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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憶蝶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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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憶蝶飛2

萬賀國相府

身著靛藍布衣的小仆匆匆盛完了最後一碗粥,打發來乞食的老百姓。門前,慈祥的老管家溫文有理地作揖送走了前來求見的士者,和一些欲見相爺議事的朝臣。回頭,招呼著奴仆,關閉相府大門,急急行到大堂。相府中人行事皆不同尋常,一向祥和的府中,浮動著一股不安的氣氛。

哐啷一聲,碎裂聲從寧靜的大堂中傳來,隨即爆出一串怒喝。

臨行到大堂門口的管家,不由頓了頓腳步。他來此三年,從來沒見過那個一向溫和淡定的相爺,發這麽大脾氣,好似天開地裂般,讓人無法想象那麽和煦的人,也會有如此失控的模樣。

易飛怒目瞪視著垂立在旁的萬慎,兩簇殷紅的火焰在大睜的杏眸中跳動,清俊的面容糾結著盛怒的火焰,仿佛下一刻就要上前弒師。

“萬慎,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存的什麽心?居然……居然是你殺了我父皇,為什麽?你到底想得到什麽?這麽多年我如此信任你,你竟然……”

萬慎幽幽一嘆,對上易飛爆怒的雙眸,面容沈靜如水,道,“梓……飛兒,我這麽做都是為了你。當年你不聽為師之言,一定要助你四哥登基。落得什麽下場,你自己心知肚明。那個男人根本不顧及你們十年兄弟之情,今日你也看到,你其他兄弟的下場為何。我早就看出梓禎野心,偏偏你不聽我勸,要跟西夏子霏在一起。我知我無法讓你回頭,你唯一能得到那女人的辦法就是做湘南國的皇帝。只有用大過他的權利和地位,才能贏得那女人。除了醇親王一脈力量,我們的勢力仍比不過他。所以,我棋行險招,才會跟嘉賀天堯合作,先毒死湘南帝,賀禍給最想謀權的梓禎,扶你登上皇位。哪裏知道那藥一下去,湘南帝當夜便暴斃身亡。為免事態暴露,我才假擬遺詔,讓你先登基為帝。可是……”他搖頭,臉色更加惋惜,“可惜你一心只想著你的子霏,錯過奪取皇印的機會,而梓禎的人也確實機敏,立即查出問題將北征的他追了回來。如此,咱們滿盤皆輸,為師只有向嘉賀天堯求救,帶你離開湘南國,方可保命,以待他日東山再起。”

萬慎說得情真意切,似乎無一絲作偽,但易飛仍難平心中隱痛。

“你還說為我好!你毒死我父皇,我要為父皇報仇!”

易飛抽出長劍,攻向萬慎,但萬慎只是閃躲,一再苦口婆心地勸解。兩人拼鬥到園中,易飛劍法愈加淩利無匹,已經劃傷萬慎左臂右膀,逼得他連連後退,仍是不願還手。

正在這時,廊廡上行來兩人。其中一人便是老管家,另一人隨他指引看到院中爭鬥的兩人,立即沖進了戰圈。

“夫君,你快住手。師傅受不住了,你有什麽不高興的,坐下來慢慢談,不要這樣。”

易飛此刻根本聽不得任何話,回憶那一場奪愛之殤,每一次都是深心痛徹,無法自抑。他永遠無法原諒自己的無能!而今知道那場失敗裏,還有自己最信賴最信任的人作崇,叫他如何不氣,如何不怨,如何不悔!今日子霏眼裏的淡漠疏離,是他做夢也想不到的惡魘。這教他如何釋懷?!

眼前突然撞上一團翠色,劍尖繞過,直刺那個害他不得不背叛家國的恩師。猛發的身勢突然被人止住,力量來自腰間,一雙拼盡全力的嬌弱手臂。

“夫君,求求你,不要這樣。師傅他也是為了你好啊!你們師徒近二十年,你怎麽忍心做出弒師的事情。你冷靜一下,千萬別讓自己……”

“滾開——”

他一掌揮開纏在腰際的女人,劍尖直指兩人,怒吼,“你們……你們捫心自問,可真是為我好,還是為你們自己好?”

萬慎蹙眉,沒有開口。只是上前扶起地上的秋婕,與之對視一眼。秋婕明白他的意思,不顧易飛滿臉橫怒,又上前相勸。

“夫君,我們是真心為你好。這三年……難道,你一點感覺也沒有麽?”

