子,屬下不清楚這張字條上的字是不是真的。如果這是對方為了迷惑我們的信息,那該怎麽辦?”

江平說的話和衛霄的想法不謀而合,他也是這麽想的,探子已經被敵人發現,還能傳回來字條,不能排除是對方迷惑白虎軍的手段。

“我也是這樣想的,或許他們不會從峽口而入,而是會從樊雲山繞道下來伏擊,或者二者都不是,他們只是單純的會在那天攻擊大軍,這樣做只是讓我們轉移兵力,他們才能各個擊破。”

在之前,白虎軍已經被霍雲起打散,部分支援北方邊境的蠻族進攻,他們手裏的白虎軍不過四千人,其中半數都是新加入白虎軍,還沒經過更多訓練的新兵。

要是霍將軍在就好了。江平如是想。

“如果霍雲起在這裏,他會怎麽做?”衛霄說出了他心裏想說的話。

“管他怎麽做幹什麽?”一直沒說話的淩長安突然插話,打斷了江平,他起身,新做的銀甲在身上顯得有些寬大,他站在地圖面前,指向了峽谷處:“就守在這裏,看他們怎麽來。”

江平和衛霄相視了一眼,衛霄回給他一個無奈的表情,畢竟淩長安才是真正的統將,而衛霄只有一個隨軍將軍的虛名。

江平想起了曾經戰爭的慘烈,由此他主動勸諫淩長安:“將軍,屬下認為,我們應該先將字條交給李澤,讓他和手下的探子分析這張紙條究竟是不是出自我軍探子之手,如果不是,那極有可能是個圈套。”

雖然對此他並沒有抱太大希望,畢竟西夏軍隊也不是吃素的,模仿漢人筆跡對他們來說是輕而易舉。

“分析字條?那要多久。西夏人早就打到家門口了。”淩長安沒有忘記江平和衛霄之間的眼神交鋒。他們都不想讓白虎軍守在峽口,他偏偏就要守在這裏。

“傳令下去,三千兵馬守住峽口,如果膽敢放任何一個西夏人進來,殺無赦。”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