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紅蓮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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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探頭向下望,洞裏面是向下的樓梯。樓梯向下蜿蜒盤旋,不知道通往何處。

“只有這條路了,我們下去看看。”牧野拉住顧星宇的手腕。顧星宇的手冰冰涼涼,微微發著抖,好像在怕什麽。

牧野關切看著顧星宇。顧星宇面上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只是原本一直洋溢在臉上的光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向下勾勒的嘴角。

“怎麽了?”牧野拉緊了顧星宇的手腕,“沒事吧?”

顧星宇看上去有些難受,連額頭都冒出了薄薄的冷汗,但還是死撐著搖頭。

牧野也沒有多想,拉著顧星宇往下走。

開始顧星宇的步子很慢,一步一步地往下走。越到後來,他的步子越發不情願起來,最後甚至停在了臺階上。

牧野這才發覺到顧星宇的不對勁。轉頭一看,顧星宇滿臉淚痕。

“如果太害怕,我們就不往下面走了。”牧野用指腹拭去顧星宇眼角的淚。

顧星宇一偏頭,躲開了牧野的手。

“我可以,你別擔心我。”顧星宇的鼻涕都止不住了,一邊抽泣著,一邊就要往下走,可腳步卻邁開來又放回去,最後好久也沒有動彈。

牧野隱隱覺得顧星宇是怕黑,亦或者是怕幽閉。

“慢慢來,不著急。”牧野拿出了他全部的耐心,一步一步引導顧星宇,“如果太害怕,就抱住我吧。閉上眼睛,我把你抱下去。”

沒有征得顧星宇的同意,牧野攔腰抱起顧星宇。顧星宇不矮,但是在將近一米九的牧野懷中,顯得小小只的。

溫暖漸漸撫平了顫抖,牧野也感受到了顧星宇漸漸平穩的呼吸聲。他低下頭,看見顧星宇也悄悄在看自己。

牧野笑笑,裝作沒發現顧星宇的偷瞄,等著顧星宇主動與自己說話。

過了一段時間,顧星宇總算開口。

“哥,什麽時候才到?”顧星宇問。

這一聲哥差點把牧野的心融化。

顧星宇的聲音有點像剝了皮的漿果,又軟又甜,加上這一聲哥,就好像是一只小奶貓在尋求牧野的保護。

他努力鎮定心情,裝作雲淡風輕的模樣,“快了。”

實際並不怎麽快。下到最後一級臺階後還有一段狹長的走廊,大概走了十分鐘左右,牧野才看到一絲由掛在墻上的火把發出的光亮。

他把顧星宇放下,自己拿起了火把,在房間中央的大火盆上點燃。

隨著火苗的竄動,牧野朝四周看去。墻壁上都刻滿了浮雕與文字,看上去就是一座地底的秘密神殿。

“這裏怪陰森的。”離開了黑暗的顧星宇重新活潑起來,他拿著隨手撿起的棍子對墻壁敲敲打打,嘴上說著陰森,可牧野一點也沒有感覺到他的害怕。

“這裏應該是火神的神殿。”牧野說。他不信火神,但是從部落老人們的口中聽說過,這炎洲島有一處專門存放火神軀體的神殿。

應該就是這裏。牧野估摸著。整個炎洲島他都很熟悉,唯獨沒有進來過這裏。

墻壁上掛著四幅浮雕,牧野一幅一幅看去。每一幅浮雕刻的都差不多,都是一個披著火焰的男人以俯沖的姿勢向下奔襲。只是浮雕下面用部落語刻的字不一樣,分別是“救贖”,“災難”,“改變”與“新生”。

牧野沒有明白浮雕的意思。

“哥,你看這裏有個古錢幣!”顧星宇對牧野的稱呼慢慢變了。他舉起不知道從哪裏撿來了圓形錢幣,給牧野看。

“這不是錢幣。”牧野只看了一眼就分辨了出來,“部落早期確實有用過錢幣,但是在部落裏並不實用,所以現在還是通過以物易物的手段來交易。而且,以前的錢幣也不長這樣。這應該是什麽特殊的紀念物品。”

被否定了的顧星宇神色暗淡下去。他低著頭擺弄了幾下錢幣後,突然跑到第一幅浮雕下面,把錢幣塞到了浮雕男子的手掌上。

浮雕男子的手掌上有一處凹下去的圓形凹槽,牧野剛剛在看浮雕的時候就註意到了。不光第一個浮雕手上有凹槽,每一個浮雕的手上都有。

“旁邊還有這種圓形錢幣才對,你也幫我找找。”

牧野不覺得這東西有什麽用,可還是低下頭去找。不一會兒,他就在石頭下面和浮雕頭頂分別找到了一個。拿著兩枚錢幣去找顧星宇時,顧星宇也拿著錢幣找到了牧野。

牧野把錢幣在掌心上排開,遞到顧星宇面前。

“你覺得這能幹什麽?”牧野問顧星宇。

“不知道,試試不才知道嗎?”顧星宇接過錢幣,把它們一個個塞進凹槽裏。

突然,第一個浮雕發出了巨大的響聲,整個浮雕往後退,露出了一個房間。

牧野記得這個浮雕上刻的是救贖。

“別進去。”他拉住準備進入房間的顧星宇,“你看那個上面。”

