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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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的場地選在了禦花園中,此時正是初夏,園裏滿是花香,四周特地掛滿了燈籠,將整個場地照得一片明亮,天上又有一輪明月,正合了太皇太後花好月圓的想法。

明神愛有些奇怪的問:“怎麽是在外邊?”

“在外邊不好嗎?有花有月。”

“還有蚊子……”明神愛話還沒說完,便被紀桂蘭沒好氣的拍了一下。“點了驅蚊的香料了,哪有蚊子。還有,等會你不要亂說話,聽見沒。”

明神愛剛想答應,但是眼睛往場地那邊一瞄,就看見了紀成雲竟然也在,忙幾步跑過去,激動的一拍他的肩膀:“雲哥!”

不僅是紀成雲被她嚇了一跳,連正在說話的太皇太後和明霄禹也都被她驚了一下。紀桂蘭忙過來拉住她,沖著場中間的各位尷尬的笑了笑,然後將明神愛壓在椅子上,背著眾人對她惡狠狠的說:“你給我乖乖坐著!”

明神愛正呵呵的笑,環視桌子一圈,偶然間一轉頭就發現自己右邊坐著的是平陵王謝簡之,兩人正好對視在一起,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嘴巴囁嚅半天,不知道怎麽開口,還是謝簡之先向她微笑點頭。

等紀桂蘭行禮入座之後,桌子上的人就算齊了。明神愛數了數,總共七個人,平常很少露面的喻太後,竟然也破天荒地出現了。前面有太皇太後和哥哥壓著,旁邊有喻太後和謝簡之鎮著,就算她另一邊坐著的是紀成雲,此時也不敢妄動,只能和同樣拘謹的紀成雲互相使著眼色。

“今天桌上都是自家人,聚在一起呢,也是為了宴請平陵王,王爺也請不要拘束。”太皇太後喜笑顏開地開口,為謝簡之做簡短的介紹。

謝簡之簡單向桌上行了一禮:“謝太皇太後。”

沒有歌也沒有舞,背後的絲竹班子只是輕柔地演奏一些舒緩的曲子,讓人莫名就覺得心情愉悅。桌上氣氛還不錯,長輩們都和顏悅色,晚輩們也是有說有笑,就連平時面無表情的喻太後,此時也面容平靜地端坐著,沒有往日那種冰雪覆面的冷淡。

明神愛悄悄把頭湊到紀成雲那邊去,小聲說:“你看,喻太後好看吧。”

紀成雲臉上在笑,心裏卻在磨牙,小聲在她耳邊說:“你可千萬別提花魁,算哥我求你了。”

“你那麽怕幹什麽,我說了不說的,你還不信我。”

紀成雲拿眼睛瞄了瞄明神愛另一邊的謝簡之,“嘿,你怎麽還跟那人見面啊,不是說了嫁給他不合適麽。”

“奶奶讓見的啊……”明神愛心中也正忐忑呢,她都不敢側過身去跟謝簡之說話。

太皇太後見他倆又湊到一起說話去了,怕謝簡之看到了不好,便說:“成雲啊,你爹什麽時候到京城?”

兩顆腦袋馬上就分開了,紀成雲樂呵呵的答道:“只有幾日了便到了,到時候讓他來拜見您老人家呢。”

“可惜了,要是能早幾日,趕上今天這一場多好。”

“唉,誰讓咱山南離京城遠呢。”

太皇太後不喜歡紀成雲說話時那沒心沒肺的樣子和語氣,不再理會他,轉頭向明神愛說:“神愛,你也別光和成雲說話啊,不理平陵王這位客人怎麽行。”

明神愛楞了一下,然後拿起面前的酒壺,轉身給右邊的謝簡之倒酒。眾人見她這麽聽話,都笑得非常欣慰。

借著酒壺的掩飾,明神愛小聲的問:“我奶奶沒為難你們吧?”

謝簡之先是點頭向她表示感謝,然後皺眉不解:“公主在說什麽?”

明神愛觀察了一下周圍,大家都在聊,並沒怎麽註意他倆,便說:“就是你和那個花魁姑娘啊。”

謝簡之挑了挑眉頭,依然沒明白她的意思。他與曇華之事,既然被明神愛撞見,就沒想著要辯解什麽,現在明神愛主動挑明了說這件事,不是質問反而是擔心,態度讓他不解。

“我知道你喜歡那個花魁姑娘,本來都不想跟你見面的,但是奶奶說日子都定好了不好推辭。要是奶奶真為難過你們不讓你們在一起,我去跟奶奶說。”

謝簡之被她這番莫名其妙的話給逗樂了,但是也約摸明白了一點:“誰告訴公主,在下喜歡那個女子?”

