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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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朕聽說昨天雍親王府上不是很太平?”蒼景瀾臉色不是很好,看向劉權的目光也很不善,明擺出一副“你回答要是讓我不滿意我就翻臉”的姿態來。

劉權已經是滿頭大汗,背後的衣服緊貼著汗濕的皮膚,一個晚上發生了這麽多事,還都是不好跟皇帝闡述的,他也不想說,可是要是景帝把他放在雍親王府上就是為了充當眼線,他要是不抓緊時間說了,萬一被其他人搶了先機,更沒有好果子吃了。

他越發把頭埋了下去,壓低聲音道:“回皇上,是發生了許多事情……這個……”

費力不討好的破事,怎麽就讓他正撞上了,話實在是不好說出口,劉權咬咬牙也只能硬著頭皮說出來:“大皇子把皇……劉氏帶回去以後,兩人言語間發生了不小的沖突,隱約提到了二十年前的舊事……”

景帝完全不意外前老婆和大兒子會打嘴仗,皇後的精神狀態已經瀕臨癲狂,未必會顧及自己還捏在人家手裏的兒子,皺著眉頭問道:“你說話別含含糊糊的,什麽舊事?”

劉權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了:“是雍貴妃娘娘身死後發生的事情……”

偷眼看看景帝神色,見他並沒有想到是哪件事情,仍然在等著下文,劉權也只得直說了:“是劉氏在您面前求,您同意後下令把雍貴妃娘娘屍體賞賜給她的事情……”

這樣一說景帝果然立時想起來了,臉色變得越發難看,半天後才道:“她說了多少?”

當然不能明說,劉權斟酌了一下:“提到了二十個侍衛。”

景帝半天沒有說話,這事兒他其實挺冤的,他也沒想到皇後能做出這種事情來。那時候他也很惱火,再怎麽說那都是他蒼景瀾的女人,所以二十多個侍衛他轉頭就都給弄死了,也重重懲罰了皇後。

可是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景帝甚至沒辦法跟大兒子解釋,他雖然沒料想到艷姬會被人奸淫屍體,可是他當初把屍體下賜的時候確實是抱著看戲的心態的。

“……後來呢?”完蛋了,蒼天素心裏面肯定會恨死他,再大的自責也只能壓在心底,皇帝閉上眼睛,只感覺無邊無際的疲憊湧了上來,輕聲問道。

後來的事情就更不好說了,劉權狠狠咽了口唾沫,掐著自己壯了半天的膽才道:“大皇子就找來了幾個乞丐……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幾個?”皇帝緊緊看著他。

劉權腿肚子都在發軟,心中也只能苦笑,您說您何必問這麽清楚呢,由著我混過去,彼此面上都好看。不過蒼景帝已經明著問了,他再害怕也只能老實給出答案:“一共找來了五十個……只上了三十多個,劉氏就死掉了……”

蒼景瀾對究竟有幾個人其實不怎麽感興趣,他現在十分後悔懊惱把皇後轉手當人情送到蒼天素手上的事兒,不然他的大兒子終其一生恐怕也永遠不會知道這一點。

蒼景瀾現在一點也不敢過於樂觀地思考他跟蒼天素的關系,指望蒼天素只把仇恨值投射到皇後一人頭上根本就是不現實的。

偷雞不成蝕把米,蒼景帝這樣的心智都忍不住苦笑連連,當初他是只恨為啥蒼天素不恨他,下死手把人家往死裏逼,現在後悔想要彌補,卻當真是步履維艱,困難至極。

他以為事情到這一步就算完了,失魂落魄楞了半晌,揮揮手示意劉權可以滾蛋了,別再留在跟前礙眼,沒想到劉權戰戰兢兢繼續道:“皇上,大皇子為了報覆劉氏,還把三皇子帶到了現場……”

後面的話可真難說出口,劉權只得拼死壓低聲音道:“大皇子恩寵了三皇子。”

蒼景帝楞住了,反應過來他這句話的意思後額頭上爆出了一條條青筋,桃花眼中一抹戾氣一閃而逝,強自按耐住脾氣道:“當著你們的面?”

劉權急忙解釋道:“大皇子根本沒褪衣服,也……也沒脫三皇子的,奴才什麽都沒有看到……”別說遮得嚴嚴實實的,確實看不到有料的東西,就算蒼天素大大方方脫得精光,給他們上演活春宮,誰敢睜眼睛看?這是自個兒不要命了。

劉權是真沒看到啥,倒是聽到蒼天瑞慘叫了,確實是單純的慘叫,不帶讓人想入是是非非的色彩,就這樣他還忍不住想要把耳朵堵死呢。

蒼天瑞再怎麽說也是蒼景帝正兒八經的嫡皇子,就算已經失了聖寵,皇帝不喜歡,自己下手糟踐的時候毫不留情,轉頭拿來討好大兒子的時候也沒啥猶豫的,可是要是隨便哪個奴才都敢來踩一腳,難免皇上會有意見。

