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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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何家夫婦故意傷害養女薛舒予一案, 因為當時犯案地點在小區的花園裏,花園旁有健身器材區,有不少人在場目擊, 根本沒有翻案的可能。而且在有人報警時候何先生甚至還提刀要砍向那報警的人, 性質極為惡劣,引發了大規模的關註。

在得知此案全部之後, 顧望白不得不驚嘆於薛舒予的計算。就算被懷有惡意的何家夫婦找上門來的時候, 她還能保持冷靜地將何家夫婦往人多的地方引,就是為了就算何家夫婦手眼通天, 也根本不可能脫罪。

更何況薛長鈞也在為何家夫婦加罪之上立下了不小的功勞,有薛長鈞在旁邊盯著, 想要有心替何家夫婦開脫的人只能將這樣的想法藏在了肚子裏面。

這時候所有人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薛舒予是溫洛的親生女兒,當然也是薛長鈞的親女兒,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對於傷害自己親生女兒的人,薛長鈞又怎麽可能任由他們逍遙法外?

“當他砍向你的時候, 你沒有後悔麽?”顧望白看向薛舒予,不由得問。

她本來是想陪著薛舒予一起出庭的,但奈何她要遭受的代價疼痛部位是隨機的, 現在轉移到了她腳上,她連站都站不起來, 只能躺在躺椅上看著薛舒予和律師郵件溝通。

薛舒予的眸色暗了下來, 良久, 她長嘆了一口氣。

“當然, 非常後悔。”

“早知道何必挨上這一刀?”顧望白開導著她, “那兩個確實不是人, 是人渣, 但你和人渣計較……不知道你媽和薛先生多擔心你。”

其實倒不是這個。

薛舒予所後悔的只是顧望白將她本應該承受的痛楚轉移到了自己身上,將何家夫婦送進去她當然很樂意,加重刑期更是求之不得,但是讓顧望白替她承受痛苦……

她指甲死死摳入了手心,壓住深深的白痕。

而且自從那天之後,她隱隱感覺自己腦子中像是多了些奇怪的影像,這些影像在她腦子之中穿梭回轉,速度快到她無法捕捉,但卻異常真實地存在著。

這種存在感讓她對顧望白那種深層次的熟悉感越發越深,她越來越堅定了自己曾經在什麽時候見過顧望白,而且和顧望白關系匪淺。

“處理完這些事,也應該出國了。”顧望白看向窗外,轉移著話題,“不過舒予,我們可能不和你媽一起走。”

不和溫洛一起走?

薛舒予從來沒聽溫洛提過這件事,陡然聽顧望白提起來,不由得微微有些吃驚。

“剛剛我們媽來消息,說我們溫家老宅一次,和溫家其他人都見一見。”

薛舒予馬上緊張起來:“不用改姓吧?”

“改什麽?”顧望白打趣她,“難不成,你要像國外一樣,隨我的姓?”

“我才不,要隨也是你隨我。”

兩人相視一笑。

“不過雖然不能馬上回去,我們可以先去附近玩玩,那邊的海岸風景不錯。”顧望白將手中的《旅行攻略》小心翼翼地倒放著,“我已經在海岸邊酒店訂了一個房間,可以從窗口看到海面。”

“隨你。”薛舒予雖然心中有喜意,不過並沒有表現出來,“你要是喜歡,我們一起去就好了。”

“你不喜歡麽?”顧望白反問道,“我以為你會喜歡的。你要是這樣勉強的話……”

“一點都不勉強。”薛舒予馬上說,看向顧望白,目光微微閃爍,“如果你喜歡的話,沒有我不喜歡的。”

小白貓跳到了顧望白膝蓋上,像是有意阻隔薛舒予視線般,將頭湊了過來,讓顧望白來摸她。

“小小白怎麽辦?”薛舒予不由得問,“它也跟我們一起去酒店麽?”

