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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王奪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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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王奪情3

北天高曠,雲絮低緩,朗朗晴空如碧如玉,偶有一兩只鷹隼結伴掠過,蒼茫中透出一種豁達洗煉的氣魄。

屠睿帶著子霏連行一日即來到這片大戈壁,前方隱約可見一漣銀帶橫過,據說還需行一日才可到達渡口,那裏已經有他們安排好的船支等著。但子霏卻無論如何也不願再走。

“不行,我們必須等蓮燁來了才能走。你要我放下她一個小女娃獨自在異鄉,不如殺了我。”子霏一邊掛心女兒,一邊拖延時間。

屠睿氣得蹙緊了眉頭,因顧念這女人是主子極為重視的,所以在緊要時刻點了她穴後,便不敢再出不敬。耐何現在眼見成功再際,她耍起了女人特有的小性子,逼得他屢屢想直接拍昏了她,帶回皇宮再說。但是,主子離開時有令,絕對不可傷她半分,否則革殺勿論。他們的命早就主子的,所以只有任子霏鬧。

子霏見威脅雖有用,但力度不大,屠睿依然沒有減速,只是一臉矛盾掙紮的模樣。便又轉了語氣和態度,“屠睿,我知道你也很疼蓮燁的,夜裏蓮燁給我講了很多你們的事。你說過,阿傑是靈獸,按理說,我們已經減慢速度,阿傑應該能追上我們。可是,這已經過去一天,依然看不到他們半分影子。你不覺得,這其中必有大異嗎?蓮燁還那麽小,她又是第一次離家出走那麽遠。她再如何聰明,也會有百命一疏的時候啊!畢竟,她才三歲。我們不能就這樣自以為是,存著這種僥幸心理,至少……至少你派人回頭去尋尋也好啊?”

瞧那堆成山的額頭,就知道他內心的掙紮。這招攻心之策沒白使,於是她繼續添油加醋,“咱們行了這麽久也沒瞧見半個追兵。也許,天堯已經成功將人引開了。當下我們在渡口等一日,應該不成問題。”

突然,屠睿勒停了馬兒。

原因無他,主子將兩個最重要的人托付給他,就是對他絕對的信任。如果他只帶著一個回去,交不了差事小,他這輩子恐怕也無顏再面對主子。

“阿漢,你帶兩個人回去找小主子,勿必將人尋到。我們在前方渡口,等你們一日。”

終於,屠睿下了命令。子霏小計得懲,足松了口氣,卻仍是放不下對孩子的擔心。

蓮燁性格極為怪異,不知道天堯是如何教出來的。當年,天堯應不只一次探過湘南皇宮,能將她偷梁換柱,確實令人驚駭。但她當日生產,那麽多人護在身邊,她是如何將已經宣告死亡的女兒偷了去?這三年又是如何救回女兒的?這些,她都極想知道。可惜這一路逃命,沒有時間好好跟他談。同時又顧及他對自己的那份昭然若揭的企圖,不敢跟他單獨相處。

還有那個她即期待,又懼怕的“追兵”。秘室一見,她深知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排斥他,討厭他。每一次,望著那雙深邃清華的月眸,心底的無奈和愧疚,讓她只想逃得遠遠的。她太清楚他對自己的感情,太清楚深愛著另一個男人的自己絕對給不了他一絲一毫的回應,不,有一絲回應都是對他最深的傷害。這教她如何面對,那滿頭華發,每看一次,都似剜心般無法自抑的疼。

西夏子霏已經死去三年了,為什麽他還是那麽執著?

北風割臉,一次又一次風涼了面頰。

當她從沈思中擡頭時,前方出現一座靠江的石城,臨近江岸,可見零星船支穿行其上,高揚的白帆被風漲如拉滿的弓弦。自兩國通商以來,這座渡港繁榮得相當快,未到一年,已經頗具規模。

“天堯不和我們一起嗎?”為了化解屠睿對她的疑心,她還是問出口,雖然有點晚,廖勝於無吧。

屠睿睇來的眼光,仿佛在說“你這女人終於有點良心了”,沈聲道,“主子現在的武功深不可測,無人能傷得。暫時不用擔心。”

子霏狀似安心地點點頭,知道天堯不會跟他們同行,更放心找機會逃掉了。但是她一定要帶著蓮燁一塊,將她交給那個人。這麽多年,她從沒為他做過什麽,至少要把他的親生骨肉還給他。到時候,希望他看在天堯救活了蓮燁的份上,不要再追究過往的一切!唉……他性子那麽拗,而天堯那邊……

臨近石城時,屠睿突然勒停馬兒,雙眸警惕地四下搜尋著什麽,其他人不由緊張起來,轉著眼珠子看來看去,仿佛如臨大敵。

子霏被天堯易容成一個極其普通的小童,而天堯又帶著一個易容成她的女人離開。希望梓禎能識破天堯的障眼法,早點趕過來。

“抓緊!”

