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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怒濤驚岸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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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怒濤驚岸聲2

她驚恐的表情,令他蹙起眉頭,在碰到那寸柔的一瞬,他收回手。

兩顆水珠,滴濺在一片紛亂的水紋中,卻似炸在他心口的兩塊沈石。

“不要哭,否則我就真的動手了。”

他伸手想拭她的淚水,她立即轉過身,削薄的肩頭微微聳動,靜謐的浴池,光影鱗色波動玉柱薄紗,輕輕撫過一絲無奈嘆息。

她抑不住地顫抖,很想離開,但那樣勢必讓他看到全部的她,她受不了。她不想再看到他,因為她根本不想憶起那晚的錯誤,一個天大的錯誤。

水波浮動,蕩過背脊繞到她死死埋在水下的身子,波打在下頜。腰間突然一熱,他還是靠過來了。她剛想掙紮,耳邊響起十足的威脅,“別動,不然我不知道能不能控制自己不要你。”

“嘉賀天堯,你不要太過份,若你敢再動我,我就……唔……”

他擡起她的臉,俯下唇封住她叫囂的唇兒。她立即緊閉貝齒,他並沒有如往常般攻城掠地強迫她,灼熱的唇帖著她柔美的唇線,細細摩挲,柔柔輾壓,軟糯的舌輕輕畫著她的唇瓣兒,張口包吮豐甜的唇兒,一遍又一遍,一只手輕輕撫著她的臉,水下的另一只手沒有亂動,只是扶住她的腰身,讓她依持在他身上。但相帖的肌膚,柔軟與剛強,細膩與硬朗,凹合與凸錯,在水波拍打摩擦下,愈發煽情魅惑,他的呼吸聲也越來越沈重,理智與情感不斷做著廝殺糾鬥。

“放開我,放開我……”

她突然哭著求饒,身子不斷地顫抖,他的唇剛剛想滑進她張開的口,終是停了下來。

他又弄哭她了。已經如此小心翼,如此細心呵護著,如此誠心以待,若是其他女人,他哪需要征求什麽同意,若是甘露宮的女人,只要看到他,都巴不得爬上他的床,偏偏她……這該死的女人,為什麽從他們初相見時,她都是這副讓人又愛又恨的倔脾氣,偏偏又讓他狠不下心,狠不下去真的傷害她!該死的!

他想甩手離開,甘露宮裏的女人也有不遜於她姿色的,但是……自她進了宮,他對那些庸姿俗粉都沒有味口。而自從那晚……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她,可她卻終日流戀砍柴地、靶場、馬場,跟屠睿待的時間比他還多。他憐她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所以這些日子都急著準備冊後大典,留時間給她做心理準備。更希望給她一個絕對正式的典禮,比那個男人更盛大更隆重,可是……她老是拿一張怨憤的臉對著他,該死的!

阿漢還笑他,“主上,女人是要哄的。更何況她睡了三年,物是人非,總要有點時間去接受改變嘛!您就再耐心點,總會抱得美人歸的!”

他那興災樂禍的表情讓他很不爽,所以他罰他去餵綠園的豬(梓賢),一個月不得出現在他面前。

“別動,讓我抱一下就好。”

感覺到她又想逃,他不得不出言威脅。他就是說不來溫柔的話又如何,這……她比一般女人聰明多了,以後一定會懂。

子霏的心思完全不是這樣,為了分散身後人的註意力,她想了另外一套辦法。

“我想知道,蓮燁出生就被宣布夭折,你又是怎麽偷她出來,救活她的?那……湘南皇宮有你的內應?”

“其實……”

“不許騙我!我這生,已經被他們騙夠了,你若再騙我,我就真的……”她也用了威脅,只是目的不同,他根本想不到。

“我若要騙你,就不會告訴你是我讓曉桐餵你吃了鳳凰丹。”他口氣依然狂妄,接道,“湘南皇宮中本是有我的內應的。你還記得方以同嗎?”

