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月光下垂

關燈
握著光滑的西番蓮瓶,上面還留有牧野緊握時的餘溫。顧星宇接過來自牧野的信任,帶著忐忑與不安將西番蓮放入鍋中。

他也不是醫學生,只是從記不清名字的雜志裏看到過這樣類似的實驗,於是照葫蘆畫瓢似的,希望能夠覆刻出雜志中藥物的效果。

拿著勺子在鍋中攪拌,發出奇異的怪味兒,不是臭味,也絕不是芳香。顧星宇仔細聞了聞,像是被水煮爛的塑料鞋底味。

大祭司在一旁捏著鼻子,“只怕這不是解藥而是毒藥才對。這奇異的味道如何也不像可以喝進嘴裏的東西。”

牧野的表情也一言難盡,但還是站在了顧星宇這一邊,“良藥苦口,我倒是覺得這藥應該是能夠治愈的特效藥才對。”

“bingo!”顧星宇打了個響指,“別看這味道奇怪,但是一定會有用的。”

他拿碗分裝湯藥,然後一一遞給牧野,再由牧野遞給端著托盤的侍衛,這麽一級一級傳下去,把藥傳到了生病的侍衛們那裏讓他們喝下。

長老們隔著遠遠的看侍衛們的反應。可藥哪裏有這麽快生效,侍衛們喝下去後短時間外觀並沒有什麽變化,於是大祭司叫來一直沒有現身的巫槐,讓她去為侍衛們診斷。

巫槐帶上面紗走到其中一個侍衛面前,先是用手試探鼻息,再一一為侍衛把脈。

“脈象是明顯了許多,鼻息也不再若有若無了。”巫槐很驚喜地看向顧星宇,目光卻自然投到站在顧星宇前面的牧野身上。她楞了楞,飛快移開目光,“這藥是真的有用。”

“厲害,居然還真的有治療疫病的藥。”一個長老帶頭鼓起掌來,其他長老也開始拍手紛紛附和。

顧星宇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都說了這不是疫病,這只是很平常的病毒性感冒。”

“就算是再平常的病,光靠我們也是搞不定的,”牧野將手臂繞到顧星宇背後,輕輕推了一把他,“這讚賞是你應得的。”

顧星宇昂起頭來看牧野,“那我有什麽禮物嗎?”

這可把牧野難倒了。他抿起嘴唇,想什麽樣的禮物才能配得上顧星宇。

“什麽禮物?這麽快就開始商量了?”兩人的悄悄話被大祭司聽見。大祭司冷哼一聲,“只是一時有效罷了,後續情況還沒有人能說好呢。”

說完,大祭司一揮衣袖離開了神佑營地,留下面面相覷的長老們。關鍵時候還是牧父站出來主持大局,先讓長老們離開神佑營地,然後叫來巫槐,讓她去學習顧星宇的制藥方法並且好好記載在書上。

盡管一萬個不願意,巫槐還是走到了顧星宇面前。

“那個……藥物……”巫槐看上去很局促,話說到一般又咽下去,來來回回一段時間後,才鼓起勇氣向顧星宇說;“藥物配方給我吧,如果能精確到各種用量當然最好了,倘若不行的話光是配方也行。”

顧星宇此時正被狂歡慶祝的侍衛團團圍住,他偏過頭,想要告訴巫槐,無奈旁邊侍衛們的聲音太大,他說什麽都會淹沒在人海裏,只能扯著嗓子對巫槐喊:“護民官也知道配方!去找找他!”

“護民官?”巫槐顯得更加拘謹了。昨天的事情讓她不再願意面對牧野,也不再願意面對自己。半晌後才說:“那等你空閑下來我再找你要藥方。”

無奈這一句話也被侍衛們的音浪蓋過。她搖搖頭,轉身要走,背後卻突然安靜了。巫槐疑惑回頭,發現圍聚一團的侍衛已經齊齊散開分成兩邊留出一條過道,而顧星宇就自然而然站在了過道正中間。

顧星宇也往過道盡頭看,牧野正站在他的面前。

在場的侍衛誰也不敢說話,就這麽看著牧野一步步走向顧星宇,然後拉住了他的手腕。

“我就去了趟長老那邊,你為什麽便被圍住了?”牧野捏了捏顧星宇的指腹,“你不是最討厭人多的地方嗎?”

顧星宇乖巧點了兩下頭,臉漲得通紅,被牧野牽著走了。

巫槐望著兩人的背影,終究沒有上去討要藥方。遠處的顧星宇與牧野耳語幾句後,牧野放開顧星宇的手,回頭看了一眼巫槐,朝她跑來。

“之前抄好的東西差點忘記了。”牧野把一張小紙條塞到巫槐手裏,“想著你可能會要藥方,我就在今天早些時候把方子抄了下來,結果差點忘記了這件事情。”他笑笑,“如果沒有什麽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那邊還在等著我。”

抱歉向巫槐點點頭,牧野心底也不怎麽好過。即使昨夜的話只是巫槐意識不清時的胡言亂語,他也覺得無法再想以前那麽對她了。哪怕兩人都是抱著同一種目的互相接近的,但是只要有一方戳破了玻璃紙,大家就都回不去了。

“牧野,”巫槐拉住要走的牧野,“我能和你說幾句話嗎?”