易飛根本不看她一眼,一把將劍插在地上,迸裂了青石地板,那力道帶了斷情絕義的狠。杏眸中凝聚著隱忍不發的狂風暴雨,一字一句道,“為我好?你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嗎?為我好……哈哈,真是說笑。這三年對我來說,無異於行屍走肉!你們都給我滾出相府,我再不想見到你們,滾——”

憤怒的人轉身即走,只留下一地碎枝枯葉,和陣陣強勁的冷風肆虐。

秋婕身子一顫,蒼白的臉上,洞大的眼一片刺紅,淚水無聲無息地濕了雙頰。

萬慎撫著傷口輕輕拍拍她的肩,“別難過。他只是……只是說氣話,這些天你不要再去找他。讓他好好……靜靜……時候不早了,你快回去歇著,楓兒還需要你照顧。”

秋婕忙抹盡臉,轉頭朝萬慎一笑,“我沒事兒。都三年,我還不明白他的脾氣嗎?倒是師傅你,傷得這麽重,不如先在府裏上了藥再回去吧!”

萬慎擺擺手,老管家適時閃了出來,扶著他離開了。

秋婕嘆口氣,揉揉被撞疼的肩頭,準備去兒子的院落避上幾日。剛走兩步,地上躺著一個紅穗晶石墜子。她彎身拾起,仔細一看,心頭赫然一震。

這是那年她及笄時,隨湘南帝南巡至金陵,參加麗鴛節梓煬帶的。她知道,這個與西夏子霏的那個正好一對,晶石中分別塑著兩只羽色相同的麗鴛,做工相當精美。本以為,他已經將之投進湖中許願,沒料到……

三年了,紅穗子已經有些褪色……可知那個人,是隨身攜帶,常常拿出來睹物思人,錦繩都被撫摸得有些微損斷。

淚水,不可抑制,又流了下來。

突然刮過一道狂風,手中的東西被人拿走。一片迷蒙中,原來是那個人發現東西掉了,回來再尋。

“梓煬……”她忍不住喚出他的真名。

“住口。我早告訴過你,那個梓煬早就死在三年前的逃亡路上。現在在你面前的不是你的夫君,我是易飛,萬賀國的宰相。只是為了子霏而活著的男人!”他小心翼翼地將墜子收進懷中,“我的東西,不許再碰。明日,你就給我搬出相府。”

說完,他又離開了,沒有一分回顧。

她站在原地,任風吹涼了身,心已沒有感覺。

初升的日曦,融化在一片山嵐紫霭中,千山仞,黛翠重障,雀飛蟲鳴,啼亮了新的一天。

山道上,一輛華麗馬車緩行其間,車簾掀開著,時不時探出一顆小腦袋,發出大驚小怪的叫聲。搞得駕車人時不時回顧車內,一臉惶恐無奈兼擔驚受怕,又隱約有些興奮得意。而馬車的上空,時不時盤旋著一只巨大的鷹隼類怪鳥。

“漂亮嬸嬸,您做的米糕好好吃啊!人家從來沒吃過這麽棒的米糕。”蓮燁眨動著晶瑩剔透的大眼晴,聲音甜得快滴出了蜜。若得車夫的老婆一路上心疼得不行。

“燁兒小寶貝,以後嬸嬸天天做給你吃,可好?”說著,又遞上一罐溫熱的奶茶,為小祖宗拭去嘴角的殘渣。

在他們夫妻兩眼裏,這突然從天而降的漂亮小女娃,就是他們這輩子的小貴人大福星。想他們奉主人之命,離鄉背景,長年在敵國開鋪經商,為主人搜集一些或明或暗的情報,多年下來雖然也是錦衣玉食,但怎麽著當間者的那份提心掉膽還是讓人日夜難安寢。在三日前那天,這紅衣小娃娃突然撞進鋪子裏,說要見“董大老板”,有要事相商。當時,他們都認為這小家夥純就是個潑孩兒,大概跟父母走散了亂投地兒。可見著她一身錦衣玉飾,定是出自大家,便留了下來,待人來尋。誰料這小娃娃突然拿出了當朝湘南帝的隨身幸物,這東西在他們間者之間是絕對見玉如見皇帝的玉牌子。他們倆夫妻合計一夜,終於決定連夜將人送回國。雖然不太清楚小家夥的真實身份,但前不久也收到了主人的飛鴿傳信,說過若有人拿皇帝玉佩帶來,立即將帶人護送回宮。他們夫妻倆都知道,這玉佩是湘南帝隨身之物,若非關系重大的人,絕不會將之送人。這小娃身份之尊貴,可想而知。這趟護送工作若能成功完成,他們就可以成功轉正了。