“嗯,他是梓煬身邊多年的伺童。”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麽,“我記得,他應該在我和梓煬私奔未成時,被梓禎一刀殺死了。為什麽後來他……是你?”

“真正的方以同是死了。後來跳出來指證梓煬私通叛國謀殺皇帝的人,其實是我的人易容假冒,向梓禎通風報信。但梓禎何等聰明,這小手段被他利用後,他立即殺了我的人。還讓我無法再安插人在皇宮和王府中。”

“那你是怎麽?”

“很簡單。當時最不希望你當上皇後,更不希望你誕下雙生子的人,正好為我創造了機會。”

“是……”腦中立即閃出一個人,她卻說不出口。

他替她一語道出,“蘭貴妃,現在的蘭太後。”

真的是她!她不僅要弄死她,還要弄死她的孩子,即使那也是她的親生孫兒。她真的如此恨她!

“你一死,梓禎神魂俱失,無心於兩個孩子。所以,疏於防範。而且,王府裏的那個老管家是梓禎從母家要來的,這便是他最大的一項失策。老管家在蘭貴妃家世代為奴,親家關系盤根錯節,若不依蘭貴妃差使,必然誅連九族,斷子絕孫。所以,他偷換了一個死女嬰,將仍有一口氣在的蓮燁交給了蘭貴妃。我的人一直盯著王府,自然不能錯過這等機會。蘭貴妃全是偷來的嬰兒,丟失後更不敢申張。若是讓她的兒子知道,恐怕難逃終生軟禁的下場。”

就是現場,境遇也不見得多好。這一點,天堯沒有說明。他也不得不佩服那個男人對母親的心狠,若不是太過傷心,那樣孝敬的兒子,是做不出如此狠心絕情的事。就是他自己,也在母親過逝後,將之加封為父皇的皇後。但那個男人不但沒有這樣做,連正太後的位置也沒有給母親。還將母親遷出皇宮,三年裏,抱著一副白骨,匿大的皇宮,再沒有多餘的女人。

那個男人,從他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他會是他此生最大的敵人。

“蓮燁在母胎時,深受鶴頂紅和鳳凰丹毒侵蝕,無奈之下,我給她服了鳳凰丹,交予黑姑。黑姑毒術醫術冠絕天下,花了一年時間救回她的小命,兩年時間調養她的身息。她雖才三歲,卻身具別人一甲子內力,身體異於常人。”

難怪她總覺得女兒怪怪的,也說不出是何問題。原來,她的女兒不但腦子異於常人,連身體也非尋常人可比。那麽蓮燁所說的小哥哥是不是也身懷那些問題?她好想去看看。這真是老天的恩賜,原本她以為已經逝去的孩子,原來都還好好活在世上。感謝老天,她沒有傻地自絕。否則,真會遺憾到陰間。

“你又在哭什麽?”女人真是麻煩的東西。

“我高興。你管不著。你……你抱夠了沒,我要去睡覺了。”運動了一天,腰酸背疼。她要好好補眠,應付明天的“大婚”。

可惡,為什麽她結的婚,都不是她自願的?

他卻嘿嘿一笑,摟緊她的身子,“睡覺可以。不過,至少得給我一個安慰。”

“安慰?”

看著又壓下來的臉,心兒狂擂,她抱著胸向後仰、仰、仰……

“皇上,臣有急事稟報。”

屠睿的聲音,帶著內力,突然從至少十米開外的殿門外傳來。似乎為了配合事情的緊急程度,他又加了一句,“大牢出事了。”

本不想動的天堯,終於松開手,深深看了她一眼,“好好休息。”即轉身離開。

感謝老天,感謝屠睿,這事來得太及時了。

子霏急忙起身,迅速套上衣裳,準備奔回蓮燁的房間,好好問問兒子的事。這溫泉浴池建在九龍塔後,中間以一條五十米曲廊相連,也在護塔河之內。但剛一踏出殿門,冷風迎面撲來的氣味裏,滲著一絲不同尋常的腥血味。

她的宮娥不見了,守在四周的護衛……全部倒在了地上。

大牢出的事,絕不簡單!

