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公開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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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牧野帶著顧星宇往神佑營地走。一路上他都故意與顧星宇保持著一前一後的距離。顧星宇昨晚休息的好,精氣神都好上許多,連走路的衣擺都帶著風。

昨夜的雨徹底下透了,天色比前幾日更加晴朗,連雲彩都變得薄若游絲,為陽光蒙上細紗。牧野在前面走著,顧星宇在後面跟著,一路跟一路小聲的與牧野攀談。問的問題大抵無聊,牧野也就沒有回答,只當作這是情侶間沒話找話的方式。

顧星宇在屁股後頭問:“為什麽你不直接和我表白?”

“為什麽要我先說?”

“你到底愛我哪一點?”

牧野一個問題都沒有理會他,自顧自地往前走。過了好幾個拐角後,他才回過頭對顧星宇說,只要是關於他的一切自己都愛。

這是牧野的真心話,愛一個人哪裏有這麽多理由,喜歡上了便就喜歡上了。正因為是顧星宇,所以他的每一個小閃光點都能被牧野敏銳的鋪捉到,帶著愛人獨有的濾鏡,認為另一半的一切都是完美的。

撒嬌,犯錯,還有委屈時紅腫的眼睛。很多表情與事情在旁人看來可能不以為然,但是因為加上了濾鏡,所以這一切都變成了顧星宇可愛的標志,變成了一縷白月光照進牧野的心裏。

一個人心中有了白月光並不一定取決於他自己多耀眼,而是當愛上他時,當事人會不自覺的為他蒙上一層淡淡的月光。縱使這樣,牧野依舊相信,顧星宇就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個人。

顧星宇吧啦吧啦問了一大串也沒有問出結果,慢慢便放棄了他的噪音騷擾戰術,安靜跟著牧野後面走。牧野也難得享受這片刻的寧靜,穿梭在路過眾人的目光裏。

在顧星宇要抱著吉他上臺走進神佑營地時,牧野拉住了他,遞給他一壺水,“先喝點水,保護一下嗓子,昨天我看你都要啞了。”

顧星宇有著現在小孩的通病就是老不愛喝水,要不是牧野遞給他,他或許一整天都不會碰水壺。

接過水壺胡亂倒了一口,顧星宇還給牧野,“你也喝點。”

“這壺水是專門給你準備的。”牧野拉開水壺的帶子掛在顧星宇脖子上,“你今天要把這壺水喝完,晚上我檢查。”

說完,他拍了拍顧星宇胸前的壺,覺得這樣子掛著水壺的顧星宇特別像五六歲的小朋友。

“你不實時監督嗎?要去幹嘛?”顧星宇叫住要走的牧野。

“明天再監督你,我今天要巡邏。”牧野向他揮了揮手,“走了,你快進去吧。”

顧星宇為音樂會一連準備了好幾天,準備工作都大同小異,無非是教一教大家的合奏與合唱,期間牧野也斷斷續續的有來到神佑營地,可他事情實在多,音樂節正好撞上了一年一度的換防,不光要巡邏,還要準備換防的人員名單。

這些天裏的很多時候牧野都是和顧星宇一起走進的神佑營地,然後一個走上臺一個抱著吉他坐臺下。但是往往一首曲子還沒有彈完顧星宇再往牧野的方向看去時牧野便沒了身影。

晚上,顧星宇來到牧野的房間向牧野抱怨,說他一點都不配合。

牧野知道顧星宇不是真的在抱怨,也就揉揉顧星宇柔軟的發絲,安慰道這幾天只是忙,沒有不配合。

他的確沒有任何的不配合。只要是一工作完他便往神佑營地跑,哪怕是只有喝口水的功夫他也要撩開營帳瞄一眼臺上的顧星宇。

“可是你都沒有來練習。”顧星宇慢慢習慣了牧野的摸頭,他挺了挺背,讓自己的腰板坐的老直,“明天你能來嗎?”

“恐怕不行,明天我要去一趟亞諾城,大祭司他們要開會。”牧野說,“你要跟著一起來嗎?”他不想錯過任何一個能和顧星宇相伴的時間。

得到了牧野的邀請,顧星宇瞬間把音樂節練習的事情拋在了腦後,開開心心在第二天一早跟著牧野去了亞諾城。

“進去之後你跟在我後面就行。”進門前牧野囑咐了幾句,他突然有些後悔帶著顧星宇一起來了,畢竟不知道房內的情況,也不知道有誰會要參加這個會議。

好在情形沒有牧野設想的那麽嚴肅,偌大的桌子前只不過坐了四人,除開大祭司之外便是牧父牧母以及巫槐。

四個人有說有笑地坐在桌子前,好像在聊什麽。等到牧野與顧星宇進去後,最先噤聲的是巫槐。她看了一眼空座位的方向然後神色明顯有些不自然,也慢慢不說話了,只在三個長輩提到自己時才應著兩聲。

