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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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頌今夜心緒不佳,並不想理會奎妮,從容地朝著電梯走去。可惜兩邊的電梯都不約而同地上行著,沒有等待她。

奎妮輕輕回過頭去輕輕地關上了祁照的房門,而後彎下腰去撿起了溫頌扔在地上的那件西裝,語氣冷淡。

“還想和Lucien偶遇嗎?”

是奎妮先挑釁的。

那就別怪她。

於是溫頌回過頭去,她正凝視著她手中的那件西裝,祁照最喜歡Tateossian的袖扣,又格外的喜歡地球紋樣的那一枚,奎妮不會認不出來。

“我也很喜歡Hancocks的設計,也許以後想要結婚的時候會專門去一趟英國。”

這是她昨夜在祁照的公寓裏發覺的,奎妮的痕跡。

奎妮明白她在暗示她什麽,“我和Lucien明天就會回英國,也正好要去伯靈頓拱廊。如果溫小姐對Hancocks感興趣的話,我可以把我的朋友介紹給你。”

“也是,溫小LJ姐不是已經訂婚了嗎?那應該很快就會需要婚戒了。”

溫頌忍不住笑起來,笑奎妮的愚蠢——她不知道祁照已經將她的身份,他們之間的連結完全告訴了她,仍然在這裏虛張聲勢。

她失去興趣了,在踏進電梯之前她再一次回過頭來,狀似不經意地問:“對了,祁照的房子是你負責裝修的嗎?”

這個問題在此刻聽來有些奇怪,奎妮防備著,並沒有回答她。

電梯裏的光映照在溫頌臉上,她輕輕笑了笑,雲淡風輕地留下四個字。

“床硬了點。”

臺風過境之前夏城的風就已經很大,地下車庫裏的另一輛車好久不開,令她感覺到不習慣。

今天並不是工作日,樓闌不在,她打算去塔拉看一看。

才剛剛駛離地下車庫,就被站在車庫門前的一對母子攔住了去路。

他們實際上只是站在路邊而已,溫頌自己把車停在了一旁,搖下了車窗。那個女人面無表情地牽著小男孩的手朝著她走過來。

“那個女人”在溫頌曾經的家裏沒有名字。

在她剛剛記事的時候就頻繁地從父母的爭吵中聽到這個稱謂,那時的她沒法進行任何覆雜的思考,不明白這代表著什麽。

後來她發覺它好像也的確只是一個稱謂,它背後女人的剪影不斷地改變著。

她的父親在歲月中無可避免地不停老去,只有“那個女人”永遠年輕。

不過,她們之中畢竟也只出現了一個陳菁菁,反客為主,把何婉生變成閣樓上發瘋的“那個女人”。

他們在溫頌的車窗前停下來,路虎衛士的地盤很高,即便溫頌坐在駕駛座上,也仍然能夠俯視他們。

在那個女人開口之前,她牽著的小男孩先仰頭,指著這輛車,“媽媽,這是爸爸的車。”

這的確是溫頌的爸爸留下來的車。

那個女人牽著小男孩的手把他藏到了身後,迎上溫頌目光的時候有著無可掩飾的恨意。

“你要怎麽樣才能放過我弟弟?”

溫頌摘下了她的墨鏡,按著小三的節奏談話未免太過掉價,她從她的手提包裏找出了一張她昨夜從家裏翻出來的照片,是一張褪色了的全家福。

不是他們一家的,而是陳菁菁的。

年老的夫婦坐在前排,她和另外一個年輕男人都穿著白襯衫,並肩站在一起。

陳菁菁的頭向那個男人歪著,笑容甜蜜。

照片的邊緣有被撕開過的痕跡,那個年代的人們習慣於在邊緣寫下日期和事件,她知道那上面原本寫了些什麽。

而這個年輕男人,在十幾年後的昨日,重又出現在了麥爍的鏡頭裏。

“如果派出/所下午還不給我打電話的話,我準備再去一趟,把這張照片交給他們的。”

她斜睨了陳菁菁一眼,把這張照片展示給她看,“你的弟弟倒是和你長得不太像。”

“怎麽會在你那裏!”陳菁菁的面色忽變,要伸手來搶。

溫頌不過微微往裏一躲,她就根本沒法觸碰到她。

她著急起來,一腳踩上踏板,仍舊將她的手伸進窗戶裏,溫頌毫無畏懼的搖上了車窗。

在將要將陳菁菁的手夾住的時候終於是她自己先害怕,迅速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小男孩已經嚇得哭起來,溫頌在完全關閉的車窗裏無視陳菁菁的張牙舞爪,向著小男孩做了個鬼臉。

他是她爸爸的小兒子溫希,和她相差了整整二十二歲。她只是在逗引一只小動物。

陳菁菁的咒罵和小男孩的哭聲夾雜在一起,雜音被隔絕在外。溫頌拿出了她的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車窗外陳菁菁的聲音停留在她聽見電話鈴聲的那一刻,她按下了接聽,先聽見溫頌的一聲冷笑。