劉權話一出口,蒼景帝臉色更難看了,自個兒沒脫衣服,也沒給旁人脫衣服,這描述挺耳熟的,他實在不願意多想,可是也沒辦法說服自己這就單純是一個巧合。

在蒼天素眼中他跟蒼天瑞有多大的不同呢?皇帝心頭一陣陣發苦,最起碼大兒子跟他的三兒子上床多少還出自於自願,跟他完全就是為了解毒藥。

皇上神色很不對勁,劉權十分識趣地幫著他說話:“大皇子完事後回書房就吐了。”不過蒼天素給蒼天瑞處理了傷口還洗了個澡,這話劉權當然不敢說了,他知道那天反正龐龍殿是沒有傳水沐浴的,可見蒼天素吃幹抹凈就拍屁股走人了。

蒼景帝聽完卻沒有心情好轉,說不定跟他完事後蒼天素回去也吐了呢,誰比誰好多少?更何況蒼天素和蒼天瑞根本就是不死不休的關系,跟蒼天瑞相比較才得來的微弱優越感反倒讓他覺得更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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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景澄緊了緊手中的包裹,一步三回頭顯得十分戀戀不舍:“要不我還是留下吧,放你一個人在這裏,我哪裏能夠放心得下呢?”

蒼天素冷著臉看著他壓根就不為所動:“你昨天表現得太不對勁了,被侮辱的那個是我的母親,我還沒說什麽你就跳腳了,劉權不可能沒有發現蹊蹺。他現在不說只是因為拿不準蒼景帝的心思,不代表永遠不會開口。”

這話顯然是在責備他,蒼景澄卻也沒有辯解,他昨天確實是太急太氣了,方寸大亂確實做了傻事兒,不過仍然有點不甘心,亂出餿主意道:“你就沒想過招安劉權?你老子被你迷得神魂顛倒,兩面的細作前途一片光明,可行性很大的。”

“走了啊。”蒼天素眉間一跳,神色不變心中卻已經戒備了起來,他心中確實有這樣的打算,不過還需要細細思量,摸清楚劉權對蒼景瀾的忠誠度到底多深厚後,才能夠決定到底是把他趕出王府還是收買過來自己用。

蒼景澄看他的反應,心中有數,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微笑:“你有沒有想過,蒼景瀾那個王八蛋知不知道藥是我給的皇後呢?”

你還好意思說,蒼天素不動聲色地看著他,笑道:“皇叔開玩笑了,深宮中的婦人哪來的這樣歹毒的藥物呢,必然是有人偷偷給的,父皇焉能不探查清楚?”

蒼天素最為惱火的地方其實不在於這人害得自己被迫跟親爹上床,而在於蒼景澄這樣隨隨便便就暴露了自己,萬一被皇帝發現了他的行蹤,親兄弟明著算算謀反和下藥的帳,蒼景澄必死無疑。

不然比起把蒼景澄發配到封地,把人留在身邊隨時解釋皇帝抽風一樣的行為,對蒼天素來說好處更多,畢竟他對於蒼景帝十分忌憚。

蒼景澄深深看了他一眼,摸了摸臉上的人皮,似笑非笑地露出一個詭異莫測的表情:“我當初跟皇後見面的時候可沒有進行多大的偽裝,京城當中誰身邊跟著一個六十多歲的糟老頭呢?我想除了雍親王千歲殿下,就沒有別人了吧?”

“那又怎麽樣?”蒼天素早已經做好了迎接蒼景帝質問的準備了,到時候就推脫並不知道蒼景澄的真實身份,把自己撇幹凈就好了。

蒼景帝要是氣不過派人追殺蒼景澄,凈京和錦州千裏之遙,只要提前一步收到了消息,以蒼景澄的本事,自然可以輕輕松松神鬼不覺地消失掉。

蒼景澄哈哈大笑,大侄子的反應說明了他從來沒在這個問題上多想,也說明了人家對於跟蒼景瀾睡覺的態度十分回避,這自然取悅了喜歡看蒼景瀾痛苦的皇叔。

不論是他大笑的時間還是程度都讓蒼天素有點摸不著頭腦,這個問題有啥好笑的呢,搞得都有點惱怒,皺著眉頭道:“皇叔有話不妨直說。”

傻孩子,心眼這麽實在。蒼景澄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說,蒼景瀾探查半天,結果發現原來是雍親王府他大兒子的心腹給他下的藥,他心裏會怎麽想?”

蒼天素一下子給問懵了,他心裏一直把蒼景澄和他自己分成了兩個派別,這才反應過來不對勁,雖然他不把蒼景澄當自己手下,蒼景澄顯然也沒有這樣的覺悟,可是在別人眼中兩個人卻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尤其還是在直接對皇帝動手的事情上,有幾個人會相信蒼景澄是完全沒告訴蒼天素,自己就做出來的呢?

蒼天素當然不在乎別人是怎麽想的,可是如果蒼景帝跟著一塊誤會了,那樂子就大了。

他楞怔了很長時間,再看蒼景澄的時候覺得這人更加不順眼了。

偏生蒼景澄仍然喜滋滋樂呵呵的,用一種“你懂的”的目光跟他深情對視了三秒鐘,方才一揚馬鞭:“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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