第二個不說話的是牧母。牧母是個很溫柔的母親,看到顧星宇也跟著來後,她丟下了那邊的話題,轉而來為顧星宇準備座位。

她拍了拍牧野的肩膀嗔怪道:“你怎麽也不提早說一聲,搞得連座位都沒有準備。先坐我的座位吧,我叫侍衛再去搬。”

“不用了,我……”顧星宇連連擺手,可牧野卻對顧星宇使了個眼色,讓顧星宇坐在了牧母之前坐的位置上。然後站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了母親,轉身出去搬椅子去了。

“你倒和小野關系挺好。”趁著牧野出去搬凳子,牧母趕緊與顧星宇攀談幾句,“小野平常也沒有個朋友,你能做他朋友倒是好,記得幫阿姨好好照顧他,也算有個照應。”

“得了吧,他還照顧我。”這些話全部都被搬來椅子的牧野聽見。他嘖嘖嘴,小聲地問:“今天是要談什麽事?”

牧母笑著回答:“就來了我們這些人,能有什麽事情?不就是關於你的婚姻大事。”

其實牧野想想也能知道,母親從來不管部落裏面的事情,能讓她出面的也就只有牧野的婚事了。

他以前聽別人說過關於母親的事情。他們說母親這段時間一直在準備兩人的婚禮,又是布置又是祈福,總之是把能做的事情全部都給做了。

想到婚禮這件事情,牧野有些緊張,他還沒有想好如何和父母開口。

他把椅子搬到了顧星宇和母親之間,巧妙地將兩人分開。

“既然都來了,那麽我們就開始正題了。”牧父放下手中喝到一半的茶,“這次來主要是要把婚禮的細則定下來,其中最重要的還是日期和形式,畢竟這個婚禮不管關系到我們兩家,還關系到整個部落。”

“其實我有個好時間。”大祭司在一旁翻著書簡,“十一天後黃道上斜,那天祭天成婚當真不錯。”他今天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一改往日的陰沈氣息,笑容一直掛在臉上。

“我覺得不錯,日子就定這個日子,那形式呢?就按照傳統擺三十三缸果酒三十三頭烤鹿,先祭天後祭地如何?”牧父也開始了他的暢想。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就把這個婚禮全部給定了下來,全然沒有給其他人插嘴的餘地。

“你們兩個也真是的,嘴一張一閉就把事情定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們兩個結婚呢。”在牧父即將拍板的時候,牧母打斷了他,“不是還要看孩子們的想法嗎?”

“孩子們能有什麽想法,從頭到尾一句話都不說,我就當他們默認了。”牧父看了看巫槐又看了看牧野,然後說道:“那就這樣,時間就定在——”“等等!”牧野終於鼓起勇氣叫停了這次對話,但也僅此這樣而已了。他沒有勇氣在自己的父母面前說這些話,因為他明白自己背負的不光是父母的期望,還有部落的和平。

他杵在椅子上,肩膀微微有些顫抖,面對大家的目光,他想要說出自己的心思可是怎麽也開不了口。萬分糾結下,他感覺一只軟軟的手牽住了自己。他低頭看,是顧星宇的手,正在桌子下緊緊牽住了他。

側過頭看顧星宇,顧星宇也在看著自己。

牧野不禁覺得有一股力量從手掌傳來,他知道那是從顧星宇分享給自己的勇氣。他深吸一口氣,“其實,我根本——”“我根本就不喜歡牧野,我不想結婚。”牧野閉上了眼睛說完了一席話,卻發現自己聽起來完全不是那麽回事,一睜眼,發現巫槐已經站了起來,用更大的聲音蓋過了牧野的聲音。

所有人都呆住了,沒有人想到巫槐居然會這麽說。

看著巫槐離去的背影,牧父尷尬地笑笑,“這還真是意料之外呢,這妮子居然這麽這麽有自己的想法,說好的事情臨時又反悔。”

“不,這不是巫槐的錯。”有了巫槐做先例,牧野也站起身,“其實不想結婚的事情是我,巫槐只是怕我為難。”

說完,牧野就要去追巫槐給她道歉,可是剛踏出一步又想起來,返回座位拉起顧星宇的手。

“其實我喜歡的是他。”牧野拉著顧星宇的手走出門外,“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本來沒有必要說。牧野想通了,他是一個完整的個體,沒有誰能左右自己的感情。

但是他還是說了對不起。拉住顧星宇的時候,他突然覺得自己可能永遠無法當一名合格的護民官了,因為他無法把部落看得比心愛之人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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