屠睿突然一喝,拉起疆繩,馬兒長嘶一聲,甩蹄狂奔。而他們四周的沙礫地下,倏地幾聲竄出一條條黑影,黑影迅捷如光,撲殺向馬上之人,只見銀光迸閃,星光四漲,伴著幾聲痛苦嘶鳴,一顆腦袋飛過她眼前。

刺客?!

怎麽突然冒出刺客?似乎早就知道他們行經此處而埋伏在這裏?

刺客招招致命,隨行的人員被此一突襲,立即死傷一半,屠睿一馬當先沖出包圍圈,直向石城,似乎石城此刻是他們最佳的庇護所。但行到城門,一群人馬沖了出來,為首的人年紀極輕,一身墨藍勁裝,渾身散發著領袖氣勢,性格堅毅的面容上寫滿自信,當看向他們時,俊眸中閃過一抹明顯的哧笑,提劍直直殺了上來。而他身後的人全身著湘南正規軍的黑鱗鎧甲,舞著長櫻大刀殺將上來。

天,這又是怎麽回事啊?怎麽這麽多人殺他們?

剎時間,短兵相接,飛沙走石,血色彌天。

墨藍勁裝少年直接攻向屠睿和她,招式淩利霸氣,每一劍直逼屠睿要害,因屠睿要護著她,屢出破綻,數十招下來,愈發抵不住少年攻勢,終於重傷手臂,差點從馬上摔下。

少年大喝一聲,“屠睿,看在你是一條漢子的份上,留下人,我放你一條生路。”

“原凱,士可殺,不可辱!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你要我做茍且逃生之人,絕對不可能。放馬過來!”

子霏只覺得背冰越來越涼,身後的人又一次將大半重量壓在她身上。想當年她才六歲,被他擄,現在情形幾乎一模一樣。真不知這是何孽緣!而這次她還是必須逃離他們,不容遲疑。

在原凱攻來時,子霏趁屠睿全神以對時,突然大叫一聲,似乎被劍氣所傷,兩個火拼中的男人俱是一振,還未回神,她用力掙開腰間壯臂,跳下了大馬,往包圍圈外沖去。

原凱立即攔住屠睿,大叫一聲,“保護皇後!”

沖出包圍圈的子霏,清清楚楚聽到這聲叫喊,明白原凱定是梓禎派來的人。如此看來,梓禎應該沒有被天堯所誘,快到石城了吧?

不管了,這裏仍屬湘南國,往石城跑總歸不會錯。但她還沒跑足一百米,一條黑影突然竄出,一把擄住她。

“救命啊——”

剛叫出一聲,啞穴又被點了。她心中哀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那方血戰正憨的兩人雖拼死相抗,卻一直有分心註意子霏這方。一見到黑影擄住子霏,兩人同時調轉馬頭,追了上來,欺近黑衣刺客時,同時躍下馬殺向刺客。

但兩人終是慢了一步,只聽一聲破空哨音劃過,黑衣人後背心處正中一枝黑漆箭,黑色尾羽中有一縷白羽。

子霏只覺剛才還賁起奔馳的人,突然抽搐了一下,將她壓倒在地,摔了個結實。

原凱上前扶人,剛彎下腰身,一股無匹勁力從身後襲來,其勢之狂,其速之猛,他剛想回避已經來不及,直被一掌擊中,飛躍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仍向後滑出一條長長沙溝才穩住身形。

“主子!”

他聽到屠睿的聲音,看到一座山般高壯的男人突然臨天而降,擋住了他的視線,死去的黑衣刺客被丟了出來,一聲低吼傳出,“屠睿,查底細。”

“是。”

屠睿立即上前查視刺客身份。而那男人將摔到的小人兒抱了起來,舉在半空,一雙精銳的眸子在熾亮的陽光下,格外英氣逼人,魁偉俊拔的身形,俊拓豪壯的氣勢,每一分都彰示著身為人君的絕對霸氣。

“笨蛋,你剛才想逃走嗎?”

