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偏愛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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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林間掠過,吹亂了牧野的發梢。他清了清嗓子,看向顧星宇。

顧星宇昂著頭側著臉,表情全是對天際的渴望。牧野突然想起不知道誰與他說過的一句“喜歡看星星的孩子永遠是孩子”。聽時不以為然,看到顧星宇時深感這人竟然說得如此有道理。

顧星宇就愛看星星,只要是晚上出門,他總會昂起頭看看天邊的星,每天睡前無意聊到的話題,也總與星星有關。同樣的,他天真,對所有事情都保留善良的看法,就是純粹的孩子心性。

牧野看著月光勾勒出顧星宇的面容,內心始終有個聲音提醒他,想要他表達自己的心思。

畢竟部落裏從來就沒有這種暗戳戳的愛意,所有人的愛都是直線球般直來直去。曾幾何時牧野也以為自己會這樣,直到遇見顧星宇後他才發現愛並沒有那麽簡單。他沒有辦法去接受任何可能讓顧星宇離開的事情,哪怕只是在身邊作為最親密的朋友,也沒有勇氣冒風險去捅破這層薄紗。

他任由自己心底升起波濤洶湧的愛意,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才好。

“什麽?顧星宇?”被牧野當做咨詢對象的唐澤差點連筷子都沒有握住,“是我認識的那個顧星宇嗎?”

牧野白了唐澤一眼,“難道我們部落還有其他顧星宇?”

得到了牧野肯定的回答後,唐澤換上一副不可明說的表情,琢磨再三後倒也釋然,“喜歡就去和人家說啊,來問我幹什麽?”

“要是我敢說的話就不會來問你了。”牧野也很郁悶,自己從小到大還沒有遇到過什麽讓自己感到害怕的事情,可是一想到要和顧星宇表明心意,他的嘴唇就忍不住地顫抖,到最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什麽毛病?”聽了牧野的敘述後唐澤也覺得不可思議,他上上下下打量了牧野半天,確定牧野沒有什麽異常後才說:“你連狼都不怕,怎麽會怕顧星宇?難道顧星宇比狼還可怕?”

唐澤說的是牧野16歲時的事情。炎洲島分為東西邊,東邊自然是部落居住的地方,而西邊則因為地勢覆雜而廖無人煙,也就成為了各種野生動物的聚集地。其中,最具有侵略性的就是狼群。

還好狼群也只在西邊活動,從來沒有來過東邊,而部落也從來不進入西邊狩獵,兩方就這麽相安無事,一直沒有出過事情。

雖然狼群始終規規矩矩,但是偶爾還是會有迷路的野狼闖入部落。偶爾進入東邊的狼被神佑營地巡邏的侍衛發現後往西邊趕一趕就算了,但是有一次有一只毛發純黑的狼居然溜過了神佑營地,徑直向亞諾城而去。

神佑營地是亞諾城的唯一防線,過了神佑營地後亞諾城便就處於無防模式。那天又正處火神節,神佑營地的侍衛們喝得酩酊大醉,根本沒有人反應過來。一直到狼群闖入亞諾城集市中時,大家才發覺到危險。

身強體壯的侍衛都在神佑營地,亞諾城對於這個不速之客完全沒有抵抗之力,只能家家戶戶緊閉門窗,以此保護自己。

可是單薄的門板根本抵不住狼,如果那天故事真的是這個走向的話,亞諾城的死傷一定慘重,還好那天並不是所有的侍衛都在神佑營地歡慶火神節。

那時候牧野還沒有當上護民官,他只是一個身份較為特殊的小侍衛罷了。那天,他與唐澤兩個人向神佑營地請了假來亞諾城想看亞諾城的慶典,結果慶典沒看到,倒是看到滿地的狼藉以及一只狼在瘋狂地撞擊門板。

唐澤對牧野說要回神佑營地叫人,但牧野二話沒說抄起弓和匕首就上去了。雖然不是大獲全勝肩膀被狼抓了一道,可他單挑黑狼的故事還是在部落中廣為流傳。人人都說牧野是部落中最厲害的戰士,將他推舉成了護民官。

就是這麽強大的戰士,現在為顧星宇的事情差點抓破腦袋。唐澤在一旁看著,怎麽看怎麽好笑。

“別笑了。”牧野瞪了一眼唐澤,催促道:“快幫我分析一下。”

“分析什麽啊分析,”唐澤不耐煩地扒拉了兩口飯,“部落裏就沒有你這麽猶豫的人,你上大街上打聽看看,大家不都是想表白就表白了,根本沒你這個情況。”

