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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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蘊神色多了幾分靡麗,懾人心魄。

食髓知味的感覺, 令人著迷,縱使是謝蘊亦不能免俗。阿嫵的朱唇覆上來的那一刻,一日之前的記憶陡然蘇醒。雪膚微朝, 眼尾泛紅,烏發間暗香淡淡, 猶縈鼻端。

從前的心上人, 如天邊月一般皎潔。待行過魚水之事後, 她依舊如月中仙子, 卻有意無意之間朝他伸出了柔枝媚蔓。

令他……難以自持。

謝蘊冷眼看著, 看著阿嫵為眼前境況為難之態,心底暗嘆了聲。或許她自己壓根不知道

阿嫵心知肚明,謝蘊身體上的異樣, 一時半會恐怕難以消減。只要三皇子湊近上來,定會發現些許的端倪。若是那樣的話,他的形象就要毀於一旦了。

為今之計, 只有支開他, 才能保全謝蘊的名聲。

“等等——”

阿嫵叫住三皇子, 勉力維持著平靜:“你先別過來。”

“啊?”

三皇子訝異不解,還是依言止住了腳步:“姐姐, 怎麽了?”

與此同時, 阿嫵腦內飛快地旋轉了起來。千鈞一發之際,一個絕佳的理由浮上心頭:“你方才說了, 觸水容易著涼風寒……不如去命人備些幹凈的衣裳毯子, 送到後殿的暖閣裏去。”

三皇子一臉恍然:“姐姐說得有理, 是我疏忽了。”

阿嫵見狀, 暗中松了口氣。

他們三人, 沒有一個是愛仆從近身伺候的。三皇子要吩咐人, 須繞一個彎走到禦書房的前殿。這段時間,足以她和謝蘊金蟬脫殼了。

三皇子絲毫不覺有異。

他本就因自己口舌之快,導致二人生出嫌隙而愧疚,得了阿嫵的吩咐之後,愈發殷勤了。還沒等阿嫵再說什麽,人就一溜煙兒地跑了。留給兩人一個後腦勺,發髻上的絨球還隨風一晃晃的,煞是可愛。

待人走遠了,阿嫵才來得及轉頭望向謝蘊:“世子,我們快些走罷?三皇子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的”

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時間

謝蘊輕輕“嗯”了一聲,動作利落地橫抱住阿嫵,將她從齊腰深的池水中撈了起來。

“呀。”

突如其來的動作,令阿嫵低低驚呼一聲。然而還沒等她驚訝完,腰間便硌上了一個硬物,很是不舒服。

“……”

阿嫵小巧的耳後泛起淡粉色。只恨自己不能在謝蘊懷裏找個角落,縮起來。

“謝蘊,你快些走罷。”她甕聲甕氣道。

謝蘊亦不好受。在阿嫵看不見之處,他額間滲出了淡淡汗意,手背上青筋已然緊緊繃起。

饒是如此,他的步伐依舊極穩,不曾讓懷中人感受到絲毫顛簸。

兩人之間,一時無話。

而阿嫵腰間那物,好似愈發滾燙了。她臉上燒得慌,便隨口找了個話題轉移註意:“世子,為什麽三皇子會突然來看我啊?”

“他來求我,說要來看你。”

“哦……”

這個答案,倒是與三皇子方才的說辭相合了。可是,阿嫵聽了之後,心中的疑竇卻愈盛——

她與三皇子非親非故,為何他要特地來瞧自己?

而謝蘊呢?他為何待三皇子,與其他皇室中人不同?旁的人皆被幽囚著,唯有他能自由行動,乃至出入禦書房。

阿嫵正想問,冷不丁聽見一聲:“到了。”

她一轉頭,原是謝蘊已抱著她行至後殿。暖閣中一切陳設,與方才離開時無異。

就連她翻出去的窗戶,此刻也大喇喇地敞開著。

“世子,快放我下來。”阿嫵迫不及待掙脫,卻覺得腰間傳來一陣阻力。然而她剛要掙紮,那道阻力就倏然消失了。

仿佛,一切皆是一場錯覺。

但是……

雙腳著地的阿嫵,楞楞望向了謝蘊的衣衫。打濕了的杭綢分外貼身,襯得某個不對勁之處愈發明顯。

“咳。”

謝蘊神色未變,阿嫵卻看得不自在了。

她輕咳一聲,別過臉去:“世子,你還是……先解決一下罷。不然等下三皇子來了,定然會發現的。”

“阿嫵的意思,是要謝某來自己解決?”

謝蘊兩步靠近了阿嫵,眸光凜然:“可此事分明因阿嫵而起。卻要謝某一人承擔後果麽?”

什麽呀?

什麽叫因她而起的?