子霏被摔得手腳傷口又破了皮,極為不悅,“我逃什麽逃。剛才情形那麽緊急,我若不離開,屠睿會被殺,你不怕失去左右臂麽?”

他哼了一聲,“他為你送命也是應該的,勿需你多事。”

不管子霏叫罵,他迅速躍上飛馳來的坐騎,直奔江岸。而他帶來的人,很快將湘南軍打壓了下去。

可惡,一次絕佳的逃跑機會就這樣沒了。

“天堯,你來的路上有看到蓮燁嗎?”而她最掛心的事仍然沒有下落。

“沒有。”他回答得極幹脆,**馬鞭的手沒有緩下半分。

她急了,“我們再待一日,阿漢去尋她了。”

“不行。”

“為什麽不行?你瘋了,怎麽能把一個三歲小孩子丟在荒野!”

“她有阿傑保護,不會有事。”氣,又一個動物保護說。

“你胡說。阿傑只是動物。”

“它是靈獸,比人更聰明三分。”更氣,嚴重鄙視人類。

“它再聰明也是只畜牲。”

“蓮燁很聰明。”

“蓮燁她才三歲啊!”

“我三歲的時候已經離開父母學藝了。”

“你是男人。她現在只是個小女娃。”

最後回答她的是更加急促的鞭笞聲。眼見渡口越來越近,死螺子勸不下來急得她立即刺紅了一雙眼。

“停下來,停下來,我要找蓮燁,我要找我女兒——該死的,你給我停下來!”

她撒起了蠻勁,一把拉住疆繩,用力往後一拉,驚得猛奔中的馬兒長嘶一聲,原地高高躍起,噴著濁氣在原地直跺腳。

“你這個瘋女人——”大掌一把卡住她細頸,咆哮的怒火直噴向她漲紅的小臉,他氣得差點把她搖閃架,直到手上一溫,她滿臉的淚水驚得他縮回了手。“你……不準哭!”

水眸直瞪上他,他心中一愕,啪地一聲,臉頰刺疼。追上來的屠睿看得一臉錯愕,那女人居然打了他那一向孤高傲氣、絲毫不容人冒犯的殘戾主子。這下,就算主子再重視她,也不會讓她好過吧?

卻聽子霏以絕對不輸人的怒氣暴吼,“嘉賀天堯,你不佩做蓮燁的父皇!”

獸瞳殺氣一漲,精光四溢,魁偉的身形在她眼中宛如一尊修羅魔獸,仿佛就要撲上來將她碎撕萬斷,她心膽俱寒,卻無一分後悔。

哪知大掌真的揮下,一把抓住她瘦小肩頭,另一只大手扣住她後腦,火熱的唇重重壓了下來,直搗進她脆弱無防的柔腔,帶著狂暴霸氣揉躪挑撚,他緊緊將她捆進懷中,恨不能揉碎進自己身體裏,才能一洩心中怒火。

若是尋常,不論男女,不論其位顯身高,凡是惹到他的人只有死路一條。這該死的小女人總愛挑戰他的耐性,就和小時候一樣,該死的!

兩人吻得正濃,又一列人馬追了上來。為首的人一見這情形,當下氣得不打一處來。

“嘉賀天堯——”

子霏聽到聲音,渾身一震。天堯終於放開她,朝聲處看去。

“你太不誠信。居然讓我作餌,誘開湘南帝的追兵。自己先跑到渡口,帶人回國。這就是你所謂的同盟之誼嗎?”不待嘉賀天堯開口,話頭又轉向子霏,“西夏子霏,沒想到你還真是個人盡可夫的賤女人。居然易容逃跑,現在還在這光天化日之外與人廝纏。”

“梓仁,你住口。我無恥下賤,你又好得到哪裏。你還不是背叛自己的國家,靠個下賤女人想與敵同盟。你又好得到哪裏去?!”

