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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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上的那個姑娘不錯, 我喜歡。”不遠處的一個酒樓上聚集著一眾人,從裝束上看大抵也是修真人士,其中一個妖嬈女子用扇子指著橋上笑道。

“若是柳仙子喜歡, 以仙子的手段, 直接收入囊中不就行了?”其中一個對這妖嬈女子笑了笑。

妖嬈女子嬌笑一聲,用扇子掩住了下半張臉, 看上去格外嫵媚而射人心魄。

“可是我並不認識這位姑娘, 今夕別後再見也不知是何年,如何收入囊中?”

女子雖然這麽說, 不過她的目光卻鎖定停留在橋上的那位素衣女子身上,一直到幕籬重新遮擋住了絕色容顏依舊舍不得移開目光。旁邊有一人見狀, 淺淺品了一口放在面前的靈茶,悠悠開口:

“此人名姓柳仙子定然聽說過,柳仙子不記得了麽?”

這話一出,柳墨泠便也突然覺得那個絕色女子格外眼熟,只不過到底是哪門哪派曾經在什麽地方見過她卻記不清了。柳墨泠身為合歡宗宗主, 這輩子考量了無數美人,她向來都是走身不走心,橋上的美人還是難得一個讓她稍微有些心動的。

剛剛安靜品茶的那修者看柳墨泠心癢難耐卻又極力按捺的樣子, 輕輕一笑:“柳仙子不記得了麽?此人正是當今雲水門門主的親師妹,曾經和柳仙子交過手的那位, 道號清玨。”

此言一出, 柳墨泠恍然大悟:“你是說顧望白?她不是傳言已經死了麽?”

提到顧望白這個名字, 柳墨泠的神情有些微妙, 神情微妙的同樣也有一直侍立在她身後的兩名護法。

“現在如柳仙子所見, 當年的清玨仙子確實還活著, 只不過清玨仙子的狀態看起來並不好, 恐怕經不起柳仙子全力施為。”

柳墨泠聽出了那人的話外音,微微點了點頭,並沒有再說什麽,但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橋上的白色身影之上,身影在漫天煙火之下忽明忽暗,格外惹眼。她唇角的笑意越發越濃。

她身後的兩名護法素來了解自家宗主的性情,心知那名喚清玨的白衣仙子被自家宗主盯上了必然兇多吉少。以合歡宗宗主的手段來看,在被合歡宗宗主盯上的人無論男女最多也活不過一個月。

煙火消散,人潮隨之重新散開,顧望白依舊站在原地,她的臉色比剛剛還要慘白,就像被抽幹了全部鮮血一般,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命歸黃泉。

“回去吧,我想回去睡覺了。”白狐懶懶地打了個呵欠,將毛茸茸的腦袋靠在顧望白肩頭。

顧望白抱緊了白狐,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白狐的柔軟溫熱讓她感覺很舒服。

自從她同白狐在一起後,她原本隨時都有可能發作的蠱毒似乎被削弱了不少,至少現在並沒有劇烈發作過,只是或許身體過於虛弱的原因,她時常都會感覺格外疲倦。

顧望白重新正了正幕籬,打算將薛舒予抱回住所,這時候卻聽身後腳步聲傳來,明顯是朝她而來。

“清玨仙子還請留步。”

來者聲音柔媚,似乎蘊含著淡淡的引誘,只是聽著便讓人難免心頭悸動,難以控制心底的情|欲。

是合歡宗的人麽?

顧望白不動聲色地轉過身,隔著面紗看清了來者。來者是個妖嬈的女子,看上去二十五六歲,妝容穿著華麗,成熟而性感,一看就是做慣了偽裝獵物的獵手類型。

懷中的薛舒予似乎有些煩躁不安,她用尖尖的狐貍嘴蹭了蹭顧望白,催促著她快些離開,不要與此人糾纏。

顧望白雖有此意,只不過她人行於外若是只是顧望白的話不需要考慮其他,可她現在是清玨仙尊,雲水門門主的師妹,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雲水門的顏面,不得任何有失。

“小女子柳墨泠,忝列合歡宗宗主。”柳墨泠笑得妖嬈卻不讓人感覺任何輕佻,反而有種成熟的誘惑,“久聞清玨仙子大名,今日得見,小女子特地在附近的秋月樓中設了一桌酒席,不知清玨仙子可否賞光?”