不過,由於前不久紫鴛後突然現世,兩國間的局勢再次緊張起來。萬賀國都加強戒備,城門監查相當嚴格。他們廢了不少力,才出了城。而湘江兩岸都駐紮了大批士兵,水道正式被查封,只有繞道從西境山脈入湘南。耗時雖多,但相對安全很多。

蓮燁並非第一次離開皇宮,之前她耍了小奸猾騙得子霏親自允許她離宮,也是為了以後被親親父皇梓禎知道,不至於責備她不講信用未陪著母親,苛扣她期盼已久的大禮物。而對於這護駕夫妻倆的心思,她的小心眼裏也有計量。憑她一人之力,她也是可以自己到湘南皇宮。但是,那樣太累。聰明的人要學會使別人的力,為自己辦事兒。所以,這樣子行程雖慢了點,她更能玩玩湘南國,好好享受一番。

這小丫頭一出宮,便成了脫韁野馬,忘乎所以,只記得如何讓自己玩得開心,游得舒服。全然把子霏的囑托給丟到了腦後,以至於後來在此事上吃了大大一苦。

三人組很快行到烏孜國與湘南國的邊境城市,西涼城。

在蓮燁一再懇求下,牛叔牛嬸不得不在城中停留一天,讓小丫頭玩玩。

“冰糖葫蘆喲,一串一文錢喲——”

半月一度的集市,人潮湧動,一個紅色小肉球成功地脫離了自己的監護者。

不,應該說她走失了。

蓮燁的大眼閃閃發亮,興奮過度,當串串晶瑩剔透的紅果果從眼前飄過,她甩開牛嬸的手追上去,這左突右拐,一把拉住大叔的褲管,仰起一張可愛過火的小臉蛋,做出絕對正宗的垂涎表情。

“小丫丫,你想吃糖葫蘆?”

蓮燁用力點頭。

“一文錢一串。”

蓮燁用力眨眼,扮可愛。腦子裏奇怪,什麽叫一聞見啊?大概是要她用力聞,認真看,那她使力眨眼吧。同時伸出小手,“我聞到了,也看到了,給我吧!”

大叔一怔,眼中有碰到“小無賴”的疑惑。

“要錢,我才能賣給你啊!”

“要舔,才能給我?”奇怪啊,人家吃個東西居然有這要求。那她把大棒子上的紅果果全部都舔一下,不都歸她了。嘿嘿嘿!還能分給牛叔牛嬸一串呢!

蓮燁的行動永遠快心動一分,只見她興奮地一蹦,像貓咪般地竄上了大叔插糖葫蘆的棒子,對著最下面的那一串,用力一舔,甜咪咪的味道入口即化,感覺好極了,不由分說張口咬下一顆。

“你這丫頭,怎麽回事?居然偷吃我東西!哪家的娃娃?去去,滾一邊去。”溝通未果,還憑白丟了一串商品,氣得大叔立即橫眉豎目,拍下蓮燁。

蓮燁順手取走了那串糖葫蘆,嘴裏給那山楂味酸了個透,身子一下被推落在地,跌得小屁屁生疼。仍砸嘴反擊道,“剛才明明是你說一聞見一串,我是有聞到,也有見到啊。你要舔,我就舔啦!憑什麽說我偷。”

她這一咋呼,周圍的人全笑開了。剎時糗得她一臉通紅,知道是自己會錯意。但是又不願認錯,更何況她根本不知道錢是什麽東西。平日出宮玩,都有阿傑給她張羅吃食。當下,發起了公主脾氣。

小手一指,頭一昂,朝眾人一指,“你們再笑,本宮滅了你們!”

