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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晴害羞地把鞋子往裙子裏收了收。

朱琳瑯沒再繼續說跑步的事，和打完太極拳的眾人一起去吃飯。

晚飯時，朱琳瑯悄悄地觀察了一下師娘的鞋子：雖然看著是比自己的腳小，但也不像是史料裏的“三寸金蓮”的樣子呀。

晚上，朱琳瑯還在想纏足的事情。秋雨端著茶壺進來，給朱琳瑯倒了一杯白開水。

秋雨一直很納悶，為什麽姑娘不喝茶只喝白開水，不過她也沒問。姑娘身上讓人不能理解的事情多了，不差這一件。

朱琳瑯道過謝，拿起杯子一口飲盡。主要是這裏的杯子太小了，平時朱琳瑯喝水都是用馬克杯，而且是大口大口喝，一口氣喝完一杯，以至於之前每次坐在工位上喝水時，鄰座的男同事都會主動給配音：噸噸噸~

朱琳瑯的眼睛又瞄向秋雨的腳。

“姑娘，奴婢沒有纏足。纏足的一般都是高門大戶人家的女子，還有……風月場所的姑娘。”秋雨主動答疑。

“我看師娘和師妹的腳雖然是比我的腳小了一些，但看著也算正常。你知道是怎麽纏的嗎？”朱琳瑯不解。

“奴婢知道的纏足有三種，一種是用布條纏住雙足，使雙足變得纖細；一種是纏足尖，使腳趾部位向上彎曲，使足形看起來像是彎月；還有一種也是纏足尖，使腳趾部位變得纖細。據說這樣穿鞋會更好看。”秋雨答道。

“沒有把骨頭折斷嗎？把腳指頭折斷，貼到腳底，看起來像一個……腫脹的豬蹄。”朱琳瑯回憶著曾經看到的圖片，厭惡的表情毫不掩飾。

“這……奴婢也不清楚。”秋雨有點驚到。

“我明天想見陛下。”朱琳瑯沈默了一會兒開口道。

“奴婢這就去安排。”秋雨行禮退下。

錦衣衛的存在已經被姑娘知道，她也就沒什麽好掩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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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有預防天花的方法。”見到弘治陛下後，朱琳瑯還是一如既往地直接。

“咳咳咳……”正在喝茶的弘治陛下被嗆到了。

蕭敬立刻掏出巾帕上前想要幫弘治陛下擦拭，弘治陛下伸手接過了巾帕。

“此話……咳咳，可當真？”擦掉下巴及衣襟上茶水的弘治陛下立刻問道。

“這種事怎麽能拿來玩笑。”朱琳瑯嚴肅地說。

弘治陛下註意到朱琳瑯心情似乎不怎麽好，跟之前總是嬉皮笑臉的樣子不太一樣。昨日不還在拉著李師傅全家打那個太極拳嗎？誰惹她了？

“你有什麽要求？”弘治陛下已經總結出了規律。

“我想要陛下下一道旨意，全國的女子禁止纏足。”朱琳瑯依然面色嚴肅。

昨晚她一直在想怎樣才能讓弘治陛下同意下詔令，打開筆記本電腦翻閱之前存儲的資料時看見了記載的“天花預防方法”！這麽重要的事情差點忘了！

正好借這次機會把牛痘推廣一下！

“纏足？”弘治陛下有些意外，怎麽突然說到這上面了？

“陛下，纏足是一個會遺臭萬年的惡習，是對女子健康的一種摧殘，大明現在也有很多女子在纏足，您知道任由纏足繼續發展下去會變成什麽樣嗎？”朱琳瑯面帶悲憤。

朱琳瑯給弘治陛下講怎樣從小女孩四五歲開始就用布條將她們的腳趾及腳背壓至足心，折斷她們的腳趾骨頭來達到“小腳”的目的，以及伴隨纏足出現的各種疾病，最後導致女子一個個都變成殘疾人。

連走路都不利索了，可不就是殘疾人嗎！

朱琳瑯昨晚還照著記憶中看到過的圖片，用鉛筆畫了一張張醜陋的“畸形足”，力求讓弘治陛下印象深刻，最好是連飯都吃不下去！

弘治陛下臉上果然露出不忍的神情，迅速地把圖片放到了一旁。

“陛下，如果您能在大明朝廢除裹足，您在歷史上的偉大成就會再加一項。”朱琳瑯拍馬屁。

“哦？朕的其他偉大成就還有什麽？”弘治陛下饒有興致地問。

他之前聽聞過民間有纏足的習俗，也沒在意，今日聽朱琳瑯說了之後，覺得確實有遏制一下的必要，他也不想大明的女人全是“殘疾人”。

“現在不能告訴陛下。不過，‘禁止纏足’和‘消滅天花’已經是兩項了。陛下下令後我立刻把預防天花的方法奉上。”朱琳瑯絲毫不畏懼地要挾皇帝。

“即便朕下令，‘纏足’真的能從民間消失嗎？”弘治陛下微笑著問朱琳瑯。

“陛下，鼓吹纏足好處的都是那些不要臉的文人……”朱琳瑯憤憤地說。

“咳咳！琳瑯慎言。”弘治陛下提醒到。

滿朝大臣都被你罵了！朕算不算文人？

“抱歉，是我失言。”朱琳瑯一時氣憤，措辭不當，但勇於認錯。

“鼓吹纏足的都是那些毫無廉恥感、沈迷女色的文人士大夫中的敗類！臭不要臉地書寫一些歌頌“三寸金蓮”的汙穢詩詞，來滿足他們那扭曲變態的審美。俗話說，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弘治陛下在心裏默默糾正：“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出自《孟子》，不是“俗話”。