腦子裏剛閃出這麽個念頭,兩條黑影倏地飛出,落在她面前,單膝跪地,俯首呼道,“皇後娘娘,臣等奉湘南帝之命,前來營救娘娘回國。”

說話的黑衣人身形纖瘦高挑,從懷中拿出一塊令牌遞上,那是她相當秋熟的宮牌,因為在那幾年未婚夫妻生活中,憑著他給的這塊牌子,她自由出入於皇宮和王府。接過令牌時,黑衣人那雙清泠的鳳眼讓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直覺他應該對自己無害。

但另一個黑衣人擡頭時,只有一只眼眸的模樣,著實嚇了她一跳,而且那口氣讓她不禁看向另一個人。

“臣有一名喚彤希,娘娘或還記得。”說著,他拉下面罩,露出一張尤勝女子的清媚臉龐。

子霏方悟,“你是……給我治過毒的那個朝歌樓……”

“正是在下。請娘娘速與我等出宮,大牢那方恐怕支撐不久。”

“好。”

果然,他們使的是聲東及西之計。皇宮大牢裏關著許多人,不僅僅有湘南國的那兩位失勢的王爺,還有萬賀國中不服嘉賀天堯的宗親貴戚,以及其他夷族權貴。她不知道彤希是如何攛掇其他營救者,但這樣的安排,會分散嘉賀天堯的註意力,他會以為這僅是一次針對他的突襲,而不是意在紫鴛後的營救計劃之一。

宮中大部的禁衛軍都註意著大牢中逃竄出來的犯人,對於九龍塔這方的護衛減弱了大半。所以彤希才能帶人突破進來,又不至於引起天堯的警惕。

但她不能放下一個重要的人,“蓮燁,我要帶走她。她是湘南的長公主!”

子霏拉住彤希,語氣十分肯定。她擔心,若她這一去,天堯一怒之下,會不會對蓮燁下毒手。兩國向來敵對,如何也不能讓自己的孩子落在敵人之手。

“她在哪裏,我去!”另一黑衣人說話了,那聲音讓子霏莫名地心顫了一下。

“應該在九龍塔第四層。樓上有機關,還是我去。”說著,率先跑向九龍塔。兩個男人緊隨其後。

剛到塔門,一道黑風卷過他們頭頂,傳來一道嬌嫩的叫聲,他們擡頭看去,便見黑翅大鳥飛了出來,爪下抓著一個小紅球。

子霏大叫,“蓮燁,你要去哪裏?快回來!”

但大鳥沒有飛回來,只傳來蓮燁隱約的回聲,“我要去救小哥哥——”

“不,蓮燁,回來回來——”子霏想追上去,被獨眼黑衣人一把拉了回來。

很快,那一鳥一人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

“來不及了。西邊大牢快被控制住,他們很快會發出這裏的問題,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他狠戾的聲音令子霏倏地回頭,驚道,“你是田強。”

彤希心中一明,道,“他是昭仁王的田護衛。娘娘,小公主之事只有再做計議,我們先離開這裏。”

說著,田強也不管彤希,挾起子霏就往外奔去。彤希不得矣,只有從前開路,一路無甚驚動地行到皇宮南面的甘露宮,這裏是萬賀國防守最弱的地方。他們到達時,這裏更無一人護衛,平靜得詭異。行過院落時,子霏才發現裏面的人似乎早被熏昏了過去,估計他們之前入宮也是走的這條路。

但過度的平靜,也讓人不安起來。比之前行來時,一路拼鬥斬殺,還要緊張。

萬賀皇宮以巨石壘成,四周宮墻高大厚實,比湘南宮過之而無不及,實難飛渡。眼見南宮門在即,身後突然傳來雜沓急驟的腳步聲。

彤希立即甩出鷹爪飛鏈,扒住墻檐。望著足有三層樓高的宮墻,子霏心如擂鼓,唯恐逃跑不成,再被抓回去,不知將面對怎樣一頭狂獅怒獸。

“抱緊我!”