“唉?!”

在明神愛的頭腦中,一男一女,年齡相當,在一起纏纏綿綿的吃飯。如果不是互相愛慕的話,那怎麽會呢。

“你不喜歡她?她長得那麽好看。”

謝簡之又笑了一下:“喜歡一個人,不是看外貌的。”

明神愛點頭讚同他這句話,但心底對謝簡之與那花魁之間的關系還是不清楚。既然對方沒有受委屈,自己再出頭也就沒什麽意思了。樂呵呵的笑了幾聲,明神愛不知道還能與他說些什麽,正準備低頭去吃點東西時候,謝簡之開口了:“公主覺得在下如何?”

明神愛不會撒謊,直接將心中的想法如實說了出來:“我覺得你長得很好看啊。”

謝簡之人長得俊朗,長期帶兵又讓他渾身上下都有一種與其他人不同的正氣,加之他已經年過三十,成熟內斂的氣質確實很吸引人。明神愛看到他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他比一般人好看,現在也是下意識就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說完,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臉上紅了一片,微微低下了頭。

謝簡之楞了一下,他也是平生頭一回被一個年輕姑娘這麽直接的稱讚說好看,而且語氣真誠不帶一點諂媚的意思,幹凈到讓人心中能生出一種莫名的激動。

“多謝公主擡愛。”謝簡之微笑的眼睛裏有了點不一樣的神色。

坐在謝簡之另外一邊的是喻太後,明神愛覺得她今天非常的反常,一直盯著自己和謝簡之兩人看,臉上還時不時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容。雖說冷面的喻太後讓人害怕,但是她現在笑得這麽詭異,也讓人覺得十分疑惑。

“哀家現在看來,平陵王與朝元公主,恰似一對璧人呢,大家不覺得嗎?”見明神愛總是偷看自己,喻太後輕輕抿了一口酒,淺淺的笑著說。她清冷的聲音不大,但是足以讓在座的所有人都停下自己的事,看向她。

被人當眾這麽說,明神愛的一張臉瞬間就紅透了,根本不敢再往自己右邊看上一眼。太皇太後、明霄禹和紀桂蘭三人臉上的表情都是變了又變,教人看不明白。只有紀成雲,他環視一圈,見沒一個人說話,有些為明神愛抱屈道:“不成不成,平陵王年歲比小愛大上太多了。”

只因他這一句話,桌上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不少人的臉色都沈了一點。紀桂蘭心道糟糕,忙在桌子底下踩住了紀成雲的腳,用眼神警告他。

明霄禹淡淡地說:“只要兩人心意相通,大一些有什麽要緊。”

紀成雲不理會紀桂蘭的眼色,繼續反駁道:“這哪是大一些啊,小愛才十六歲,做他女兒都……”

太皇太後“啪”的一聲將筷子磕在桌子上,截斷了紀成雲後面的話,冷冷地道:“成雲,你是不是喝醉了。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你都不清楚了?我跟皇上都沒有要強迫神愛的意思,今晚也只是讓他們兩人見個面,日後是什麽情況,還得再看呢。”

紀成雲話頭受阻被悶在心裏,又被太皇太後當眾斥罵了一頓,當即閉口不言,只皺著眉頭鼓著腮幫不再吭氣。紀桂蘭氣他亂說話,壞了氣氛,狠狠碾了他一腳之後不再理他,明神愛也覺得他說的話太傷人了,小聲跟他說:“你怎麽這麽說話啊,別人聽到了多不好。”

自己原本是好心,結果連明神愛也來抱怨自己,紀成雲心中更憋火了:“行了行了,我錯了,以後再不說了,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吧。”

一場宴會就此不歡而散。紀成雲率先告辭之後氣沖沖的離開了,明神愛見他走後,才懷有愧疚之色的對謝簡之說:“真對不住,雲哥他沒有惡意的,你別往心裏去。”

謝簡之臉色都沒怎麽變,依然是微笑著:“他說的也是事實,在下沒什麽好介意的,只望公主不要介意才好。”

明神愛當然不介意,相反的對謝簡之生出了不少的好感。

她幼年喪父,身邊雖有不少長輩兄弟幫忙扶持,終究缺少心底最深處的那點安全感,平時渾不在意,但那種因為缺失而產生的傷痛還是會偶爾糾纏上她。此次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只覺得坐在謝簡之身邊,他什麽也不用做,就讓她安心不已。

如果父親還在身邊,也許就是這種感覺?晚上明神愛躺在床上,腦海裏忍不住一直想著,隨即又陷入了父親是父親,謝簡之是謝簡之,怎麽能混在一起的糾結中,導致一夜沒睡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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