唐澤說的是實話,部落裏的人在面對這種問題的時候都遵循著最原始的本能,喜歡就說,不喜歡也說。就像是那天巫槐對牧野直白的表白一樣,那才是部落的常態。

“所以你到底在顧慮什麽?”唐澤放下碗筷,“部落裏談戀愛也沒有規定性別啊,你喜歡顧星宇部落裏也不會有人說什麽。”

部落追崇本能,只要不是傷害到別人的事情部落都沒有明令禁止。甚至“本能行事”這句話還被刻在了亞諾城的石碑上。

牧野一時也被問倒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麽。想了好久,他才想到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顧星宇不是部落裏面的人,他的想法不會和我們一樣的。”

在部落如此追崇本能的風起中自己的情況尚且屬於極少數,在神秘的外界會是什麽情況牧野也說不好。

“萬一顧星宇不喜歡這樣,開始疏遠我了怎麽辦?他不屬於部落,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情,和我住在一個屋檐下心裏總會有芥蒂的吧。部落那麽小,整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猶豫了?”唐澤摸了摸下巴,“這可不像你。”

“嗯?”一直低著頭思考的牧野擡起眼眸,“什麽?”

“你做事向來雷厲風行,怎麽在這種小事上顯得猶猶豫豫?”唐澤說,“你說話也一向簡短,今天倒是吧啦吧啦和我說了一堆。果然,愛情是會改變一個人的——你今天說的話比之前十九年和我說的話都要多。”

牧野難能的沒有出言反駁唐澤,他承認愛情是會改變一個人的。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流露出多餘的柔情,顧星宇是唯一一個。面對顧星宇時,他總是想要把自己所有的溫柔與偏愛都傾斜到顧星宇身上,以此來向自己證明他在自己心裏的與眾不同。

話雖這麽說,但是自己的改變可不能被旁人看出。若是被旁人看出了,自己這個護民官還怎麽混?

“滾!”他簡潔有力的一個字回覆讓唐澤好受了許多。

“你終於恢覆正常了,你再像之前那樣我都要懷疑真正的牧野被壞人抓走了。”唐澤拍著胸脯感慨道,“我的青春回來了。”

牧野一頭黑線,隱隱約約覺得有烏鴉頂著六個小黑點從自己頭頂上飛過,一擡頭,發現自己的頭頂是天花板,“所以我到底應該怎麽做?”

“我也沒有經驗,不好說,”唐澤想了想,“不過按照我樸素的生活觀念來看,喜歡一個人又不敢說的情況下,最好的方法就是刺探對方喜不喜歡自己,如果喜歡的話自然表白一氣呵成,如果不喜歡的話,感情也就到此為止了,彼此也不容易傷了和氣。”

“好辦法。”牧野讚揚道,“但是能不能說詳細點。”

“這還要詳細點啊,”唐澤很享受這種當狗頭軍師的感覺,“比如說,看看他眼裏是不是只有你。”

牧野:……

知道上次音樂節在神佑營地因為自己鬧得不歡而散,牧野也很郁悶。為了彌補顧星宇這一小小缺憾,他特地在神佑營地搭起一個木質臺子作為舞臺,好讓顧星宇能夠自由發揮。

顧星宇知道這個消息後也很高興,連夜就在神佑營地裏到處詢問是否有人願意參加表演。侍衛們的反應也很熱烈,紛紛說想要嘗試新鮮事物。

顧星宇為此感到很滿意,“那到時候你們都唱部落裏的特色歌曲吧。”他本來是想著侍衛們忙碌,唱部落歌曲比較輕松些,結果侍衛們怎麽也不願意,有的說要彈吉他,有的說要唱顧星宇上次唱的歌,說來說去,反正都是要顧星宇單獨教。

“這樣你會不會太累了?”牧野故作關心問顧星宇,得來自然是顧星宇否定的答覆。

“累些就累些,閑下來也沒事幹。”顧星宇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你呢?你要參加嗎?”

當然要。牧野心中大聲喊了出來,卻還是面不改色,故作猶豫,“可是我對音樂沒有天賦。”

“沒有天賦可以學啊。”天真的顧星宇還不知道自己接下了個什麽活,“你是要吉他還是要唱歌?”

眼看顧星宇一步步往陷阱裏鉆,牧野壓住內心的喜悅,“都沒有試過,都想試試。”

顧星宇點點頭,把自己做的那把吉他給了牧野,“那你明天先跟著大家一起學吉他吧,這個你拿著,我做的。”

說完,顧星宇神秘兮兮地伏在牧野肩頭對牧野說:“你可不要告訴別人這是我給你做的,其他人我都是叫他們自己做,我只負責調音,只有你這把是我幫你做的。”

這把吉他就是當初顧星宇拿牧野的弓制作的吉他。琴面被他磨得很光滑,還刻上了彎彎繞繞的圖案。摩挲著吉他,牧野突然覺得這吉他比當初自己的那把弓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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