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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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也同樣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分享出去一部分。

杜霖身邊缺了人,酒局牌局之類的場合少不得挨兩句調笑打趣,有人張羅著往他床上送人,野草閑花更是糾纏不斷。幾次下來實在覺得扛不住,便打電話叫了沈知遠,必要的時候陪他出門應付,也算是擋一擋。

朋友裏於是就有起哄的,說杜老板這回頭草吃得可還帶勁,再奔放點的就嬉皮笑臉地向他討人,說帶回去教教自家的怎麽讓男人更舒服。若是玩笑開得過了,杜霖也會開口解圍,這麽一來二去大家也就都默認沈知遠的確有幾分本事,是個留得住杜老板的人了。

這個誤會利人利己,誰也不想去戳破它:杜霖耳根清凈,沈知遠則正好借機擺脫了對他心懷不軌的投資人,大家各取所需,其樂融融。

至於杜霖在人後沒來由突然爆發的壞脾氣,這種時候沈知遠只要趁機躲得遠點,也不至於受什麽罪。

一天他們在某個戲迷朋友家的後花園裏聽戲,主人精心準備了菜肴,請的廚子是專做譚府菜的,席間有人提起一樁軼事:本市有個商人看上郊區一塊地,通過背後運作以低廉的價格買下,想建個化工廠。這種高汙染企業附近村民自然不買賬,拉出橫幅又請了媒體,眼看事情要鬧大,中途卻被副市長壓了下去。

本來也就到此為止了,可惜事前調查沒做充分,不知道某高官當年正是由這貧瘠的小村走出,而母親至今還住在老宅。事情急轉直下,原本的肥肉一下子變成燙手山芋,現在那塊地是個大麻煩,主人急得直上火。

杜霖對此表現出了興趣,私下裏問能不能給他牽個線,他想接收它。

那人一口答應,幾天後安排了會面。頭發花白的中年商人坐在杜霖對面,自我介紹說他姓馬,五十年代生人,家有獨子,兩天前去了美國出差,不然今天就是他來談了。

杜霖聽他簡單談了幾句家裏的情況,禮貌地微笑,客套回答道:“那下次有機會請令郎出來見見,我們一起吃個飯。”

生意談得很順利,從頭到尾也不曾出什麽岔子。年尾公司很忙,杜霖並沒有上太多心,這件事過了他就忘了。

鄭清游積極地拓展業務範圍,除了紅酒以外他又嘗試著進口了兩種頂級奶酪,同城裏幾家西餐館達成了協議,成為他們的長期供貨商。下一年年中有一個重要國際會議將在本市召開,他把目光瞄準了會議的獨家酒水讚助,這是他接下來一段時間裏最重要的目標之一。

平日裏他開一輛黑色的沃爾沃。那段以頂級跑車為座駕的日子過後,他詭異地對車失去了廣義上的興趣,覺得只要舒適安全就已足夠。他和譚家源的小公司設在開發區,上下班要經過不短的一段路,依靠公共交通是不行的。

最近出現了非常奇怪的狀況。

鄭清游總覺得有人在盯著他,無論是開車還是走路的時候,常常他覺得有來自身後的視線盤桓在自己身上,而回頭的時候又發現只不過是幻覺,那裏一個人也沒有。

他有些緊張,懷疑自己是被小偷或劫匪盯上了。盡管會一點拳腳功夫,仍不足以放心,因此他在提包的夾層裏藏了一把小刀,車裏也放了防身的器械。

這天晚上他在公司加班處理文件,走出公司已經快十點鐘。開車進小區的時候周圍靜得出奇,幾乎是一片死寂,北風呼嘯而過,周圍樹枝搖晃,在地面上投出張牙舞爪的影子,瘆人得緊。

鄭清游把車停進車庫,天氣太冷,抓緊了脖頸上的圍巾不讓它被風吹走。他向前走了幾步,條件反射般地察覺到身後危險臨近,想回頭卻恰好被一棍子敲在後腦上,瞬間便失去了意識。

36-

所謂冤有頭債有主,越是意氣風發的人越是忍不了曾經吃過的癟。當天馬曉亮被鄭清游下狠手教訓了一頓扔在廁所隔間,來打掃的清潔工發現他的時候還在昏迷,手機不在身上,那人在他口袋裏翻出一張名片,電話打給了一個新結識的朋友。

整整半年他都是朋友圈裏最大笑料。別人好奇是誰令他落得如此狼狽,馬曉亮抵死不說,卻在心裏把鄭清游掐死了一百遍。終於聽說兩人分手的消息,他出錢找了三個街頭混混盯著鄭清游,幾天後挑了個月黑風高適合動手的日子,把人打暈了麻袋一套,拉到城西一處廢棄工地上。

他們把他綁起來,手腕擰脫了臼,又打斷了他兩根肋骨。

滴在骯臟地面上的血令馬曉亮感到惡心。本來打算切這小子一截手指頭,中途他改變了主意,在最後一刻生了惻隱心——當然也是因為終於消了氣,於是把人丟在沙堆邊上揚長而去。

半小時以後馬曉亮打電話叫了救護車。

市立五院收治了這個來路不明的傷員,他身上除了一部手機外別無他物,護士試著撥打緊急聯絡人的電話,請對方盡快趕到醫院。

她握著手機問:“病人姓名能報一下嗎?”

