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明亮星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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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顧星宇突發奇想說想要吃漿果凍。部落裏面有明確規定食品不可以被當做交易物品進行交易,所以牧野自然拒絕了顧星宇的想法。可顧星宇說什麽也不信,偏要帶著牧野去集市上逛一圈看有沒有漿果凍賣。

無奈,牧野只好跟著顧星宇到市集看了一圈,等到顧星宇確定沒有他心心念念的漿果凍,對這件事情完全死心了之後牧野才帶著顧星宇回了家。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傍晚了,橘紅的夕陽照映在墻壁上,將整個房子籠罩在獨屬於夏日傍晚的溫馨中。

“你那麽說真的沒有問題嗎?”若是放在平常顧星宇一定會訝異於這極美的景色,今天他卻昂起頭,沒有去看如血的殘陽。

牧野知道顧星宇說的是在大祭司面前坦白的事情。說實話這不是最優解,他當時確實有些頭腦發熱,才說出了這一席話。

如果有充足的時間反應,牧野最好的情況便是不說話,讓巫槐把事情攬去,但是牧野當時心中沒有考慮這麽多。他沒有想到巫槐會把這個緣由包攬到她自己的身上。

當巫槐說出她不喜歡牧野時,牧野也在腦海裏設想了很多很多的情景,縱使想了很多,也沒有想通巫槐的動機是什麽。在潛意識裏牧野認為巫槐和大祭司是一夥的,於情於理都不應該會幫自己。

他不禁開始審視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可始終沒有頭緒,也始終弄不懂巫槐到底在想什麽。

直到顧星宇揉揉糯糯的呼喚他的名字,牧野才搖了搖頭把這些繁雜的情緒丟出腦海,摟著顧星宇的肩膀進了房間。

“放心吧,就算有問題我也會解決的。”為了讓顧星宇安心,牧野輕輕笑著,用手背碰了碰他泛著緋紅的臉頰。他一直覺得顧星宇長得好看,但是這是第一次他覺得顧星宇長得就像是一件藝術品一般,夕陽的餘光照耀著他淺灰色的瞳孔,映出微笑上揚的嘴角,飽滿且高挺的鼻梁充斥著精致的水光,輕薄的上唇藏匿著數不盡的可愛。

“真的有這麽好看嗎?”顧星宇也發現了牧野正在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他坐下來,身體前傾,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潔白光滑的鎖骨便從稍微敞開的衣領處被牧野一覽無遺。

牧野感覺自己的胸膛有一團火苗在燃燒,原本已經放下了的控制欲再次燃起。他只好半跪下來,以此控制自己心中的沖動,隨後淡然說聲“好看”,便再不往顧星宇的胸口看去了。

“說了好看又不看我了。”顧星宇挑了挑眉,手很刻意地攀上牧野的脖子,順勢坐上牧野的腿。牧野突然覺得兩人的距離一下子近了很多。

“說了好看就要看你嗎?”牧野離顧星宇真的很近,近的可以數清顧星宇長長的睫毛,“那怎麽不見你天天盯著星星看?”

顧星宇老是喜歡看星星看月亮,但是這些天明顯看得少了許多。平時晚上都在外面坐著的他現在連陽臺門都幾乎沒有推開過了。

“哪有你這樣子做類比的?”

“不然我怎麽做類比?”

顧星宇仔細想了想自己的回答,“我和星星怎麽能比呢,星星在天邊可望不可即,但是我卻一直在你伸手就能觸碰到的地方。”

“你和星星怎麽不能比了?”聽到顧星宇這麽說,牧野心頭的偏愛更勝一籌,他用鼻尖拱了拱顧星宇的鼻尖,“你就是我的啟明星。”

顧星宇被牧野這麽中二的話逗得咯咯直笑,“這是什麽破比喻?爛透了。”

“這一點都不爛。”牧野說了上文卻沒了下文。他還記得和顧星宇初遇那天,自己在山腳下躺著,看著最明亮的星星自天際劃過。而後隨著星星來到他生活的顧星宇,當真就像是那一顆啟明星一樣,為牧野在黑暗中照出了一條路。

雖然顧星宇看似什麽都沒做,但在牧野心裏他依舊是自己的專屬救贖。

這一切他都沒有和顧星宇提起過。

距離公開愛意已經過去了三天。這三天牧野又恢覆了忙碌,不斷奔波在神佑營地周遭,一遍遍不厭其煩地檢查部落的布局。這些天他心中總是有些不安的情緒,時常感覺會發生大事,可是周圍的環境又一直很和平,和平到連暖風吹折一根小草都能被知曉的明明白白。

和同行巡邏的侍衛走在山間小道中,牧野閑聊起來。

侍衛的名字牧野並不知道,只知道他比自己還小上三歲,是神佑營地侍衛中年齡最小的了。

那侍衛話也多,一看到牧野就說個沒完,從神佑營地到後山,他的話匣子就沒有關上過。

“對了,護民官,”走到後山的時候,侍衛看著山頂上的廢墟說道:“小災星最近的情況怎麽樣了?”