“不是那一段路的監控被破壞了警察就會毫無辦法。”

她才不信那是什麽偶然。就連恒諾車庫裏的那些人對她視而不見都不是偶然,陳菁菁並不是個純然的蠢貨。

“你會忽然來找我,是因為警/察已經找上了陳雷,對不對?”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在這個距離和空間裏她可以安全地和陳菁菁對話。

僅僅只是陳菁菁剛剛伸進來的那只手,指甲縫裏都是泥土,抓在溫頌細嫩的皮膚上也會留下很嚴重的後果,她不奉陪。

大風吹向陳菁菁,將她原本精致的五官都吹得越加扁平。

她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這兩年間飽歷風霜的手握成拳,重重地敲打在溫頌的車上。

“你到底要把我們母子逼到什麽境地?”

這麽快就求了饒,開始倒打一耙。

溫頌覺得索然無味,辯駁也沒有意思。她的確逼迫過他們,只不過也都是陳菁菁先按捺不住的。

“我爸爸的車同樣很貴,你知道的。既然警/察已經找到了陳雷,4s店修理汽車的報價也很快會送來,我會一並提交給警/方,合理合法地要求賠償的。”

溫頌把她的手放在車窗上,用她的手指把憤怒的陳菁菁分成了一段一段。

“對了,我那輛車的價值你們有提前查過嗎?”

如果沒有查過就動手,以為給監控做了手腳就萬事無虞,未免也太天真。

“不知道爸爸最後留給你們的那五十萬能不能夠支付修理金,如果不夠的話,可能要變賣一些珠寶。”

七年之前溫頌回國的時候,何婉生已經被陳菁菁逼到了死角裏。

離婚協議書上除了何婉生一直住著的那幢別墅,沒有更多的東西留給她。

“不過,我爸爸這個人對女人……”

她皺了皺眉,像是很苦惱,“到底也不過如此,那些東西我都看過,也不大值錢。實在賠不上也無所謂,可以讓陳雷去坐牢的嘛,他又不是沒有坐過。”

何婉生一生只會控制溫頌,因為她是她的女兒。

她對家以外的地方都沒有興趣,更不知道如何反擊傷害她的男人和女人,最後她們母女得到的這些,都是溫頌籌謀的。

她當然了解她的對手,不止是在二十歲的時候。她今天不妨也和陳菁菁把話說清楚。

在她剛剛展示給陳菁菁看的那張全家福下面還有另一張照片,是一個年輕女人和一個小女孩的合影。

“我人生中第一次進派出/所,和間隔了許多年的又一次,都是因為你。”

她在玻璃上輕輕哈了一口氣,把照片張貼在了水霧上。

就算過去了那麽多年,這張照片一直被保存地很好,二十剛出頭的陳菁菁和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站在派出/所的警徽下面合照,她們都笑得很高興。

陳菁菁當然很快就認出來那是她自己,神色驚恐地望著照片之後的溫頌,兩張臉幾乎重疊在一起。

“這個小女孩……這個小女孩是你?可是為什麽……”

溫頌舒適地靠在椅背上從容的側臉望她,“你忘了我,但我永遠都不會忘了你。你是我爸爸在外面養的女人,我從一開始就知道。”

她為她自己成為了溫頌夫妻的妻子而沾沾自喜,用勝利者的姿態凝望著她們,卻不知道她才是被擅長捕獵的貓玩弄的獵物。

陳菁菁和奎妮一樣擅長精神勝利,不知道老鼠永遠都只是獵物。

陳菁菁的一雙眼睛血紅,她好像完全察覺不到她身旁小男孩已經掙脫了她的手,跑到了一旁的道路上。

“我不是小三,我愛你爸爸,我愛他。”

愛是純粹而美好的東西,不應該是任何人的遮羞布。

溫頌心中翻湧起了莫名的憤怒,她得承認她爸爸的女人在挑起她的憤怒這方面都非常有天賦。

“你愛的人是有婦之夫!”

一個女人一旦被貼上了小三的標簽就很難再摘掉了,毀壞她的車不過是陳菁菁計劃裏的一環,在那一個巴掌真正落在她臉上之前她的計劃就已經開始了,所有的事都不是偶然。

溫頌在車窗上打開了一條縫,把那張全家福丟了下去,她不妨再留給她一個問題。

“這張照片上‘結婚紀念’那四個字,你猜一猜,究竟是誰撕掉的?”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前方,把呆若木雞的陳菁菁留在了原地。

從車庫裏出去需要左轉,她打了燈繼續向前行駛,忽而聽到了一聲沈悶的,有什麽東西相撞了的聲音。

“小希!”

隨後是一個母親驚恐絕望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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