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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恫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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恫嚇

可惜,這長長的宮道似乎沒盡沒頭,雖然她不用步行,由奴婢擡著走本不費勁兒。可她發現,這娃娃身子居然……居然暈轎?!

想當年,不不,前生前生,她從事的雖是腦力勞動,運動方面也不弱。從小到大都是健康寶寶一個,汽車火車輪船飛機,通通一把罩。何曾受過這等苦?!

暈轎,加上胃中空空,想吐又吐不出來,那叫一個難受。偏偏,她又叫不出來。梓煬又在另一個轎子上,怎麽辦?!可以想見,她的臉色一定比苦瓜還綠,還慘。

終於,轎子停下了。

終於,她的身體宣布要陣亡了。

梓煬一心系著小人兒,急忙過來,掀開轎簾子,就見小人兒朵撐著轎檐,小小的肩頭,抖得極厲害。

“子霏,你怎麽了?”

小人兒一擡臉,蒼白的小臉,一下蟄疼了他的心,緊見著兩顆豆大的淚水,奪眶而出,可憐又痛苦的模樣,嚇得他一把將她抱下車,急呼傳禦醫。

周圍的奴婢都楞了,倒是已經習慣了愛朵朵突槌的邀悅和裁冰反應最快,裁冰立即吩囑了一個小太監,去請禦醫。但小太監還沒走幾步,就給人止住了。

“四殿下。”

梓禎直接走到蘭貴妃面前,“母妃,你們先進殿,我帶她去偏殿看診。”

蘭貴妃眸底劃過疑思,瞥頭看了眼抱成堆的梓煬和愛朵朵,遂點點頭,由大丫頭攙著,蓮步輕移,步上那十八級虛彌白玉石階。其他奴從按慣例行至主殿後,專供婢奴太監休憩的小廡房。

梓禎從梓煬手中抱過朵朵,要他隨母妃同去。梓煬雖有不舍,也不敢逆了四哥的意,乖乖走了,仍是一步兩回頭。

這下,朵朵窘了。

看著梓煬走掉,她感覺自己就是一只落進狐貍嘴裏的小肥羊,任之宰割。

“啊……”

她想求援,他卻一提氣兒,飛了起來,剎時,她傻了!

輕功?飛檐走壁?

輕風撫著面兒,一絲綢滑黑絲劃過臉頰,帶著淡淡的桂香,眼角捕捉到他唇邊依然疏淡的笑意,心兒又咯噔了一下。

當他將她放在軟榻上時,她瞧清了他眼底的一絲擔憂。

狐貍也是有人性的吧?想她這麽可愛嬌嫩的小娃娃,當然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了,嘻嘻!

“聽著。”

突然,他鉗住她的下巴,面容大轉,聲音沈肅,仿佛在審犯人。

朵朵一楞,氣氛怎麽轉得這麽快?

“我不管你腦子裏在想什麽。最好,別在我的人身上耍手段。否則,這匿大的宮裏,要讓一個小小國家的公主,順理成章地消失,並非難事。”

咕咕……

明明是肚皮空鳴,怎麽她覺得小心肝兒給嚇移了位,躲到肚子裏去了。

大眼眨了眨,滿蓄的淚水順流而下,滴在他的手背上,但他的手像生鑄的鐵般,一動不動。緊緊盯著她水漾般的雙眸,冷凝徹骨似二月寒霜刃,一寸一寸刨割著她的意志,想要將她深心底的秘密全數掏挖出來。

“嗚……”

她扭頭,想脫去他的鉗制,但這小小的身子,根本敵不過他一個成年人式力道。淚水掉得更兇了,小手用力去扒那只大手,臉頰一片燒辣。她知道,臉蛋兒一定給他掐青了。

嗚嗚嗚,她完全看錯他了。他不是狐貍,更是一只披著狐貍皮的惡狼——膩狠!

狐狼四啊狐狼四,你丫的今兒跟姑奶奶我的梁子結大了,哼哼,黑名單上就你名列榜首。

“四殿下,一刻時到。”

正在這時,一個低沈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梓禎終於放了手,朵朵用力抹著淚水,揉著發疼的雙頰,紅紅的鼻頭抽呀抽,可憐非常。剛抽了幾下,那只手又伸過來了,嚇得她猛地後縮,一不小心,腦袋撞上雕花木框,疼得一口氣兒沒接上,蒼白的小臉立即憋成了青紫色。

今天,真是她絕頂倒黴的黑煞日啊!

