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少年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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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宇建起的房子簡單但不簡陋,沒有鋼筋就用木頭作為房子的主要架構。顧星宇的磚頭很好的解決了部落裏的問題。以前,部落裏也有很多人會去建木頭房子,可都苦於島上木頭實在不夠。現在顧星宇將磚頭的制作帶入了炎洲島使得大家就算不用花費太多木頭也可以建起能遮風擋雨的屋子。

一時間,磚頭房在部落流行起來,人們一個個都開始自己燒制磚頭。

縱使這樣,部落裏的人們還是很羨慕牧野。因為只有牧野的小茅草屋經過顧星宇的設計,變成了一座兩層樓高的大屋子,有餐廳有臥室,還特別開拓了一個房間來當做浴室。

據顧星宇自己說,他在他們那裏是學建築的,在學校光去年大一一年畫過的圖紙就一沓一沓能堆得老高,若是部落裏有鋼筋,他能建成更好看的房子。

不光如此,為了得到大祭司的肯定,他還連夜畫了好幾份關於公共設施的建築圖,送到了大祭司手裏。

用顧星宇的話來說,這叫基礎建設。

反正牧野是沒有聽過這麽新潮的詞語,只知道下雨時再也不用拿著東西在屋頂下接著。

看著自己居住了那麽久的小房子搖身一變成為了大房子,牧野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有點懷舊,同時又有點開心?

牧野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是個懷舊的人,家中的舊東西都是不扔的,按理說,對於房子的改變應當會有些失落。可是在他心中,這種失落並沒有掩蓋住開心,反而越看越喜歡了。

想了想,他覺得自己這麽喜歡的原因,應該就來自於“這房子是自己親手建造的”。

可又應該不是。小時候自己縫制的小布球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哪去了。

牧野的目光緩緩挪到顧星宇身上。

顧星宇此時正坐在餐廳中,吃著早些時候牧野給他準備好的午餐。

他還有圖紙沒有畫完,因此吃得很急,一手拿著烤好的飯團一手在桌子上寫寫畫畫,連飯粒粘到了嘴角都沒有註意。

牧野抿了抿嘴。

“這麽努力嗎?”他坐到顧星宇對面,“吃飯就要好好吃飯,一邊吃飯一邊出神算是什麽情況?”

顧星宇還沈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當中,頭也不擡,“我想今天就把議會大廳的圖紙給送過去,以後也能清閑些。”

為了得到部落裏人們的肯定,顧星宇也是操碎了心。短短幾天,他已經畫出了各個巡邏營地和瞭望臺的圖紙。

牧野希望顧星宇能休息一會兒,但看到顧星宇這個架勢,知道他應該是不會輕易休息的了,於是沒有開口勸顧星宇,反而是提醒他嘴角有一粒飯。

顧星宇這才擡起頭,隨即胡亂用手背抹了一下右嘴角。

“不是這邊。”牧野指了指顧星宇,“是另外一邊。”

顧星宇又抹了抹左嘴角。

飯粒還留在他的嘴角。

牧野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他伸出手,撚掉了那粒飯。

軟軟的很細膩,牧野想。當然,他想的不是飯,而是顧星宇的臉頰。

他詫異為什麽十九歲的顧星宇居然還能長著一張娃娃臉。

看到飯粒被牧野撚了下來,輕輕道了聲謝,繼續他的工作。牧野還想要和顧星宇說說話,可是門很不合時宜的被敲響。

牧野拖著不情不願的身子去開門,門口站著唐澤。

“在幹什麽呢?這麽久才開門。”唐澤往門裏面望,牧野輕輕挪步擋在了唐澤面前。

“有什麽事就快說。”牧野不想讓唐澤往自己的房子裏面看,尤其是不想讓唐澤看到顧星宇。他老是覺得唐澤看顧星宇的眼神怪怪的。

唐澤嘖了一聲,舉起手中的匕首,“今天是你和我去巡邏。”

“是嗎?”牧野皺起眉頭。唐澤明明是監察官,不管巡邏的事情。

“今天那個護衛生病了,我幫他頂替一下。”

原來是被叫來幫忙的。牧野哦了一聲,“最近怎麽生病的人這麽多,這都是第四個了吧。”

唐澤也疑惑,“可能是晝夜溫差大,所以生病了吧。”

誰都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每天的巡邏路線都固定不變,就是從神佑營地往南走到海角便算完。在路上,唐澤問牧野,覺得顧星宇怎麽樣。

牧野沒想到唐澤會問這個問題。他說:“還行。”

“還行就是很好的意思。”唐澤說,“我懂你。”

或許吧。牧野沒有說話。

唐澤繼續說,“我也覺得顧星宇挺好的,性格好,還會新技術。”

說著,唐澤神神秘秘的戳了一下牧野的腰,“我覺得你對顧星宇和對別人不一樣。”

