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漿果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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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來夏天也有的甜漿果,圍著漿果灌木擺上木桌和木桶,顧星宇拿著匕首去割漿果,割下來的就扔到木桶裏,由牧野出大力氣把紅紅紫紫的漿果碾成果泥。

這種夏天的漿果與其他漿果都不同。夏漿果嘗起來比其他的水果都要甜,碾成泥後,連空氣裏都漫著甜味。

“聞起來就甜膩膩的。”顧星宇很高興。他平常就愛吃甜食,現在一聞到空氣中的糖分就開心。

“聞起來甜,吃起來倒是沒有那麽甜了。”牧野把一大桶漿果泥來回攪拌,“足夠了,不要再摘了。”

顧星宇停下來,用手帕把匕首細細擦拭,直到能照出自己的面容後才塞回腰間。

這是牧野專門為顧星宇準備的武器。顧星宇的腰間,別著匕首、毒藥罐以及一個骨片做的飛鏢。

其實還有一把長弓,顧星宇沒有背出來。

“接下去我來攪拌就行了,你歇息著吧。”牧野一邊攪拌一邊對顧星宇說,一擡頭,看見顧星宇臉上沾著的漿果汁液,一片紅一片紫,加上顧星宇本身又白,臉軟軟的,就和漿果果凍一模一樣。

他趁著顧星宇收起匕首的時候悄無聲息放下手中木棍,手臂從顧星宇的背後繞過,狠狠捏了一下顧星宇的臉蛋。

“啊!”顧星宇猛然一轉頭,正好錯過了牧野收回去的手。可是在場就他們兩人,就算沒有抓住現行也不妨礙顧星宇指證牧野的小壞心思,“為什麽捏我?”

牧野才不會承認自己捏了顧星宇。他揉揉指腹,只搗著果泥,沒有說話,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

“我就知道是你!”顧星宇把手揚得高高的,一巴掌落在牧野的肩膀,但終究是雷聲大雨點小,手都快擡到頭頂,落在牧野肩膀時卻還是輕飄飄的。

漿果泥被完全碾碎後就沒有一整桶了。牧野拿來一個很多方格的模具,把漿果泥倒上水後裝進模具裏,然後依次加入一點點白涼果。

“我以前也這樣做過果凍。”顧星宇托著腮幫子,坐在一旁看,“加入的東西好像不太相同。”

總之,漿果凍的制作並不怎麽覆雜。牧野把模具蓋好,藏進地窖裏面。

他沒有讓顧星宇跟進地窖,他知道顧星宇害怕這種又黑又小的地方。

“什麽時候能吃啊?”顧星宇眼巴巴地看著牧野關上地窖的門。

“用不了多久。晚上溫度低,地窖溫度更低。”

牧野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他怕顧星宇聯想到什麽不好的回憶。

還好顧星宇並沒有牧野想的那麽脆弱。

“是不是應該給監察官送一份?”顧星宇問。

給唐澤送一份是應該的。牧野這麽想著,又搖了搖頭,“那家夥不怎麽喜歡吃甜食。”

“可是不愛也要送啊,心意要到吧。”顧星宇一本正經地教育牧野,“做好了東西送給朋友們一份,難道不是待人的道理嗎?”

牧野沒有說出話。

被一個小不點教訓了,真令人不爽。

不過在漿果凍成型了的時候,牧野還是讓顧星宇拎了一份去給唐澤。

突然收到禮物的唐澤嚇了一大跳,他看了看提著漿果凍的顧星宇,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雙手叉腰的牧野。

“什麽情況?”唐澤半信半疑地接過漿果凍。

“這是牧野哥做的漿果凍,說要拿給你嘗嘗。”顧星宇笑容很燦爛。

“這面癱可從來沒有想過要給我送東西。”唐澤看了看顧星宇,又看了看牧野,突然仿佛懂了什麽,打趣道:“牧野你可真行,這麽聽話。”

“單純覺得你太可憐了,給你送點吃的而已,怕你被餓死。”見到自己被識破,牧野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愛吃吃不吃就扔了,哪來這麽多廢話。”

被牧野嗆了聲,唐澤把不開心全部寫在臉上,“希望吃了你的果凍我不會死。”他回敬道。

“能吃死別人吃不死你。”牧野揮揮手,向唐澤告了別,然後轉身就要離開。

看到牧野離開,顧星宇也要向唐澤揮手,可手才剛舉到一半就一把被牧野拉走。

“別向他揮手。”牧野皺了皺眉頭,下文還沒有說出來,好奇寶寶顧星宇便開始問。

“為什麽不要向他揮手?”

“你不是和他認識很久了嗎,為什麽你們關系這麽不好?”

“為什麽剛剛你說能吃死別人吃不死他?那我吃了會死嗎?”