顧望白聽出了柳墨泠的意思,也清楚敢赴合歡宗宗主的鴻門宴基本都是有來無回,合歡宗宗主精通雙修之道,她最為恐怖的地方就是與她雙修者都是心甘情願將自己全部掏空獻給合歡宗宗主。顯然可見合歡宗宗主的手段著實不容小覷。

柳墨泠身上蕩漾著一股淡淡的芳香,盡管隔著一定距離顧望白也感覺到心口微微的煩悶,大概這是柳墨泠控制旁人為自己獻上一切的手段之一。同這類人打交道必須格外小心,不然瞬息之間都容易上了他們的道。

“清玨大小事宜一向都是由門主安排,柳宗主如果想同門主說什麽,可直接同門主相約,若是機密事情,清玨也不方便參與。”

顧望白後退一步,抱緊了懷中的薛舒予,本能地想要去捂住薛舒予的鼻子,不讓這股異香侵擾到薛舒予。

“和貴門主並無關系,小女子久仰清玨仙子名聲,今日得見,只想與清玨仙子一敘,若是清玨仙子不賞光,便是不給小女子面子,小女子等了這麽久,若是仙子再不應允,小女子會傷心的。”

柳墨泠這席話說得聲情並茂,經過的路人紛紛看過來。顧望白心中暗知不妙,現在路人看她們的眼光儼然就是看一個癡情女子和一個始亂終棄的負心人。

正當她左右為難之際,懷中的薛舒予煩躁地亂動起來,顧望白還沒來得及抱緊,薛舒予便陡然間掙脫了她的懷抱,直直撲向柳墨泠,拼盡全力朝柳墨泠的脖頸咬去。

柳墨泠急忙向後閃去,但還是被薛舒予咬破了一層皮,殷紅的鮮血順著她的脖頸緩緩流下,合歡宗的左右兩護法這時候也不顧宗主的囑托急忙閃出來就要將白狐抓住擊殺,不過顧望白連忙縱身前去將白狐護在懷中。

“宗主!”

“在下靈寵不懂事,先對柳宗主道歉了。”

顧望白緊緊護著白狐,死死盯著持劍的左右兩護法,周身靈力無聲散出,盡是威壓。合歡宗左右兩護法俱不敢動,紛紛看向自家宗主,四人於此時陷入了詭異的僵局。

“靈寵傷人的話,清玨仙子應該清楚應該怎麽辦,清玨仙子不像不懂規矩的人。”柳墨泠摸著脖頸上的傷口,聲音放輕了下來,收斂了剛才的誘惑,變得格外冰冷,恍若變了一個人一般。

在修真界之中,靈寵如果傷了人一般都會立即就地正法,尤其是傷了其他門派的人,如果不按照約定俗成的規矩辦事甚至有可能威脅到兩個門派之間的和平。

不過顧望白雖然知道這一點,但她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將白狐交給合歡宗處理。盡管是白狐率先傷的人,可若對方動了白狐一指頭,她都會毫不猶豫和對方直接兵戎相見。

“靈寵護主原是本性,何錯之有?如果非要這樣清算的話,那仙門大會隨參加者出戰的靈寵在賽後一律處死便好。”顧望白瞥了柳墨泠一眼,“清玨只可代靈寵表示歉意,但如果想要懲戒靈寵,恕清玨不能。”

這話還沒說完,顧望白便控制不住自己劇烈咳嗽起來。她靠在身後的石橋上,靈力維持不住紊亂不堪,她的氣息急促成一團,幾乎抱不住懷中的白狐。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顧望白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能和合歡宗宗主和兩位護法抗衡,她強撐著身體,竭力調動著自己還能支配的靈力,丟下替身的傀儡木偶,真身化為流光遁去。

偶人是特制的,時間一到便會自行消散,並不會留下什麽痕跡,這也是她最拿手的脫身之法。顧望白回到自己的房間,將白狐放在床榻上,雪白的幕籬上有一塊瞬間被鮮血沾汙。

白狐馬上從床榻上跳下,身形迅速變大,趴在顧望白面前支撐著她的身體不讓她倒在地上。

感受著白狐柔軟溫熱的皮毛,顧望白想要說些什麽,不過她實在沒有力氣說出來。只能輕輕撫摸著身下的白狐,表示自己並無大礙。

盡管如此,她的意識還是漸漸昏沈下去。她靠在白狐身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她的眼睛徹底閉上沒多久,白狐陡然起身,化成人形將顧望白抱入了懷中。絕色少女擡手摘下顧望白的幕籬,輕輕用指尖擦去了顧望白嘴角的血痕。