“陛下下令後，自然會有一批文人跳出來寫詩稱頌陛下這一英明舉措，之前鼓吹‘纏足論’的畜生們的氣焰自然就小了下來。而且，詔令必然不會只有一句話吧？我覺得裏面應該有懲罰措施。”

“比如說，詔令下發後，如果誰家女兒還在纏足，第一次發現，就把她父親的一根腳趾剁掉，如若不改，第二次剁兩根，第三次剁三根……不夠剁，或者沒有父親的情況，咱就剁祖父的，沒祖父就剁祖母的，然後是兄弟，最後是母親。讓他們自己也感受一下斷趾之痛，我就不信這樣還遏制不了這纏足的惡習！”

父權社會，當家作主的都是男人，只有疼在他們自己身上才最直接有效！

“還有，可以開通舉報通道，鼓勵舉報，那就剁腳趾再加上罰款吧，罰的錢可以獎勵一半給舉報者……”

朱琳瑯安排的明明白白，這個時代，纏足的還是有錢人家，窮人家的女孩要幹活，沒條件纏。

弘治陛下驚訝地看著朱琳瑯：這懲罰措施……是一個姑娘家該想出來的嗎？……有點狠啊……還有點陰險！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朕和朝臣們商議一下。那天花……”

就不能先給嗎？下詔令也是需要時間的。

“陛下詔令下了之後我立刻送進宮。”沒有商量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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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詔令就下發了！

嘖嘖，真快！消滅天花果然刻不容緩！

朱琳瑯本來想把方法寫出來讓人送進宮，但蕭敬說陛下希望琳瑯姑娘親自進宮傳授。

沒錯，弘治陛下特意讓蕭敬上門把詔令給朱琳瑯讀了一遍！十分貼心！

朱琳瑯想了想，自己確實有事想找弘治陛下幫忙，就收拾一下跟著蕭敬進宮了。

朱琳瑯把種牛痘的相關事宜講給弘治陛下，並表示可以先找死囚實驗，等成功了再給民眾接種。

弘治陛下讓蕭敬把事情安排下去，然後打量著朱琳瑯，幽幽地問：“你還懂多少東西？”

“多得超出陛下的想象。”朱琳瑯微笑著回答。

“都要一件件向朕做交換嗎？”弘治陛下的表情意味深長。

“陛下這話說的太見外了，天花的事我是一時沒想起來，畢竟我們那裏沒有天花，這種對民生有大益的東西本來就該直接獻給陛下。”當初獻種子我有沒有要好處？哎呀，一時想不起了。

這幾句話倒還中聽，弘治陛下又想到初次見面時朱琳瑯就直接獻上三種作物種子，她還是懂分寸的。

“陛下，您能幫我一個小忙嗎？”朱琳瑯見弘治陛下心情看起來似乎不錯，趕緊趁熱打鐵。

“說來聽聽。”在朱琳瑯的厚臉皮前，大方是禁忌。弘治陛下覺得自己已經領悟了真諦！

“陛下，我想要這十年來鄉試、會試和殿試的試題，以及這十年的浙江、江西、南直隸鄉試解元答卷、會試前三以及殿試一甲的答卷。謄抄本就行。”

三年一次考試，十年也就三次！

為什麽指定是浙江、江西、南直隸解元的試卷呢？因為明朝歷史上共誕生過九十名狀元，這三個地區的狀元數量是全國前三名。

狀元最多的是浙江，有二十人，其次是江西十八人，第三是江蘇（南直隸）十五人。

朱琳瑯認為這三個高教育水平地區的解元的含金量也更高一些。

“你要這些作甚？”弘治陛下挑眉。

“我現在負責督促我師兄讀書，明年他要考鄉試，我想用我的學習方法來教他。”

“那和鄉試、會試的試題還有其他人的答卷有什麽關系？”弘治陛下不解。

朱琳瑯向弘治陛下科普了一下“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概念，表示以她豐富的考試經驗來看，確實是可行的。雖然考題不會重覆出，但重要的是讓他師兄掌握住高分文章的解答方法，明白答題的訣竅。

至於“模擬部分”，也是需要陛下幫忙寫個條子的，畢竟涉及科舉這麽敏感的東西，考慮全面一點還是很重要的，萬萬不能被人誹謗我科舉舞弊。

說到這裏，朱琳瑯想到了唐伯虎，那個被弘治十二年的科舉舞弊案影響，導致後半生窮苦潦倒的風流才子。不知伯虎兄的人生現在到哪個階段了。

弘治陛下聽完朱琳瑯的話，不置可否，又開始回到座位上慢悠悠喝茶了。

朱琳瑯：？？

這啥意思？行還是不行？

朱琳瑯最受不了這種老幹部做派，因為她實在是不擅長去猜那些九曲十八彎的心思。

“陛下，您給句話唄。”朱琳瑯忍不住了，真不知你那茶有多好喝，就那一小杯，喝了這麽久還沒喝完！

弘治陛下喝茶的動作一滯，沒搭理她。

朱琳瑯皺眉苦思，皇帝陛下給人的感覺不像是不同意呀，那這是什麽意思呢？他到底在等什麽？

朱琳瑯百思不得其解，覺得椅子不太舒服，身子動了動，突然聽見“砰”的聲響，原來是挎包磕到旁邊的桌子腿了。

剎那間，朱琳瑯腦子裏閃過一道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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