房間門口的上方有一個火焰噴射口,片刻之後,從噴射口中發射出了帶著藍焰的火,房間給遮蓋在了烈陽之中。

“還好你沒過去。”牧野松了一口氣,低頭看顧星宇時,顧星宇卻覺得有點遺憾。

“我看見裏面有一個亮閃閃的東西。”顧星宇說,“如果我剛剛跑快點應該能拿到。”

“你說什麽傻話呢?”牧野剮了兩眼顧星宇,不能理解顧星宇,“這火這麽危險,過去就沒命了。”

“可是那裏面的東西對我誘惑很大,像是一種力量。”顧星宇扯了扯牧野的一角,輕輕對牧野說了一句“等等我哦”,便朝著火焰當中跑過去。

“小災星!”牧野想要拉住顧星宇,可反應還是慢了,一轉眼,顧星宇跑進了火焰之中。

牧野追上去,滾燙的火焰卻把他和顧星宇隔開。

“小災星!小災星!”他朝火焰裏面張望,滿眼盡是火光。

正當他慢慢放棄的時候,他聽見顧星宇模模糊糊地朝他喊:“我沒事!”

然後火光中出現了顧星宇的身影。顧星宇抱著一根通紅的紅纓槍緩緩從火焰中走出。

牧野趕緊拍了拍顧星宇的身體,確定顧星宇沒有受傷後,他有些慍怒地問顧星宇為什麽要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他差點就以為顧星宇被火燒死了。

“因為它,它好像在和我說話。”顧星宇緊緊抱著從火海中奪出來的紅纓槍,“它和我說,那火傷害不了我。”

說完,他歪著頭思考,“那火為什麽傷害不了我呢?”

牧野楞了一下。

“祝融神槍。”牧野認出了顧星宇手上抱著的武器。在部落中有傳說,炎洲島兩大神兵,一個是在神佑營地保護著的後裔弓,一個便是從來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祝融槍。

向來不信傳說的牧野也不得不正視起這段傳說。

“意外收獲。”牧野挑挑眉毛,“我們可以正大光明地出去了。”

正午,大祭司召集了部落裏所有的戰士等候在火山遺跡門口。唐澤也站在最後面看,看牧野到底會以什麽方式收場。

“他們來了!”其中一個盯著裏面動靜的戰士突然喊起來,全部戰士便湧向狹小的石門縫隙,形成了一面嚴嚴實實的人墻。

可沒過幾秒,人墻便突然瓦解。在人墻內部的人急迫的想要逃跑到外部,可外部的戰士依舊在往裏面急,亂成一鍋粥。

唐澤清清楚楚地看見牧野右手高舉著一把閃爍著耀眼光芒的武器,左手緊緊牽著顧星宇,走出石門。

正午的陽光緩緩被祝融槍吸收,散發出更為猛烈的光芒。

終於看清楚了牧野舉著什麽的戰士們不再往前面急,而是極為默契的讓出了一條道。牧野一身紅色布甲,穿行在一群穿著黑色隱匿巡邏服的戰士之中,徑直走到大祭司面前。

“祝融槍,見槍如見神明。”牧野朗聲道:“差些時刻便害死了火神使者,該當何罪?”

“子民有罪。”大祭司蹲下身,支支吾吾什麽都說不出來。

“罷了,火神慷慨,無意計較。”牧野發現自己編瞎話的能力很強,打起官腔來一套一套的,“為祝融槍準備接風宴,貢入部落。”

說著,牧野把祝融槍交到一旁戰士手裏,居然要四個戰士才能擡得起來。

“回程!”牧野說完,朝一旁的唐澤眨了眨眼,向身邊戰士囑咐了幾句,獨自帶著顧星宇另外找了一條小路,朝神佑營地離去了。

整個過程雲淡風輕,就像全部是他計劃好的一樣。

只有他與顧星宇兩個人知道他到底有多緊張。他牽著顧星宇的手,早已被汗水浸濕。

神器回到部落可是大事,部落裏的人都不敢怠慢,全部聚集在了神佑營地,只有牧野和顧星宇還待在屋子裏。

按道理全部人都要出現的,但兩人畢竟是把神器帶回來的人,部落裏那些名高望重的長者們也不敢多說什麽。

“這些天辛苦你了。”牧野用手背蹭了蹭顧星宇的臉頰,“在監獄裏不好過吧。”

顧星宇狠狠點了兩下頭,“監獄又臭又臟,陰冷潮濕,夜晚冷風一吹就會發抖。”

顧星宇的話匣子一打開就關不掉了。他從他糟糕的監獄體驗開始說起,然後說到他在他在城市裏面的生活,又說到自己是怎麽掉到炎洲島的。

聽著顧星宇的遭遇,牧野有些難過。他不知道怎麽安慰顧星宇,其實也不太了解顧星宇究竟在說什麽,只能說道:“別難過了,改天給你做甜點。”

在牧野的腦海裏,對一個人好,就要給他做漿果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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