“姓鄭,鄭清游。”

“好的。您是病人的家人還是朋友?”

電話另一頭的男人猶豫幾秒,回答說:“家人。”

鄭清游短暫地醒了一會兒,他躺在一張硬床上,四周彌漫濃重消毒水味道,天花板上掛著慘白的日光燈,亮得刺眼。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疼,那種像是鉆穿了骨頭一樣的疼痛令人難以承受,仿佛胸腔從中間被鋸成了兩半,他不自覺地攥起手指,極細微地嗚咽出聲。

杜霖蹲下來握他的手,低聲說:“我在。”

鄭清游看清了他的臉。他現在連呼吸都艱難,神志昏沈,杜霖溫暖幹燥的手掌撫過他的額頭,無聲地安慰他。鄭清游稍微側了側頭,艱難地說:“疼……”

杜霖眼神一瞬間變得冷厲,周身煞氣暴漲,但很快又緩和過來,蹲下`身吻他,像一棵樹一樣散發出可靠而好聞的氣息:“乖,忍一忍。”

鄭清游沖他擠出一個虛弱的笑。

他自小怕疼,孩提時打個針都要哭好一陣子的,這會兒疼得忍不住,便低聲詢問杜霖能不能叫醫生來給他打一針。

醫生給了他鎮靜劑和止痛藥物,鄭清游很快睡過去。杜霖看著他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恨死了自己的無能,他蹲在病床跟前,反覆地後悔為什麽沒有派人跟著他,為什麽那麽放心他自己一個人,他恨不得找根繩子把鄭清游拴在自己身上,他離了自己一刻都會出事,完全忘記了當初是如何允諾了他自由。

杜霖幾乎沒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再呆下去他難保不會砸東西,於是打電話叫了助理來替他看著人,徑自出門找出氣筒去了。

鄭清游身上的傷經過了初步處理,轉到郊區的私家醫院靜養,地處半山密林環抱,附近有一眼溫泉。他住一間寬敞舒適的單人病房,杜霖把半個辦公室都搬了過去,又在病床旁邊支了張床,全天候地守著他。

他極少照顧病人,笨手笨腳但好在認真,醫生的每一條囑咐都不折不扣地執行。倒是鄭清游吃膩了清湯寡水的病號飯,嘴裏能淡出鳥來,趁著杜霖出門接電話的功夫,甜言蜜語哄騙小護士給他帶零食。計劃沒成功卻被逮個正著,杜霖說要教訓他,把人按在枕頭上親得死去活來,氣都喘不勻才放開。

鄭清游惱羞成怒卻束手無策,這人白天是盡職盡責的護工,晚上搖身一變成了吃不飽的狼,瞪著綠瑩瑩的眼珠子看人,要不是自己身上有傷,怕是早被他連骨頭帶肉吞個幹幹凈凈了。

他心情覆雜,面對杜霖無微不至的照顧卻說不出個不字,偶然瞥見他註視傷口的心疼眼神,自己的心也跟著一顫。有一天夜裏他閉著眼睛躺在床上,杜霖以為他睡熟了,偷偷湊過來吻他,有一下沒一下地啄他的嘴唇。鄭清游大氣也不敢出,捱到最後卻聽見他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震驚得藏在被子下的手都攥緊了,用了好大的勁兒才忍住沒當場失態。

杜霖呼出的熱氣噴在他睫毛上,輕輕說:“我愛你。”

說完這句話他就回到自己床上睡了,留下鄭清游驚愕地睜著眼睛看天花板,失眠了大半夜也沒睡著。

在醫院裏躺了大半個月,年關將近,山中無日月,人卻到底不能就此避世隱居,還是要回到群聚生活當中去的。

何永煥早早地就找了杜霖,讓他小年夜回本家一同吃頓飯,兄弟姊妹聚一聚。年中鬧那一場,所有人對這個長兄都多了三分忌憚,如果他想要脫離這個家自立門戶,那是誰也攔不住的。但他向來沒有表露過離開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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