“說吧。”牧野的聲音還是很清冷,已經沒有了兩人剛見面時的溫柔。那時候的牧野雖然不熱情,但語氣也不會是冷冰冰的。

巫槐深吸了一口氣,“昨天那榮說他釀造了果酒,想讓我嘗一嘗還有沒有可以改進的地方。我酒量不好,喝了一點就醉。”那榮是部落裏的廚師,就是他經常偷偷塞給牧野多一些肉,“昨晚我說的話……”

“我明白,我不會當真的。”牧野說。

“不,雖然我昨晚喝醉了,但是我說的話都是真心的。”巫槐說,“如果你真的喜歡顧星宇,我可以放棄。但是,我是真的很喜歡你。不管你變成了什麽樣,最後選擇了什麽,我都喜歡你。”

愛真是讓人頭疼的問題。

牧野回到顧星宇身邊,“你累了這麽久,接下來幾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其實也沒有很累。”顧星宇搖搖頭,“不過有休息當然最好,只是部落裏好像也沒有什麽好玩的地方。”

牧野聳聳肩,“誰說沒有了?我就知道一個很漂亮的地方,而且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那是個秘密基地。”

顧星宇輕輕從鼻腔裏發出嗯的一聲,也算是對牧野的應答。

去秘密基地的事情被牧野放到了晚飯後。據他所說,當月色下垂的時候才是秘密基地最美的時候。

顧星宇不太能理解月色下垂是什麽意思,路上一直纏著牧野問。牧野竭盡所能向顧星宇解釋,但是怎麽解釋都沒有讓顧星宇明白。顧星宇又是個好奇寶寶,不理解的事情就偏偏喜歡翻來覆去地問,這麽一來二去,問題沒有討論出答案,兩人倒是走到了牧野說的地方。

“這就是我說的月色下垂。”牧野和顧星宇並排躺在草地上,牧野指向天空,顧星宇也順著他的指尖看去。

月亮被樹葉遮蓋起來,只有幾抹月光從間隙中逸出,但也不是直直的照下,而是在樹葉間蜿蜒折射了好幾道後落在地上,原本明亮的月光都變得柔和許多,就像是自然垂下似的。

“好漂亮!”

牧野偏過頭看著專心賞月的顧星宇。當初自己也是在這個地方躺著,然後便看到了天邊漸漸變亮的墜星,緊接著,月光就和顧星宇一起落在了自己的心上。

“喜歡吧。”牧野撿來一根茅草叼在嘴裏,“這裏以後也是你的秘密基地了。”

“沒關系嗎?”顧星宇忽閃著眼看向牧野,“這樣說我總有種奪走你東西的感覺。”

牧野好像在他淺灰色的眼眸裏也看到了月光。顧星宇長得很精致,小巧的五官湊到一起,就像是一個可愛的公仔。特別是泛著水光的嘴唇,甚至讓牧野想要用手摸一摸。

但是牧野沒有這麽做。就像是巫槐和自己的關系一樣,牧野不想輕易戳破與顧星宇的這層玻璃紙。

“你怎麽會有這種感覺,”牧野雙手環抱在胸前,“我又沒有說這是獨屬於你的秘密基地,我只是想把它分享給你——這是我們共享的秘密基地。”

“我懂了,你的就是我的。”顧星宇在兩人之間指了指,“是這個意思吧?”

乍一聽有些奇怪,但是語境倒是恰當。牧野點點頭,“是這個意思。”可是心裏又想著,這句話好像只聽人家熱戀中的情侶說過,他們兩人這麽說還是有點奇怪。

“其實這秘密基地不應該屬於我。”牧野說,“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來過這裏了,大概三個月左右,自從……”

“自從什麽時候?”顧星宇盯著牧野的嘴唇,像是期待他的回答。

牧野故意買了個關子,“當然是自從沒有秘密開始了。秘密基地,聽名字就知道是有秘密的時候才來的基地。”

“什麽呀,怎麽可能是這個解釋。”顧星宇推攘了一把牧野,“那你別說,讓我猜猜。”

緊接著顧星宇給出了各種各樣五花八門的答案,諸如事情忙碌之類的,可是沒有一個正確。牧野也只好搖頭,讓他繼續猜。

最後顧星宇說:“如果這些答案都不對的話,我覺得就只剩一個理由了。”他的瞳孔裏散發出狡黠的光,“你戀愛了。因為你喜歡上了別人,所以就把時間全部用在了那一個人身上。”

“你到底在猜什麽東西?”牧野坐起身,拍掉自己背後的草,“是因為上次我躺在這裏之後你的飛機就掉了下來,然後我遇到了……”

他楞住了,然後微微一笑,“然後我遇到了一個小災星,這個小災星從來不讓我省心,我自然沒有時間來這裏了。”

不過這麽一想,顧星宇猜的好像也沒有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