心裏哀悼個沒完,身兒又被人鉗住,挪了位置。她氣得舉手就要打,即被人捏住。花糊糊的眼前,一直就是那身著金絲盤龍雲袍的可惡家夥,之前她還偷偷讚美了一下他確實挺美型。經過今天一事,她決定唾棄他一萬年啊一萬年!

“別動。”

額角輕暖浮動,一會兒,後腦又被人撐住,她的人中又被按住了。還沒回神兒,她的鞋子又被脫掉了……

“啊——”

清寧殿側殿,一聲驚天大叫,嚇得屋檐小鳥撲騰騰亂飛,撞宮墻上死了好幾雙。

待他們來到清寧殿,至少過了一個小時。

傳喚太監高唱,“四殿下到——”

“烏孜國公主西夏子霏到——”

梓禎拉著她,一步步穿過璃琉金壁築起的層層梁拱,踏著金鱗蹯龍繞祥雲穿花大地毯,受著左右華裳宮婢的叩膝禮,游絲渺渺的桂香盤籠過眉目眼角,甫一踏進高堂大殿,當空的熠熠耀日,透過天穹白水晶壁,投放下來,柔和,清透,卻無絲毫暖度。

大眼橫過一遍金階上的眾人,華麗尊艷無比,但冰冷的感覺,突然竄進心田,愛朵朵覺得自己似是個跑錯了地方的人。又想縮,小手卻被那只溫暖的大手,緊緊攥在手心。

她的腳底板好疼,只因剛才梓禎按穴止了她的暈癥。後又拿了小點心讓她裹腹。

實在搞不懂,這個狐狼四在想什麽。

手兒被他握得有些疼,也清晰地提醒了自己,現在,一切已成定局,唯有面對,再無退路。

轉眼兒,她看到梓煬沖她暖暖的一笑,才定下心神。

怕什麽。她不是一個人,她的身後有五六千年的人類文化呢,隨便拿個小樣兒,就能撂倒這片古人兒了。

梓禎放開了她的手,上前三步,單膝落地,拱手道,“兒臣叩見父皇萬歲,萬萬歲。兒臣來遲,請父皇責罰!”

金鸞寶臺上,正座著這個國家的皇帝,一身華貴非凡的緙絲盤龍廣袖龍袍,胸前佩佛璽白玉朝珠、碧色天玄璣,不怒而威的氣勢,不張而顯的氣度,盡藏在那雙睿智沈斂的炯神雙眸中。瞧皇帝的五官,便知道為何梓禎和梓煬生得這般俊美,全因制造者也非凡品。

湘南帝微微一擡手,聲音沈混有力,自含一股國君威儀。

“我兒平升。”

“謝父皇。”

“我聽你母妃說,昨日你替太子迎接烏孜國公主,深晚才歸。適才也是照撫公主,才來晚,亦是盡心歇力所至。朕可不是不講情禮的父皇,此事你辦得甚好。罰可怎講,應是大大獎勵才對。”湘南帝面含笑意,朗眸深沈不動光色,遂又轉頭對旁邊鳳裳金釵的皇後道,“皇後,你看朕可說得確實?”

湘南後眉目高揚,金妝綽綽,一身金壁輝煌的鳳朝翔朝服裝襯著雪色肌膚如玉如霞,鳳眸描金,雍榮一笑,儀態大方,央央之度,自於垂眸淡抿間可窺一般。不過……她那鳳服和黃金甲裏的鞏大嬸有得拼啊,真的很**惹眼。橫觀其他嬪妃雖不盡然,模樣也都豐富多姿,看來這個世界的紡織業很發達。

“皇上說得極是。四殿下為我湘南迎來烏孜國的一顆珍貴名珠,立下兩國交好之誼,是我百姓之福,更是我湘南之幸!”

皇帝聽了這番謬讚,高興得哈哈大笑。梓禎不動如山,嘴上說著自謙的話,淡然的面容看不出想什麽。

可是,之前已經明確功績本應皇太子領。如今無端端落在四殿下身上,其中暗潮如何湧,自不言而喻。

愛朵朵瞥見皇後身邊的金冠男子,俊美非凡,卻也陰厲冷鷙,臉上竟絲毫不掩輕鄙之色,一雙鳳眸直直越過了梓禎,投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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