田強喝道,雙手攀上飛鏈。子霏不得矣,只有緊緊摟住他的脖子。當初她為了逃離梓仁,騙了他又砸了他腦子,在這種情況下見面,實在讓她忐忑不安。她擔憂地看向彤希,彤希立即心領神會道,“娘娘放心,外面有我們的人接應。”

“你要小心!”

彤希點點頭,轉身迎向那片飛竄而來的火光,欲引開追兵。田強在昭仁王手下地位並不高,但武功修為不弱,很快攀到一半墻高處。子霏望向彤希的方向,看到是屠睿帶著人馬追了上來。還沒有天堯的身影,估計應是天堯臨時將屠睿調了回來,才發現她已不在。

倏——

一道明天煙火飛竄上空,轟然炸響,映亮四下宮院如白晝,所有一切無所遁形。

糟糕,他發了信號。她不知道紅色代表什麽,但天堯一定知道這方出事了,很快就會趕來。

屠睿利眸射來,令子霏打了個伶兒。便見他迅速搭弓上箭,冰棱的劍頭在耀天的雪光下,寒徹刺眼。

“小心,有箭。”

呼嘯的長箭紮進大腿處,田強身子一震,咬牙發力,想一舉躍上墻頭,但還有一人多的距離。身後的箭催命似地又飛來,他死死揪著銀鏈,繼續往上爬。子霏擡頭看著墻頭,明明只有半截手臂的距離,感覺卻遙遠得揪心。

突然,墻頭上射出數只箭,飛向後方追兵。一個人朝他們伸出了手,那個人,有著一雙三生也難忘的杏仁眸子。

“快,手給我。”

梓煬!

子霏伸出手的同時,又一只利箭呼嘯而來,她想縮回手,但他身子一低抓住她的手,一把將她拉進懷中。嘈雜的吼聲,刀劍撞擊聲,飛矢破空聲,她埋進他懷中,只聽到他胸膛沈重激躍的心跳聲。那一瞬間,好像又回到了許多許多年前……

花前月下,粉色小蝶兒調皮地翩動在他身邊,他情不禁逮著她,她那麽地小,他憐得心都疼了,也不敢做任何逾矩的事,最愛將她抱在懷裏,摁在自己心口,讓她聽自己的心跳,讓她知道自己是多麽地渴望她,此生唯一的珍寶。

但在下一秒,他們被迫分開。

田強趁易飛抵擋飛矢時,搶過子霏跳下墻頭,落在早已備好的馬兒上,和著自己帶的幾個人,直往城門奔去。易飛為救出被困的彤希,晚了一步,卻不料自己又與心愛的人兒失之千裏。

子霏立即發覺情況不對,推打田強,叫道,“田強,你要做什麽?昭仁王已經死了,你要帶我去哪裏?”

田強狠狠一咬牙,看了她一眼,那充血的黑眼珠底都是憎惡和道不明的情感。

“紫鴛後,你是兩大君王爭奪的人,對我們這些喪家之犬,自然大有用處!”

“你到底想做什麽?”

“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她還想問,但身後的追殺聲越來越近。她想回頭看看,卻發現後頸有粘液滴下,轉眼一看,才知道他右臂上正插著一只長箭,箭體透穿了他精壯的手臂,露出黑色的十字箭頭。

十字箭頭?

那不是——天堯已經追來了!

呼嘯聲飛過耳畔,她的身子被他壓下,左右兩旁護衛的騎士紛紛落馬中箭倒下,眼見著城門即到,只剩下他們一匹馬兒在奮力奔跑。但她眼角餘光瞥到馬身上,也橫插著一只長箭。而前方城門,似乎守門的人也不少,火燭洶洶中,城門未開,門下只留著一個小門,極不好穿越,情勢愈發危急。

天堯來了,梓煬一定被發現了。若他們逃不出來,其下場……恐怕不會比昭仁王宇王他們好。為了她一人,卻讓這麽多人為她喪命。

如果,她回去求天堯放過他們,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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