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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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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覲

早前被威脅了一番,她心下自知,這皇宮中的人,天生練就一火眼金睛,一不小心就會給人透了底子。唯今之際,只有認真裝傻充楞,或可蒙混過關。

唉唉,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如魚得水。

關鍵的是,她真的是來跟那個看起來大她近二十歲的皇太子和親的麽?

“好好好。皇後說得真好!”湘南帝笑說,朗眸劃過微笑中的蘭貴妃,在梓禎身上停留片刻,終於聚焦到她身上。“這玉人兒般的丫頭,就是烏孜王百般疼愛的小公主?”

“回父皇,她確是烏孜國王的四女西夏子霏。兒臣不才,救得公主時,公主近身之人全為山匪所害,但公主隨身金印等物一應俱全,請父皇過目。”

一紫衣小太監托著個金盤,上面放著嵌金邊的冊子和一方印鑒,看不太清楚,也知道是證明她正身的東西。

這一刻,她才意識到這個重要的問題。古代信息太閉塞,在那種混亂的情況下,有人假冒,也不是不可能的。若真如此,茲事體大。

狐狼四不愧是狐狼雜交品種呀,心思如此細膩,行事如此謹慎,手段也很變態,對著她這麽可愛嬌弱的小娃娃也能狠心恫嚇!哼,她不佩服他都不行。

看了金印玉冊,湘南帝滿意地點點頭,道,“公主初到我國就受此驚嚇,實乃我湘南國之恥。梓仁?”

湘南帝眼光瞥向皇後身邊的金冠男子,男子應聲上前一步,拱手一揖,“父皇。”

“你是太子,亦是此事的主,你看此事應如何處置?”

“父皇,兒臣已經安排刑部徹查此事,定要將山匪一黨清除,以撫公主鸞驚,以示我湘南對烏孜的誠睦友好之心。”

“好。此事,我兒可要上心著。畢竟,當初朕亦是派你去迎人,怎料你突然就犯了腿疾。”湘南帝口氣忽地變得有些調侃。

梓仁,即湘南當今皇太子,臉色微澀,俯首應了旨。

湘南帝似乎從頭到尾就沒意思給她說話的機會。不會是早知道她是個啞巴兼小白癡,所以……

愛朵朵眼觀鼻,鼻觀心,垂頭琢磨自己腳上的那雙紅面繡白蘭小布鞋。腦子突然一糊,貝齒咬著紅唇,直到,似乎有人喚她,才擡頭,滿臉迷茫。

這一擡頭,又對上那雙疏淡冷漠的彎月眸子,心兒一緊,不明所以。

“子霏,皇上在叫你。”

她立即聽出他口氣中的警告,大眼很天真地眨了眨,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金鸞臺上一臉肅淡的湘南帝。不用細想,直接扯開櫻桃小嘴兒,裂開一個無比憨厚、絕對白癡、也百分百可愛的笑容。

“啊……”一聲,再沖梓禎叫,“啊!”

接著,又沖梓煬,“啊……”

最後,笑,再笑,笑笑笑。

把所有人都笑了一圈兒。

笑得所有人都懵了好半晌,沒人發出半聲兒。

笑得威儀八面的湘南帝,也不禁微瞇起鳳眼,露出些疑色,那神兒跟狐狼四算計她時,簡直一模一樣啊!

突然,一股寒意刮過小脖子,她倏地收回笑臉,怯兮兮地看向梓煬,毫無猶豫執行了她被恫嚇後,想到的唯一一個計劃。

伸著手,就往梓煬懷裏撲。為顯示自己的“怯意”,還配合著,又“啊”了一聲。

本來,看著她向自己伸手的梓煬,還有幾分躊躇,被那稚鳥般可憐的聲音一炸,也不管不顧地伸手迎了上去。

本來,她以為狐狼四會阻攔,沒料,她非常順利地撲進了溫柔小帥哥香香的懷抱。嗯,梓煬身上熏的是丁香味兒,同他的氣質一般溫柔纏綿,讓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穩住了心跳。

梓煬心疼地拍著她的背,柔聲哄了又哄,“別怕別怕,子霏別怕。大家只是想認識一下子霏,沒有其他意思。別怕,梓煬哥哥會一直陪著子霏……”

他立即拉著她的手上前,面向湘南帝跪下,又扯扯她的手,要她一同跪。當然,她很乖巧地順了他意。

嘿嘿,她的“養成樹”已經開始發揮他遮蔭蔽陽的作用了。

“父皇,子霏她年紀尚小,且……且言語不勤,故而輕疏於禮教宮儀。請父皇不要降罪於子霏,兒臣……”他一頓,又看了她一眼,清亮的杏眸傾凝出一股懾人的堅定。轉頭,便朝湘南帝重重一叩,“兒臣鬥膽請求父皇,讓兒臣來照顧子霏。”

確實鬥膽!