“抱歉。”

薛舒予深深註視著顧望白,抓過她的手腕,感受著她的脈象,將顧望白扶起,她的雙手抵在顧望白後背上,靈光在她掌心泛起,註入顧望白體內。

昏迷之中的顧望白臉上浮現起了些微痛苦的神情,薛舒予面露不忍,但還是並沒有松開手。

“再忍一會兒,馬上就好了。”薛舒予的聲音很輕,微微顫抖著,看得出她其實也不好受,“她還是一如既往地欺負人,等我回去幫你出氣。”

【你是……那位差點成為天道使的大人?】系統的聲音從顧望白體內傳來。

系統在特定時候也能具象化,只不過必須在在場所有人都是知曉天道空間者才能發生。

薛舒予並不意外跟隨顧望白的系統在這個時候會具象化,她看著懸浮在空中的光球,點了點頭。

【您還保留著之前的記憶麽?】系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樣問,不由自主改用了敬語。

薛舒予目光覆雜,又輕輕點了點頭。

知道這一點的系統差點要直接給薛舒予跪下了,可惜它具象化最多只是凝結成光球,根本沒有實體:【那求求您救救宿主吧,如果您還保留著對宿主的情感的話。宿主她……離不開您……】

這些天系統站在。

“我正在救她。”薛舒予簡短回了一句,“我知道她的狀況,只不過我現在還不能同她相認。”

系統不可思議:【為什麽?】

“因為她還沒有找回完全的自己。”薛舒予緩緩道,“按照我和天道使的約定,只有在她找回完全的自己之後,我才會與她相認。”

【可是宿主她已經……】

薛舒予深深看了系統一眼,系統馬上閉了嘴,它知道自己雖然同顧望白搭檔這麽長時間,但它對顧望白的了解並不如薛舒予。

“她確實找回了大多數,不過最遙遠的,她還沒有找回。”薛舒予嘆息一聲,“雖然現在這樣也出乎了我的意料,僅憑著一縷殘魂的氣息,她能找到我。她大概和天道使達成了某種交易,她這是何苦,在這種交易上,這麽喜歡看戲的天道使怎麽可能放過折磨人的樂子?”

提到天道使,系統也是一肚子怨氣,它剛想和薛舒予抱怨一番,卻又聽薛舒予道:

“既然天道使對望白下了情劫,我不在她身邊的時候你可要幫我盯緊了她,千萬不能讓誰把她勾了去,可以麽?”

系統大驚。

“是情劫,天道使只有這個權限,因為她和天界情君交好,因此可以動用部分權限。”薛舒予看出了系統的驚愕,解釋道,“生老病死有二位司命大人,哪裏由得她隨便支配?她不說實話的習慣看來還是沒有改掉。”

【您是說,宿主如今的身體狀況,並不是天道使大人所致?】系統好不容易讓自己的思維保持通暢,問。

“可以這麽說,如果真是她能安排的,我的術法也沒什麽用,現在我不過是一縷殘魂,她的安排對我來說完全上位壓制。”薛舒予重新將顧望白抱入了懷中,輕輕撫摸著蒼白的臉頰,“你知道這些就好,其他過於機密,你若知道只會對你無利。我要出去片刻,我會賦予你一些權力,讓你暫時得以化形。千萬不要放任何人進來。”

說著,薛舒予把顧望白抱上了床榻,蓋好被子,她的目光之中滿是不舍,但她還是站起了身,擡手光華閃過,房間裏登時出現了第三個女子,正是系統的化形。

系統從來沒想過自己還有化形的這一天,它驚愕地看著自己的身形,一時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化形對它來說過於遙遠,這只是一種遠在天邊的奢求,可在薛舒予這裏就像彈彈手指那樣簡單,哪怕現在的薛舒予只剩了一縷微薄的殘魂。

“不要讓任何人進來,尤其是寧若和楚靈纖。”

薛舒予強調了一句,重新化身為靈狐,從半開的窗戶跳了下去,消失在了茫茫月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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