她一叫,沒人笑了,全部捂嘴轉身離開,自己回家偷著樂。大叔無奈搖頭離開,自認倒黴遇上個腦子有問題的小孩子。這方一散,那方走出兩個模樣不善的男子,一個瘸腿,一個斷手,但見著蓮燁的模樣,臉上都露出猥褻的笑容,迎上蓮燁。

此二人,正是在邊城搶劫過子霏的兩個地痞。

“你們敢傷害本宮,本宮要你們屍骨無存!”

“哈哈哈,你個小丫頭能有什麽能耐。乖乖聽話,爺給你找個好東家,保你能吃香喝辣。”

“放肆!本宮乃萬賀……不,湘南國第一長公主。你們敢動我一根寒毛,就是與湘南帝為敵!”

“哈哈哈!是人都知道紫鴛後的雙胞子生下來就死掉了。你當我們白癡啊!”

“你要是長公主,那我不就成了太子爺嘛!哈哈哈——”

蓮燁氣急了,扭著身子想掙開繩索,可惜兩殘疾地痞(簡稱殘痞)雖然不入流,卻很會捆人,一時半會兒也掙不開。兩人油汙的手還不住在她臉上摳來摸去,害向來愛美略有潔癖的她實難忍受,氣得哇哇大叫。可是,誰叫她之前貪圖人家送的可口小點心。自作孽啊!

“你……你們一定不得好死!阿傑,阿傑——”

她猛一吸氣,朝屋外尖叫,那聲音刺耳無比,兩殘痞立即捂住她的嘴,默契地對視一眼,一人提手砍了蓮燁後頸,蓮燁唔噥一聲,昏了過去。

他們立即抱起蓮燁離開,當他們剛一走,天空中便出現了一只大怪鳥,繞著那小屋不斷盤旋長鳴。兩條黑影躍飛而來,進小屋查探一番,未有所獲,盤算了一下,又迅速離開。

殘痞在小巷中穿行,行色匆匆,不意間,蓮燁懷中的蟠龍圓佩滑落在地。

正好大街上行來一個彪形大漢,身著玄色勁裝,氣勢雄壯如山,虎目一聚,當如萬夫莫擋的沙場大將。不過大漢肩頭卻坐著一個俊美異常的小男孩,瓷白的小臉上,五官仿若神匠雕琢,一雙靈氣逼人的月眸輕輕轉動著,觀察周圍的一切,隱隱透露出好奇之光。稚氣中透出幾分與年齡不甚相合的沈斂持重,一股渾然天成的尊貴氣勢,時時引人惻目。加之,那粉澤珠潤的櫻桃唇兒邊,總勾著一抹淡淡疏離的淺笑,莫不讓行過之人連看幾眼也舍不得收眼。

好漂亮的男娃娃呵!

小男孩的目光正巧落在小巷口的地上,蟠龍圓佩映入月眸時,淡笑的小臉也露出一絲愕然。

“阿盛叔叔,快放我下來。”男孩稚嫩的聲音中,透著一絲焦急。

“修兒,你要做什麽?”葉盛雖問著,仍是曲下身,將飛兒放下地。

子修一著地,立即跑向小巷口,去拾那塊玉佩。偏偏跑出幾個小乞兒,率先揀起玉佩。葉盛隨後跟來,也一眼看到那塊玉佩,心中一凜,一把抓住小乞兒。

“阿盛叔叔,他們沒有惡意。你給他們一些銀子就好。”子修拉住葉盛的手,朝被嚇得縮成一團的小乞兒笑了笑。

小乞兒被這一笑,也怔楞了神兒,從未想過在一個看似僅有三四歲的小奶娃身上,能有這般尊貴無匹的氣勢,好似一輪懸天的寒情冷月,不禁讓人心生敬畏,再不敢有絲毫冒犯之心。

葉盛瞪了小乞兒一眼,拿出一錠金閃閃的金元寶,丟給小乞兒。從未見過如此多銀子的小乞兒,黑瞳閃閃發亮,拿起銀子跑掉了。

子修拿過圓佩,放在手心,認真看了一遍又一遍。

葉盛道,“這不是陛下的隨身幸物麽,怎麽會出現在西涼城?”

子修點點頭,“確實是父皇隨身之物。”他記得很清楚,父皇說過這般雕鏤細致的玉佩,世上僅此一件,其意義非凡。見玉佩,如當今湘南帝親臨。

為什麽會出現在西涼城,還是如此被棄之於地?父皇現在湘江南岸的石城駐守,是發生了什麽緊要的事麽?