“你能不能一個一個問題問?”牧野無法招架顧星宇一大串的問題,他在腦海中捋了捋,沒有把所有問題的答案都告訴顧星宇。

他只回答:“你不是別人。”

其實牧野並非與唐澤關系不好,只是他們的關系確實要維持一種微妙的平衡。

炎洲部落的組成比較覆雜,雖然都是羿族的人,內部卻暗潮湧動。牧家世世代代是炎洲島的統領,掌握著炎洲島的最高權力,對牧家地位虎視眈眈的人也有很多,但好在有各方勢力的互相牽制,讓局勢一直處於平穩狀態。

就好像是天平,朝任意一邊丟一顆石子都會導致頃刻間的翻覆。

品嘗漿果凍時,顧星宇突發奇想抱出自己的行李包,從裏面一件一件往外面掏東西。

牧野偷偷從眼角瞄了一眼,全部都是吃的東西。他當時只幫顧星宇從山頂拿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大箱子和這麽一個背包,沒有打開來看。一直以為背包應該和箱子一樣都是衣物,現在他才知道,顧星宇背包裏裝著的是食物。

“你這是幹嘛?”牧野面無表情地問顧星宇。

“吃東西啊。”顧星宇頭也不擡的用筷子戳破真空包裝袋,砰的一聲,食物的香氣就從袋子裏飄了出來,“肯定不能光吃漿果凍,漿果凍也要配點其他東西。”

說完,顧星宇抓了一把薯片給牧野。

“這下怎麽不想著分享給唐澤了?”端著滿手的薯片,牧野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儲食的倉鼠,“之前還教育我要樂於分享來著。”

“啊,這樣啊。”顧星宇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抱著薯片就要往外走,“那我也帶一點給他好了。”

這實誠孩子。牧野內心無語,擋住了顧星宇的路,“我就隨口一說,別去了,去了你也找不到他,他這個點應該在巡邏。”

顧星宇嗷了一聲,坐回原位,“感覺唐澤哥哥真的好慘。”

牧野:?

牧野疑惑地看了一眼顧星宇,順便在眼神中帶了一些不滿一些生氣和一些無語。

“怎麽了?”顧星宇也感覺到了牧野的不對勁。

“別把唐澤叫成哥哥,像之前那樣叫他監察官就行。”牧野說。

顧星宇眨了眨眼睛,仿佛在向牧野尋求原因。

牧野摸了摸鼻尖,“不能讓別人覺得我和唐澤很熟,不然部落會出大事。”

不過牧野內心中真實覺得這不算什麽理由。

他只是單純不想讓顧星宇叫別人哥哥。再怎麽說一直是自己保護著顧星宇,為了顧星宇忙裏忙外,自己理應有個特殊的稱呼。

顧星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專心吃著自己的漿果凍,不一會兒就將盤子裏的全部吃完。

“這個果凍真的比外面買的好吃。”顧星宇滿足地打了個嗝,歪著頭自言自語:“為什麽會比以前吃過的都好吃呢?”

牧野也摸不透顧星宇的想法。他用勺子分了一塊漿果凍出來,然後把自己剩下的漿果凍推到了顧星宇面前。

顧星宇再一次用暴風的速度吃完了牧野盤子裏的漿果凍。

“小災星,你上輩子是餓死的嗎?”牧野略有些嫌棄的收走了顧星宇的盤子,要洗,又想到不能這麽慣著他,於是想給顧星宇找點事情,“兩盤的漿果凍都是你吃的,你是不是應該去把盤子洗了?”

顧星宇點點頭,出乎牧野意料的乖,接過牧野手中的盤子往屋前的水槽去了。

看著顧星宇如此自覺,牧野有些詫異,跟著顧星宇走了出去。

“你怎麽一點也不反抗?我看你平常從來不幹活的。”牧野試探性地詢問道。

顧星宇頭也不擡,“不是我不想幹活,明明就是你沒有讓我幹過。”

牧野想了想,好像確實如此。這麽些天自己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顧星宇想做什麽也沒法去做。

“其實,我覺得很多東西我能自己做的。如果你把事情全部做完了,我也閑得無聊……”顧星宇一邊洗盤子一邊說,擡起頭,兩縷劉海肆意從額頭垂下,淩亂且感性。

牧野一直盯著顧星宇的臉看。他好久沒有看見這麽好看的人了。部落裏的男男女女都多少帶著些許野性,不如顧星宇這般乖巧。

正當牧野看得出神,顧星宇打斷了他。

“哥,來人了。”顧星宇喊道。

牧野這才回過神來,順著顧星宇的目光看去。果然,在山路拐角處的地方,有兩個人正朝牧野走來。一個是部落裏的大祭司,一個是父親。

“他們怎麽來了?”牧野不覺有些緊張。大祭司和父親屬於部落的兩股勢力,平日一直不大對付,如果不是有大事絕對不會碰頭。

可他還是要保持鎮定。他向前一步,擋在了顧星宇面前。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牧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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