梓仁臉色一片扭曲,剛要開口,即被天堯打斷。

“昭仁王何出此言?朕已暗中派人護送於你,若非朕的人,你能逃到這裏與朕匯合嗎?你出言侮辱朕的女人,就是侮辱朕。若昭仁覺得朕實在不誠信,這同盟之誼,就此解除便是。”

天堯昂首睨視梓仁,無論身形氣勢皆高人一等,剎時將氣得一臉青白的梓仁逼得言語頓失。

梓仁身邊的軍師忙附耳低語,聽得他直皺眉頭雙唇緊抿。本來他欲用西夏子霏換得十萬大軍兵符,未料得天堯將人調了包,又騙他兵在烏孜國與湘南國交界處。讓他疲於奔命,一路上被湘南帝的追兵狙殺。若不是碰到西夏昊,兩人擊鬥時拆穿了假子霏的面目,他還一直被蒙在鼓裏。但他的人中不知何時多出幾個身手極高的人,一路將他護到渡口處。卻見到這男人抱著一個瘦小子吻得難分吻離,便知西夏子霏一直跟著他,如何叫他不氣。現在他的行動全部暴光,不得不走上叛國之路,再無法暗中殺梓禎個措手不及。現在,後有追兵,前有狼,與獸為謀,只怕得不償失。但若不謀,就再無一絲翻身機會。

天堯說完便走,同時點下子霏大穴,她僵在他懷中,狠狠瞪著那張得意的俊臉,真想咬上幾口以洩怒火。但一想著蓮燁還未尋得,心下又急又傷,淚水便滾滾落下,一發不可收拾。

天堯心中一軟,口氣不得不放松,“我嘉賀天堯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我保證蓮燁可以毫發不損的回宮,你便不用擔心。”

他這一勸,偏記子霏愈發覺得心底委屈,哭得更厲害。那淚水直攪得他雙拳緊了又緊,無計可施。

正在這時,天空傳來一聲長鳴。

便聽屠睿高喊了一聲,“是阿傑……還有帝姬。”

聲未落,阿傑爪下的小圓球直落了下來。天堯縱身一騰,便悄起丈高,明明高壯如山的身形飛淩空中,竟如大鵬展翅般輕盈矯健,衣袂翩舉盡掩灼日,長袖一揮,卷回那團圓球,在一聲興奮的叫聲中,落回坐騎,也僅眨眼功夫。

“漂亮娘,蓮燁好想你哦!”小圓球一落定,抱著子霏就是一個大大的吻。子霏已經被解穴,急忙抱住女兒,詢問一路狀況。

人已匯合齊,一行人急摧馬鞭往渡口趕去。梓仁在軍師勸說下,不得不黑著臉跟上眾人。

“蓮燁,你還好吧?”

“嘿嘿,很好很好。”

瞧小丫頭笑得極賊,她知道這段分離期定是又遇上什麽。

“你身上的裘衣是哪裏來的?”

“這個呀,是路上碰到的超級大帥哥送我的哦!”小臉笑得越加得意。

不知為什麽,隱約中聞到一股奇異熟悉的味道,讓她渾身一麻。

“什麽大帥哥?”這丫頭純就是一超齡成熟的小大人。

“秘密。娘要知道的話,必須拿秘密來換。”

“你這丫頭!”揪了把紅撲撲的小臉蛋,之前的擔驚受怕總算放下。

蓮燁則斜睨了子霏背後正專心賀馬的天堯,縮了縮身子,從懷裏掏出個東西給子霏看。

“這……”她一看,差點叫出聲。

那是一條雙碧玉珠蟠龍圓佩,溫潤圓滿的線條,通透水潤的色澤,五趾蟠龍圈匐在朵朵浮雲中,下墜一條翠綠色錦穗,一見便知非凡品。而於她卻是再熟悉不過的東西,是梓禎從不離身的玉佩。

怎麽路到蓮燁身上,難道是?

粉嫩嫩小爪子在母親眼前晃啊晃,一把被母親抓住。

“這是誰給你的?”

“那個大帥哥給我的定情物。漂亮吧?娘的模樣,不是想貪汙蓮燁的定情物?”

小丫頭擠眉弄眼,子霏的臉色卻如調色盤般變幻不定,心思轉了七八道,嘎然失聲。

他見到蓮燁了,還送了這個從不離身的龍佩,他應該已經知道蓮燁是他的親生女兒,那為什麽又要送蓮燁回來?

“為什麽……”

正當子霏苦思不解時,他們一行人已經行到碼頭。

屠睿捂著胸口,皺眉回到天堯身邊,報手一揖,“主子,船……未到。”

“怎麽回事?”四個字,如冰椎刺骨鷙得人渾身一凜。

“屬下該死!”話落,人已經匐地。

天堯揚手就要砍下一刀,子霏瞠目。卻聽旁邊駛來的梓仁說道,“嘖嘖嘖,果然該死!連咱們這最後逃跑的工具都沒有及時準備好,這下堂堂萬賀國君真成了困獸,望江興嘆啊!”