一直不太想說話的牧野轉過頭,看了唐澤一眼。

“因為你對別人都很冷漠,但是對他卻很好。這很奇怪,他才剛來部落不久而已。”

是很奇怪。對於顧星宇,牧野總是想要保護他,關心他。只要一會兒看不見他,就會有些害怕。

想了好久,牧野得出結論:“我看著他就會想起小緣。我不想顧星宇也發展成小緣那樣。”

在顧星宇沒有乘著光來到部落裏時,牧野的世界一直是暗的。他一次次能夠夢見弟弟絕望的眼神,滿眼都是那一片火海。但是再愧疚,生活也還要繼續,就像是一場長跑,完全由身體帶著意志去動,只是為了向前跑而向前跑,沒有目標,也看不到終點。

而顧星宇的到來就像是在長跑道路上劃了一條線。顧星宇站在線後,向牧野伸出手,讓牧野知道光的方向。

“你還沒走出去。”唐澤與牧野年齡相仿,當年那件事情他自然也知道,“顧星宇對你而言終究只是像牧緣,可他並不是牧緣,他只是個與你沒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罷了。別陷太深,也別付出太多。”

唐澤的建議很中肯。牧野不太樂意聽到這種話,但是唐澤說的句句在理,不好反駁,只草草轉換了話題,“現在才和我說這些,當時我說要救顧星宇的時候你怎麽不早和我說。”

“我那時不知道顧星宇的身份,我以為是一個對你很重要的人。”唐澤聳了聳肩。

顧星宇確實是對自己很重要的人。牧野想,“不問清楚還敢幫我,你真夠大膽的。”

唐澤笑笑,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他說:“有些事情問太清楚就沒有意思了。”

牧野不知道他的意思,唐澤也不打算和他解釋。

“走吧,再逛兩圈回去了。”

天邊雲卷雲舒,漸漸被夕陽染成橘紅。一路上牧野的心情都不怎麽好,可能是因為突然想起了弟弟,可能是因為唐澤說的話,牧野自己也不知道。

可是從山腳遠遠看到在靠在門口的顧星宇,牧野的心情一下就好了起來。

夕陽灑在顧星宇的臉上,映出溫暖且柔和的輪廓。顧星宇靠在門框上,一手拿著小木錘,一手拿著竹子,敲敲打打。他的手法很輕,全靠著一股巧勁。輕輕一捶,竹子就短下去一節。

“小災星!”牧野喊他,“怎麽在門口站著?”

顧星宇也看到了牧野。他揮舞兩下手中的錘頭,算是對牧野的回應。

“我在做東西呢。”顧星宇像是展示一件寶物一樣把竹節拿到牧野眼前,“你猜猜這是什麽。”

牧野左看右看了好一會兒。這竹子被削去了一半,端頭還連接了一個用竹子做的蓮蓬一樣的東西。

他如實回答不知道。

顧星宇成就感更盛。他拉起牧野的手,走到了浴室。

“你看!”顧星宇推開門。原本空空蕩蕩的浴室墻壁上被裝上了一個看上去很奇怪的裝置。一根竹子從天花板貼著墻垂下來。顧星宇把他剛剛手中拿的裝置裝到了最頂端。

把開關打開,水就從竹子做的蓮蓬中流了出來。

“這是什麽?”牧野眼睛都直了。以前洗澡如果不是去河裏,就要從河裏打水回到家中。這種家裏就有水的裝置他還是第一次見。

“花灑。”顧星宇的笑容洋溢在臉上。他說,“我之前托監察官派人在屋後面的山上裝了水車組,通過一個個水車將水運到山上,再通過等高原理讓水能夠流到這裏來。”

說著,顧星宇突然把牧野往屋外推。

“快走,我要洗澡了。”顧星宇說。

顧星宇真的和牧野這些天天在河裏洗澡的人有些格格不入。不過牧野也不打算糾正顧星宇什麽。畢竟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很正常。

牧野搖搖頭,準備離開,一直濕漉漉的手卻拽住了他。

“哥,等等。”顧星宇有些支支吾吾的,“我,我忘記帶衣服進來了,能不能先幫我拿一件幹凈的來?我的舊衣服打濕了。”

牧野把幹凈的衣服拿來,遞給顧星宇,顧星宇一把抓住,留下兩個濕手印。

顧星宇趕緊收手,“你幫我放到裏面的架子來吧。”

牧野點了點頭,推開門,正好看到全身濕透的顧星宇正拽著衣角脫衣服。

有的人,一慌亂就連害羞都忘記了。

顧星宇的身體比臉上還白,而且也很瘦,背後的兩塊肩胛骨就和小翅膀一樣。肩膀倒是寬厚,從背後已經看不見隆起的鎖骨了,手臂卻都還是細細的。這就是獨屬於少年的身體,肩膀剛剛長開,慢慢成為一個男人,可是身體還是年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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