阿嫵反應了兩刻,才明白過來謝蘊的意思。他說的是,若不是她惡作劇拉他下水,也不會有如今難堪的局面。

可是。

然而,這一回的謝蘊,卻不肯給阿嫵半分拒絕的餘地。在她未反應過來之時,就抓住了她一雙纖纖玉手。

與此同時,耳畔輕語:“就有勞阿嫵,效一回金明湖舊事,權作方才作弄謝某的懲罰了。”

“那世子,世子你就不能自己……”

謝蘊沒說旁的,只深深地看著她:“謝某自己來,定然不如阿嫵來得快。”

他的目光清正,好似除了這個事實之外,再無半點私心。

“……”

阿嫵先前百般籌謀,借口頻出,就是為了不讓三皇子發現。這個理由,可謂十成十地切中了她。

她閉了閉眼,心中反覆默念著: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了。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

許是當真是熟練了,這一回的阿嫵十指愈發靈活。謝蘊的喘息聲,也漸漸變得沙啞而灼熱,灑落在她的耳垂之間,聲聲搖蕩著心扉。

“咳”

她就當沒聽到罷。

不知過了多久,阿嫵手指漸漸酸了,柔嫩的手心也磨得發紅。可掌心熱度殊無半分消散之意。

她偷偷覷了一眼,忍不住低聲道:“怎麽還沒好?”

算算時間,三皇子也快來了。若是他們在做這事之時,他突然闖了進來,那可如何是好?

謝蘊嗓音暗啞,沈沈低嘆一聲:“都是謝某的不是。”

“……”

阿嫵覺得,自己好似被微妙地耍了個流氓。她忍不住擡眼望向謝蘊,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的行舉漸漸變了。

若是從前的謝蘊,絕對說不出這句話的。

是因為他做了皇帝,成了九五之尊麽?還是因為他倆行過了周公之禮,所以才愈發沒有顧忌?

阿嫵的心緒,一剎變得無比覆雜。

但一片蕪雜之中,有種感覺卻分外明晰:面對如此變化,自己並不覺得討厭。

或許,這是世子對她敞開心扉的證明呢?

這般思索著,阿嫵的手便沒有之前酸了。直到手中之物微有顫動之意,她若有所感,連忙掏出了懷中的帕子。

旋即,一股力道扣住她的肩頭。耳畔傳來一聲重重的悶哼,溫熱的甘松氣息灑落。

“唔……”

阿嫵下意識擡頭望去,只見謝蘊眸底淡淡慵倦,神色比之往常的疏淡,多了幾分靡麗,煞是懾人心魄。多與他對視片刻,便會被那雙蠱惑人心的眸子吸進去。

她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飛快移開了目光。手上一刻不停收拾著殘局,還不忘轉移話題:“不就是去一趟禦書房麽?三皇子怎的還沒來呢?”

“許是有什麽事耽擱了。”暗啞的聲音,亦比往常多了幾分繾綣,令人聞之臉熱。

“多半是這樣了。”紅著臉的阿嫵,胡亂點了兩下頭。也幸好他有事耽擱了,若是早些,定然會把兩人之事撞個正著。

說曹操,曹操到。

謝蘊話音落下不過半刻,門外就兀地傳來一陣敲門聲:“表叔,姐姐,我要進來了——”

阿嫵做賊心虛,下意識背起了手。

幸好她動作麻利,收拾好了殘局,又把帕子扔得遠遠的。加之兩人衣服泡過了水,皆是皺巴巴的,看不出什麽胡鬧的痕跡。

無聲中,她松了口氣。

下一刻,三皇子便直直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個宮女模樣的人:“表叔和姐姐,我方才找了你們衣服,可找了好久,還是問了洛書,他給我指了條明路呢。”

“有勞。”

謝蘊淡聲道,絲毫不見方才的失態。旋即,他把目光投向了綴在三皇子身後的宮女,眼底劃過一絲不可捉摸的神色。

“你們看看,我收拾的還算合身麽?”

隨著這句話,宮女緩緩地走上前來。她深深低著頭,只把木托上的柔軟衣料高高擡至頭頂。

從阿嫵和謝蘊的角度看,只能望見她的發旋和脖頸。

阿嫵並未覺得有異,接過木托上的衣服,展開看了看:“多謝三皇子了,這衣服恰是我能穿的。”

一邊說著,她忍不住瞧了眼謝蘊。

也不知宮中合她身的女子衣裙,他是何時令人裁成的,又是如何得知了尺寸?

便也錯過了,自己聲音響起時,宮女一瞬的通身顫抖,雙手連木托都險些端不穩。

然而,一切卻被謝蘊收入了眼底。

他眸色漸漸深邃,望向了三皇子,惹得後者不動聲色向前了一步,有意無意護在那宮女的身前,對他搖了搖頭。

謝蘊便移開了目光,仿佛方才的異樣並無發生。

“咳,表叔你也看看,這衣裳可穿得麽?”

“穿得,有勞了。”

“這毯子你們也收著,等下沐浴過後擦身用,千萬別著涼了。”

三皇子囑咐完後,飛快地瞥了一眼宮女:“沒旁的事,我就先告辭了。還有表叔……今日犯的錯,我改日一定會還的。”

“咱們走罷。”這一句,是對宮女說的。

宮女低垂著頭,沈默而溫順地綴在他的身後。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後殿暖閣中。又過不了多久,連腳步聲也聽不見了。

“世子,你為何對三皇子這般好,連宮中的宮女他都能支使?”

阿嫵問道。

這個疑惑,她剛才就想問了,可惜被打斷了去。現在借機問出來,也不知世子肯不肯為他答疑解惑。

然而,謝蘊聽後,卻沈默了下來,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阿嫵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說錯了什麽?”

“未曾。”

謝蘊輕輕搖首:“只是想起了一件事來。”

未等阿嫵再次發問,他就反客為主:“若讓三皇子他來做這天下之主,阿嫵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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