斜睨的眼神,滿是尖酸刻薄的嘲諷。天堯的刀反向一挽,劍風撲蕩而出,直直逼向梓仁,他側身躲過,被削下一截發絲,刀光一逝,鏘地一聲回到刀鞘中。

“嘉賀天堯,你什麽意思?現在咱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他的話,卡在另一把突然冒出來的鋼刀下。但見阿漢一手執刀,一手剔著牙,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他身邊。

正當雙方僵持不下時,蓮燁一個噴嚏打破了僵局。

“娘啊,一定是大帥哥想我了。”

“別胡說。”

“一定是啦!嘻嘻!”

小丫頭笑得越加神秘,頭頂的阿傑不斷盤旋,發出一聲聲長鳴。

“主子,適才的刺客是宇王派來的。屬下估計應是宇王的人將我們的船弄走了。”屠睿說道。“屬下立即去弄一條船來。”說著便要離開。

子霏突然心生不忍,“天堯,屠睿一路護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他重傷在身,你派其他人去找船吧!”

天堯眉頭一夾,看了懷中人一眼,連帶蓮燁也朝他猛拋媚眼,咧嘴傻笑討喜。轉眼看了阿漢一眼,阿漢立即收回大刀,跑向屠睿。

但兩人還未走遠,一聲長號從城中蕩出。眾人轉眸看去,只見石城城門大開,一群兵士湧出,朝港口這方殺來。而喊殺聲不只這一方,在他們身後戈壁卷起漫天塵沙,一群鐵騎直逼而來。

呃,這兩方……都是湘南軍麽?

“該死!”

天堯低咒一聲,抱著娘倆跳下馬,其他人立即知道主子要做何事:搶船

港口的人早在喊殺聲中逃的逃,散的散,他們根本不用搶,就有幾艘小船停在岸邊。但是天堯望著那兩葉扁舟眉頭越蹙越緊,沒有說話。但看其他人焦急的模樣,就知道這兩艘小小船是行不到萬賀國的。

“天堯,你放了我帶蓮燁走吧!”

“不行。”

“天堯,你還想我再死一次嗎?”

“不……你說什麽?”凝沈的眸突然一晃,被她話中眸中的持色怔住。

子霏剛想開口,一聲大叫喚回所有人的註意。

“宰相大人來了!”

浩闊無垠的江面上,本來空野無邊,突然出現一只金漆大船,迎風破浪,如山般宏壯巍峨,絲毫不見緩勢,雪白的兩面船帆漲滿如弓,船頭雕飾著一頭目眥面猙的長鬃獅面,張牙舞爪,霸氣非凡。但見船頭凜立一玉衫男子,烏發齊飛,衣袂獵動,清瘦的身形卻愈顯清傲沈斂。

但見救兵大船行來,眾人當以天堯為首,直接沖向碼頭,借著江中小舟為勢,幾個點蕩騰挪,落在玉衫男子面前。

子霏撫著發昏的腦子,懷中的小丫頭掙開她的懷抱,歡叫著跑向玉衫男子。

“易飛叔叔,抱抱——”

子霏聽到叫喚,心底直嘆,這丫頭根本就是個小女色狼。剛想擡頭看看那“易飛”叔叔是何許大帥哥,能引得眼高於頂的蓮燁自動投懷送抱,天堯抱住她往懷中一按,滾到船檐後。

倏倏——倏倏倏——

無數箭只射來,隨後上船的人中箭倒地不少。隱約中,她似乎聽到岸邊傳來的“住手”的叫聲。那聲音醇厚低沈,卻蓄滿內力,船已行出很遠,仍能聽見,心底突地砰砰猛跳起來,有一種奇異的渴望鼓動著她。當天堯懷抱稍稍放松,她擡起頭,掙開他的手,站起身朝岸邊望去。

他站在一排弓箭手之前,橫展一只手,止住了發箭,那長長的劍袖隨江風獵動,風兒漲滿那件紫鴛花銀絲長袍,蒼色長發撫過他清俊消瘦的面容,月眸直直射來,一瞬便纏住她亂絮般的心神眼眸,再難移動分毫。

他追來了,還是追來了……

為什麽,還是那麽癡……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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