她依然維持著憨傻的笑,純真無雜質的大眼,將所有人怔楞的表情收了個全。

大殿上的氣氛鬥轉,狐狼四的眉峰已經聳了起來,蘭貴妃沈吟了一下,彎月眸子微瞇看著梓煬。皇後楞了一下,唇兒卻緩緩勾了起來,鳳眼皇太子看了母親一眼,薄削的唇輕揚,投來的眼光,皆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至於周圍的其他皇子女,投來的多是好奇眼光。有兩個頭戴金鳳玉釵,著絳紫繁花嵌金枝紋邊朝服的女孩子,神情倨傲,一看就知道是公主級別的金枝玉葉,也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了湘南帝。

湘南帝目光一悚,冷銳之光迸射,在殿下兩兒子身上溜了一圈,深深看了一眼狐狼四,驀地朗笑出聲。

“看來,烏孜國的這顆名珠果非凡品,一來就勾走了我小兒子的一顆心哪!”

糟糕……她,她她她不會弄巧成琢了吧!

下意識地,她怕怕地看向狐狼四。

“父皇,”梓禎率先開口了,“梓煬昨夜隨兒臣迎接公主,亦是他一路護著公主回宮。公主初致我國,親歷血剎場面,隨身奴婢奶娘也在她眼前被殺。見著與自己年齡相近的梓煬,親厚之情自然不少。故而,才有今日肯求,請父皇明鑒。”

僅是一番不痛不癢的解釋,說服力也不強。那違默如深的湘南帝會聽麽?

“原來,梓煬也迎了公主?”湘南帝開口,口氣聽不出是喜是怒。

“是。”

“這可緊趣兒了。呵呵呵呵……”

氣氛,就隨著皇帝陛下的笑聲,又松了下來。

愛朵朵感嘆,宮廷果然不是個省心的地兒,就這會兒一來二去的,自己都死好多細胞了。那句“一入宮門深似海”果然經典,現滿殿子的人和人心,真真難測。

“皇上,瞧來這小公主是自選了良人佳婿呢!”皇後順著皇帝的意,也調侃起來。

“嘻嘻,父皇,您就允了六弟吧!您瞧他都急出一頭的大汗了。”同樣有著一雙鳳翹美目的女孩兒,也加入了打趣行列。

湘南帝繼續笑,可愛朵朵瞧不出他有多少真意。

“蘭妃以為如何?”老公征詢老婆意見了。蘭貴妃是梓煬的監護人,在這方面自然大有說話餘地。

“皇上,子霏公主本是烏孜國王許予皇太子殿下的人,臣妾以為,應由皇太子殿下拿主意才是。”

啊啊,她這顆可憐的傻球兒,又被踢出去了。

不敢看上面什麽表情,她只敢拿著天真純稚的大眼,看著梓煬。溫柔的杏仁兒眸子,睇給她一抹淺柔的笑,袖底的手緊了緊,似是在說“有我,不用怕”。

心,就這麽放下了。

這雙純凈真摯的杏眸,再過些年頭,也會沾染不塵俗汙漬吧。至少現在,他眼底全心全意都是自己,值了。

“兒臣全憑父皇定奪。”皇太子立即擺明了第一立場。陰鷙的鳳眼只瞥了她一眼,又道,“兒臣以為,公主即已來到我湘南國,只要與我皇家結親,便是兩國之幸。況烏孜國王寵愛公主之甚,世人皆知。公主尚幼,可與我等培養培養感情,稍長一些,再定下中意之人,成就一段美事。”

湘南帝一聽,笑容明顯柔和了幾分。

“我兒說得情理並重啊!”

“父皇,兒臣也鬥膽一言。”

“準言。”

如此,這對現任皇帝和未來的準皇帝,似乎玩起了丟繡球的游戲。

愛朵朵心頭很不爽樂,今天算嘗遍了命不由己,任人拋玩兒的無奈郁悶滋味兒。

“六弟即與公主如此投緣,父皇不如就遂了他的意,下次狩獵時,六弟一定能穩中一只大馴鹿,給父皇賀壽了。”

這話一出,笑出聲的不只皇帝一人了。

梓煬立即臉紅了一片,如霞彩輕染般的瑰色,映上清澈明鏡的杏眸,迷人極了,若非現在眾目睽睽下,她或許真會忍不住吃上幾口吧!

“梓煬,你大哥都如此大方,為父也不能棒打鴛鴦了。呵呵呵呵……”

如此,她這似是貴重,實則一棘手小傻瓜,終於讓梓煬六殿下納入羽翼之下了。

塵埃落定,身心一放松,她腿肚子突然抽勁地疼,砰地一下坐倒在地。

梓煬嚇得抱著她,直喚禦醫,直接又給眾人找了一大樂子,調侃暗刺兒的話,一句接過一句。她很郁悶,直接昏倒給眾人看。

於是,她愛朵朵,現在換稱西夏子霏(後簡稱子霏),從此成了湘南國的皇家童養媳,在16歲之前,皆由蘭貴妃撫養教導,與六殿下梓煬同席識字習禮。

這一年,子霏六歲,梓煬十一歲,梓禎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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