兩人心中自有一番猜度,正想著,街口突然傳來一片吵雜聲。

待看去,就見一隊黑甲軍士正圍著兩個欲逃跑的男子,兩男子似被痛毆一頓,又哭又叫又討饒,模樣很是淒慘。一個將領模樣的人側身讓開一條道,走來一個青衣小丫頭,小丫頭看到兩個男子,朝將領點了點頭,將領立即下令,黑甲重兵上前押住兩男子,就要離開。

葉盛卻大叫了一聲,“新鵬——”

那將領一聽,頓住身子看來,面上即是一肅,大步上前,拂袍單膝跪地,著手一揖道,“末將叩見殿下,葉將軍。不知兩位至此,有是何要事要辦?末將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不用。這二人,是怎麽回事?”

為免引人註目,三人靠邊說話,隔開了看熱鬧的老百姓。鄒新鵬曾是葉盛的副將,後因功勳彪炳,封為西涼城守將。他說明了緣由,再引那青衣小丫頭來見,小丫頭一見到子修,禁不住低呷了聲。

“殿下與陛下真像。而且,與娘娘也有三分相像。”

子修一聽,急問道,“小同姐姐,你說……你見過我親娘?”

原來,青衣小丫頭即是子霏在邊城時收的小婢女。子霏被昭仁王的人劫走後,她深重一刀,卻堅持爬回了郡首府報了信,雖然晚了一步,但勇氣可嘉,又見到湘南帝,受了嘉許,從此平步青雲了。她自敘了與子霏在一起發生的一切,兩個地痞傷害了當今皇後娘娘,自然逃不掉現實報。在她幫助下,今日終於追到兩個殘痞,半之捉拿歸案。

正談著,又傳來一串淒淒哀哀地哭聲。

幾人看去,一個黑甲兵士抱著個紅衣小娃娃走了過來,臉上頗有些尷尬之色。

“將軍,這……這小女娃是我們同兩個地痞一起發現的,她……她一直哭……”哭沒關系,問題是這小丫頭一抓著他就大叫了一聲“帥哥,救命啊!”,然後就再也撒手。他要她松手,她偏偏不松,還哭得驚天動地,將所有眼淚鼻涕一並招呼到他衣衫上。活似他個大男人欺負了她似地,搞得所有兄弟都一臉嘲笑狀。

他擔心小女娃也跟此事有重大關系,不敢怠慢,只有來請示主子了。

蓮燁知道這是湘南官方軍,此時若不巴上,不成傻了嗎?!巴對了,她就能順桿爬,導正出游的行程。誰料小士兵抱她走近這群人的頭頭,突然給她發現了新大陸。

醉月般的眼眸,挺直的鼻梁,秀美的雙唇,略有些蒼白的俊美臉龐……嘖嘖嘖,絕色小帥哥啊!

天——————啊!您太偉大了,終於讓我尋著我的真命天子了。

想也不想,蓮燁騰身飛撲向葉盛。葉盛一見,虎眸一睜,伸手將她拎住,吼道,“放肆!你想幹什麽?”

蓮燁雙眸齊聚於葉盛肩頭上的子修,晶瞳中放射出無數星星月亮,伸出有些臟汙的小手,叫道,“哥哥,抱抱——”

這一叫,所有人都楞了。

子修不由自主伸出了手,葉盛立即會意,將蓮燁放進懷中。蓮燁立即變身為順桿小猴仔,一把摟住子修的脖子,嘟著小嘴朝飛兒臉頰上,重重一吻,“叭唧”一聲響,周圍的人都又驚又疑。

“帥哥哥,你拿了燁兒的訂情之物,從今以後,就是燁兒的親親小夫君啦!”

頓時,所有驚疑的臉上,滑下一顆大汗滴。

子修率先從驚愕中擡頭,問,“什麽訂情之物?”

蓮燁指指子修懷中落出的一截紫穗,“蟠龍圓佩啊,是我親親父皇送給燁兒,用來當回家令牌的。雖然對燁兒來說很重要,不過今日送給帥哥哥,燁兒一點不後悔。只要帥哥哥也隨我一起回家便可。”笑得那叫一個歡哇,好似天下最大的便宜都落進她的小手掌了。

此話一完,所有人的下巴都落了地。

這小女娃,與湘南帝是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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