顧望白笑笑,伸手點住了薛舒予的唇,搖了搖頭:“當然不,大人的事情,小孩怎麽能參與呢?”

最終的判決書降下,由於是何先生動的手,何夫人只是協從,因此主要罪名還是落在了何先生頭上,何夫人並沒有判太長時間。但何家的產業資金鏈早已經被薛長鈞暗中操縱下斷裂,完全破產指日可待。

不光如此,何家偷稅漏稅的案底也被翻了出來,數罪並罰,他們算是要在裏面安心住好一段日子了。

獄中的何冰婷聽見親生父母都進了監獄,絕望之下想要自殺,經過搶救過來後已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被送進精神病院囚禁終身。

剛好與幾天之前精神失常的杜若芷關在了一所精神病院裏,兩人也算在精神病院裏面可以再續前緣。

臨行前,薛長鈞還是敲響了溫洛的門,想要見溫洛和薛舒予一面,不過溫洛還是像往常一樣避開了他,只有薛舒予前去開門。

“舒予,她呢?”

薛舒予猶豫了一下,本想說溫洛不在,卻見薛長鈞臉上泛起了一絲苦笑。

“她應該不想見我,沒事,我有這自知之明。”薛長鈞長嘆一聲,現在他雖然五十多歲,但看上去極為蒼老,就像個七十多即將行入暮年的蒼髯老人,“舒予,那你……願意和我說幾句麽?我不會說太多的。”

“那就請進來說吧。”薛舒予指了指客廳。

顧望白也在這裏,現在這個時間原本的傷口應該差不多愈合,有時候稍微會有一點疼痛,但已經不耽誤她正常生活了。

她見薛長鈞前來,並沒有太吃驚,而是直接給他倒了茶,端到他面前。

在這裏所有人之中她是唯一一個沒有理由對薛長鈞不滿的,因為從開始到現在,薛長鈞確實像看待女兒一樣對她,即便有可能將她視為當初被他一念之差拋棄的女兒的影子,但薛長鈞對她的好確實是實打實的。

“望白也在這裏。”薛長鈞看了看顧望白,又看了看薛舒予,唇角掠過一道無奈的苦笑,“望白最近身體怎麽樣?比起以前好些了麽?”

顧望白點了點頭。

“那就好。舒予,我可以請你好好照顧她麽?我聽小鳶說,你們已經結婚了。”薛長鈞不安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他在這個被他一度拋棄的女兒面前,完全沒有以往在人前游走的意氣風發運籌帷幄,反而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老頭一樣,“別的我知道我沒資格求你,我只想讓你日後好好和你媽媽洛洛相處,好好對望白,可以麽?”

在顧望白的記憶之中,薛長鈞並不會這麽低三下四的求人,但他確實是這麽求著薛舒予。

求薛舒予對當了自己這麽多年的妻子好些,求薛舒予日後幸福。

“您放心,我會孝敬母親。”薛舒予的聲音還是偏於冷淡,但比起原來的冰冷已經融化了不少,“我也會好好對望白的。”

“那就好。”薛長鈞長舒了一口氣,就像心中的巨石終於落了地般,他終於擡起頭,端詳著眼前的女子。

和年輕時候的愛妻幾乎一模一樣的臉龐身形,只是那雙眼睛和自己青年時候極為相似,只是更加柔媚些,帶著溫洛的韻味,確實是自己的女兒。

可是現在的他已經不配承認了。

“舒予,還有,你以後好好照顧自己。”

他轉過身去,強忍住眼底的老淚。

“我已經打擾了太久,就不再打擾你們了。”薛長鈞聲音顫抖,一步步朝門口走去,並沒有回頭,“舒予,幫我轉告一聲洛洛,讓她在外面也……好好照顧自己,看住她,別讓她挑食,挑食對身體不好……”

“我知道。”薛舒予應了一聲,站了起來,註視著那道蒼老的背影,她微微張開嘴,想要說什麽,但話到嘴邊,她的口型微微轉變:

“天黑了,註意安全。薛先生。”

出國的日期轉瞬即至。

本來小白貓是應該托運的,但溫洛不放心讓機場的安排,索性包了一架飛機,專門送她們三人一貓回去。

溫家的老宅坐落於距離塞菲爾小鎮二十多公裏安德郡,安德郡風景宜人,是出名的旅行勝地,在安德郡之中住著不少有傳承的貴族,溫家就是其中的一個。

飛機在溫家的私人機場降下,因為溫洛是溫家嫡系的長女,她的歸寧不少溫家人都前來迎接。現在溫家的家主是溫洛的父親,年逾古稀的溫彧。

三人下了飛機,小白貓只能委屈地趴在了貓籠子裏,馬上有溫家專門照料寵物的傭人來接,在傭人嫻熟的手法下,小貓很快就恢覆了平靜。

溫洛將禮物交給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旋即轉向了自己的父親。

“回來了,就別走了。”溫彧看著遠嫁幾十年很少回來的長女,半天只說出了這一句話,“溫家多一個人,我也養得起。”

溫家人在明面上俱不是擅長表達情感的人,這次初見給薛舒予和顧望白一種死氣沈沈的感覺。雖然她們都能感覺到家族血脈羈絆之間的深重感情,但由他們這種習慣性的死板克制表達出來效果和吊唁差不多。

“這就是舒予麽?”溫彧看了看薛舒予,又認出了薛舒予旁邊的人,“這位應該就是設計師顧望白女士,您光臨寒舍,真是讓……”

“父親,別裝什麽都不知道了。”溫洛笑了笑,“我早就告訴您舒予和望白已經結為合法伴侶了,您就不要在人前明知故問了。”

對於溫彧的習慣,溫家諸人都露出了理解的笑意。

“小洛,你們這一路都還順利吧?”一個比溫洛看上去略大一些,不過依舊風韻不減的中年貴婦走上前來,先往顧望白和薛舒予的方向看了看,方問。

這位便是溫鳶的母親,和溫洛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姐溫沄。

溫洛顯然和這位堂姐關系更親近一些,她擁抱了溫沄,點了點頭。

“聽說舒予和望白要先去附近的海灘,伯父一早便讓人準備好了車,想來這裏的死氣沈沈不適合年輕人,阿鳶每次回來都嚷嚷著要走。”溫沄笑笑,“你在塞菲爾的房子我已經讓人前去收拾了,留了幾個女傭在裏面打理衛生,你要是想去住的話,隨時都可以。”

雖然來了一大家子,不過說話的也只有溫彧,溫沄幾個人,其他都在一旁吉祥物一樣靜靜看著,莫名讓氣氛有些奇怪。溫洛知道顧望白和薛舒予不適應溫家的死氣沈沈,只是略一見面寒暄便讓司機開車送兩人前往海灘。

溫彧在看著載著年輕伴侶的車駛離視線方才對溫洛評價了一句:“長得像你,不錯。”

看得出來,他對外孫女很滿意。

“上次你來信,說她們兩個要在這邊舉辦婚禮?”溫彧突然問,“不過溫家這麽大,布置起來……”

“不用在這,我在塞菲爾那邊有一個小房子,要去那裏。”溫洛笑笑。

但這老爺子馬上表示反對:“你可是我的大女兒,舒予就是我的大外孫女,你就讓她在這邊舉辦婚禮,不是丟了我們溫家的人麽?你真的,越大越不給你爸爸省心!”

老爺子上了年紀,說話就像小孩一樣,聽得溫洛溫沄都忍不住笑。

老爺子一揮手,極為大氣地讓管家過來,吩咐:“你馬上,這幾天就把花園布置好,要是這倆孩子有什麽不滿意,你馬上給我從這裏辭職!聽見了麽?”

作者有話說:

下章求婚。感謝在2022-03-21 20:59:20~2022-03-22 12:00: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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