牧野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詞了。之前自己會半開玩笑這麽叫一叫顧星宇,不知不覺感受到了顧星宇內心的倔強後也就逐漸改了口。現在再這麽聽到,他居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為什麽叫他小災星?”牧野問,“我記得部落裏都在叫他神使。”

他盡力保持著不疾不徐的語速,可是內心深處還是散發出了不友好的氣場。

侍衛抖了抖身子,話語也多了幾分顫抖,“不是我想這麽叫的,只是最近侍衛們之間多了些傳聞,一順口就說出來了。”

牧野在外人面前保持的比較冷漠,與侍衛們的關系也不是那麽好,所以這所謂的傳聞他自然是聞所未聞。

“什麽傳聞?”他盡量保持著自己內心的壓抑與不滿,一步步詢問著侍衛。

但侍衛始終不願多說:“我先聲明,我對護民官是很敬仰的,我真的不會有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我只是聽見侍衛們都這麽說,聽多了不自覺也就說出來了……”

“知道了。”牧野終於露出了一絲不耐煩,“竟然敬仰我不更應該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嗎?”

侍衛這才願意開口:“其實最近營地裏有這樣的傳聞,說那根本是假的神使,他的本質是天上落下的災星。是他帶來了上次的疫病,還用手段占據了護民官的心,讓護民官不再為部落著想,拋棄了有婚約的巫醫大人。”

聽了這話,牧野突然覺得頭有些大,“這說法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好像是從亞諾城那邊傳過來的。”

其實不用想也知道,當初自己只在了那麽幾個人之間公開。父母自然不會把這件事情到處亂傳,剩下的只有大祭司以及巫槐了。

“什麽時候開始的傳言?”

“估摸著有好幾天了,好像是兩天前開始的。”

看來就是在離開亞諾城的第二天,大祭司也算是有備而來,事發第二天便把這事情傳了出來。牧野在心中暗暗估量,但同時也反應過來,顧星宇在神佑營地已經呆了三天了,這三天裏指不定聽見什麽流言蜚語。

他突然想起昨晚餐桌上的顧星宇有些落魄。

本來還很冷靜的牧野一想到這件事情已經讓顧星宇受到了牽連,他就怎麽也冷靜不下來了。把巡邏任務單獨丟給小侍衛後,他一路狂奔回到神佑營地,生怕因為自己片刻的耽擱而給顧星宇帶來更多的委屈。

牧野很快就感到了神佑營地。因為比平常巡邏回來的要早的多,很多侍衛都還沒有休息,三三兩兩靠在營帳旁邊。

“你聽說了嗎,聽說災星他最開始就是處心積慮接近護民官的。”路過營地大門口時牧野聽見離大門不遠的地方有兩個侍衛在閑聊,“這次音樂會據說也是他想要討好護民官的方式罷了。”

這下牧野更加確定顧星宇已經聽到了惡言。這些侍衛說閑話的時候一點也不避諱著旁人,連牧野路過都沒有發現。

真不知道顧星宇這些天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情來到神佑營地的。牧野神色淡漠起來,一拐角,和顧星宇撞了個滿懷。

看到牧野的表情,顧星宇好像也明白了什麽,“都聽見了嗎?”他點點頭,“讓你聽到這些話真是對不起。”

“為什麽你要說對不起?”牧野一把抓住顧星宇的手腕,因為太過生氣,抓的時候不免沒有考慮到力度。

“看,護民官好像對小災星生氣了。一定是知道了小災星在他背後做的那些事情。”牧野聽見有好說閑話的侍衛在背後說,但是他沒有理會,只拉著顧星宇一直走到湖邊無人的秘密基地。

等到牧野放開手時,顧星宇的手腕已經被印上了紅紅的手印。

“這不是你的錯,為什麽要和我說對不起?”牧野有些惱火。他很惱火為什麽顧星宇要獨自承受這麽多惡評而不告訴自己,“還是說你不相信我,從來沒有把我當作男朋友。這件事情我無法在你口中聽見,居然還是一個不知道名字的人告訴我的。”

他一下子把話說得非常重。竟然和自己在一起了,他希望顧星宇有什麽話都能和自己說,而不是藏在心裏。

顧星宇低著頭,揉著自己的手腕,“其實我很相信你,我也想告訴你來著。可是我看你每天都很忙,不想讓你再為我的事情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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