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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禁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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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提示:因調整了時間線,上一章(48章)內容已經替換,請重新看上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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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高考日疏通了交通,但離考點一公裏的地方依舊堵車,幸好方元出門早,時間尚且充足。

他從出租車上下來,穿行在晨間的人流中。同行者不乏一些考生,父母大包小裹、呵護備至,做著最後的耳提面命。方元瞧著,也不羨慕,他的心冷得久了,已經生不出悲己憫人的心思。

時間充裕,方元腳步從容,腦子不自覺的又想到一直沒有消息過來的宋吉祥。考試過後還是要見一面的;見面的時候話要少,免得傷人;宋吉祥說自己是他初戀,一個人會記得初戀多久?

思緒間,有人與他擦肩而過,似有急事,腳下生風。相交時撞了方元一下,方元腳下一個趔趄,站穩再擡頭時,那人只剩了一個背影,連句道歉也沒留下。

一件小事,方元未放心上,直到考前安檢,在刺耳的蜂鳴聲中,他才驚覺原來方啟明真的不會放過自己。

方元被羈押在公安局一日,徹底失去了考試機會。安檢時,考官從他右側的口袋中翻出了作弊用的橡皮和尺子,偽裝的真乎其真,但暗藏存儲設備,即使沒有無線電信號,內部也可存儲海量信息。

方元並沒為自己爭辯,只是簡單的敘述了事實。警員調取了那段路上的監控,確定了有人在行路時撞過方元的說法,但作弊的東西是不是那人那時放入方元口袋中的,在監控上未能查到實證。

“你得罪了什麽人嗎?或是有什麽人不想讓你參加高考嗎?”警員問道。

方元沈默,良久之後才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被放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午夜,因為真相未明,方元身上的嫌疑並未洗脫,具體的處罰結果還要等到調查之後,1至3年的禁考,亦或記入檔案還未做定奪。

六月初的深夜依舊寒涼,方元雙手插在口袋中走在無人街路上。他肩上只有一個輕巧的書包,卻如背著一座高山,身子也被隨山而生的蔓藤緊緊的捆綁,勒入骨肉裏一般,即便脊梁再硬也要壓彎捆緊。

方元忽然就想給宋吉祥打一個電話,在這深涼的夜中聽聽他熱切的聲音。

北方小城,夜裏開店的不多,路過一家,屋中洩出的暗淡光線將聚在門口的黑暗推得遠了些。

方元本沒註意,他還在權衡自己突發而至的軟弱想法,電話握在手中,已經攏了一片熱氣。

“方元。”忽然有人叫他。

聲音陌生又熟悉,年輕人驟然停了腳步。

順著小店的光線看進去,一個消瘦的男人坐在靠門的一張桌子後,氣度非凡,通身矜貴,看起來與小城裏的這個小店格格不入。

方啟明。

方元站在那處暈開的光線中看他,六年未見,他似乎一點未變,面貌依舊年輕,神情淡漠倨傲,只不過眼神中多一點可笑的憐憫,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掙紮的兔子。

方元邁進油膩膩的小店,挑高眉頭,臉上帶著諷刺。

方啟明面前放著一碗面,筷子搭在面碗上,看起來動都沒有動過。

“附近連個像樣點的地方都沒有,只好在這裏等你。”方啟明屁股下面坐著白花花的衛生紙,毫不掩飾的透漏著對這處的嫌棄。

“找我什麽事?”方元冷淡的問道。

“你竟然不憤怒?”方啟明看著面前的年輕人竟然生出一點惋惜,“其實,你更像我的兒子。”

“不敢茍同。”方元將書包卸下,隨意扔在木條椅上,坐在方啟明的對面,一把拉過桌上的面碗,執筷吃了起來。

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腹中空空,饑腸轆轆。

油乎乎的面碗,和反覆使用的筷子讓方啟明蹙起眉頭,似是不想在此地久留,他語速快了起來:“你翻不了身的,人各有命,有時候人要學會認命。”

他身邊的長條椅上放了一個黑色的塑料口袋,裝垃圾用的那種。塑料袋嘩嘩作響,幾張黑膠唱片被方啟明拿了出來。

名貴的唱片被很隨意的丟在覆著油垢的桌子上,方啟明眼中傾瀉鄙視:“還記得你走的時候掰碎的那張《皇家芭蕾》嗎?你以為那是我珍愛之物,弄壞了便出了你的氣?”他向手邊的黑膠唱片擡了擡矜貴的下巴,“這裏有這麽多張《皇家芭蕾》任你隨意處置。”

方啟明看向依舊埋首吃面的人:“其實沒有什麽珍貴不珍貴,再珍貴的東西,也有會替補,何況還不那麽珍貴呢。”

這話藏得話音方元聽得明明白白,他放下筷子,用劣質的紙巾擦了嘴,平靜的回語:“你說的對,既然我不珍貴也不是不可替代,為什麽你還要費這麽多的心思在我身上呢?”

未等方啟明回答,他便恍如大悟的“啊”了一聲,一臉求真探明的問道:“難道,那天你看到我了?”

方啟明從容優雅的神情一頓,放在褲管上的手慢慢握緊。

“其實,我那時還小,九歲還是十歲?”方元看著方啟明的臉色慢慢變白,“你是不是也不確定身後到底藏沒藏著我這雙眼睛?但寧肯錯殺也不放過?”

方元收割著對面人的驚恐,他緩緩露出一個笑容:“其實你真的是多慮了,我怎麽會說出去呢?不過就是作為國家一級舞蹈演員的你,卻在十年前就已經做不出任何一個完整的芭蕾動作了,連腳尖都豎不穩了而已。”

“我不過就是偷看了你在練功室崩潰大哭的樣子,至於你對我這樣趕盡殺絕?”方元看著方啟明面上死後餘生又將信將疑,繼而惱羞成怒的表情輕笑出聲,他背起背包站起身,迎著暗淡的光線,說道:“人各有命,但我是什麽命還真由不得你做主。”

......

出了面店,方元轉入暗巷,迎著晚風疾步而行。他心中有一把火,熊熊燒起了怨恨、戾氣與瘋狂!

方啟明已經毀了他的高考,卻還要在小城現身,無非就是想羞辱他,出一出當年的那口惡氣。對付心胸狹窄、猜忌善妒之輩就應該讓他一拳打在棉花上,撒了氣卻無甚效果。而且以自己現今的處境,並無能力與之抗衡,理應蟄伏,再尋機會。可如今自己卻沒壓住心中的暗火,用似清非明的言語回擊了方啟明,讓本就心有猜忌的他,又增了一份疑心。且又在他最引以為傲的專業領域狠狠的羞辱了他一番,不知會引來他今後如何的記恨與報覆!

方元從沒這樣恨過,他人和自己都恨了進去,甚至還包括宋吉祥,若是自己走路的時候沒有想那個男人,是不是也不至於被人設計?

腳下無方向,混混沌沌的走到了一條河畔。河邊地勢開闊,晚風更急更涼。方元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聽來的閑話,那個素有天才之稱的舞者安江就是投河自盡的。自那次在全國舞蹈大賽的舞臺上敗北之後,他就再也沒出現在聚光燈下,而最後現身的地方,就是一處淺淺的河灣,曾經風光霽月般的人物被泡的面目全非,再無往日的一點風采。

方元一腳踏在河水中,微漾的水波濕了他的鞋。

很涼,涼得刺骨。不知安江那時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

方啟明,我不是安江。靜的詭異的氛圍中,一聲低語插進了緊實的夜色之中。

方元收回腳,看著深黑的水面,緊緊握起了拳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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