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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行朝·龍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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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安?”洛隱如聽驚雷炸耳。史說,景和公主有一個雙胞胎弟弟,卻在出生之夜夭折於皇宮之中。

“對。”話說出口,墨仙的心理障礙瞬間小了,很容易就將後面的話順當的說出,“當年,景安‘夭折’後,皇上沒有立其為皇子,只是給了皇公子的稱號。而他那時是被齊親王的人暗中抱走,放在瓊州長大。瓊州貪汙案中的景和公主,其實早已死了。之後的事,公子沒有細說,只道他不過就是景和的替身,皇族的棋子,隨時有可能玉石俱焚……”

這是……洛隱驚得一時失語。景和死了?為什麽死了?

他忽然意識到,這一次的行朝之行,最終的目的或許就是這樁貪汙案的真相大白。因為涉及到皇族,卷宗被藏於刑部的機要室,百姓知道的也不過是只言片語的謠傳。看來他進京後的難題,更盛。

那,墨仙和銀耳與這案子的關系到底是什麽?他疑惑地看向墨仙:“你確定?景和,不,景安告訴你的?”

“是,是他親口說的。他說……希望我可以做他的駙馬,帶著傾麟玉回金城,讓當年的貪汙案翻案重審。”

“等等……”洛隱示意他先停一下,自己開始整理線索。

景安為什麽要翻案?他為誰翻案?

假設,他翻案已成必然,他為何要利用才貌卓絕的墨仙為駙馬來達到上金城的目的?他是見不得光的,難道就不怕被人發現了真實身份後被殺嗎?

再說了,傾麟玉是被皇族廢棄的寶物,如果說,讓墨仙在皇上面前演奏,皇上準了,豈不是他們自己打自己的臉?

或者說,現任的皇上根本不認識傾麟玉?……這個時間的皇上是連玨,今年三月方滿十六,曾經在背後掌權的執政王也已在去年老死,現在正是穩固並加強自己人脈的時候。從這個角度看,難道說,不僅僅是景安有意翻案,還有皇上有意在拉攏各家的關系?而景安就趁此機會借力?

景和與景安是慕太妃的孩子,慕太妃的背後是誰?洛隱頭疼,關系太多一下子想不起來?

但還有一個疑點。

“那,景安公子有說齊親王當年為何要抱走他嗎?”洛隱問。

“公子知道的也不多,齊親王逝前並未明說,他知道的也不過是一個民間傳言,說慕太妃若得龍鳳雙胎,其男必會改變天下風雲。而齊親王與慕太妃兩人青梅竹馬,他不忍心看著慕太妃的孩子被害,不得不想方設法抱走其中的弟弟,保全所有人的性命。”

得龍鳳,變天下?這之間有關系嗎?

眉字成川,洛隱百思不解,或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是當下……他疑惑墨仙的神情,赧然中又有些蒼白,頓時腦袋有點發蒙,不知道後面的話該問不該問?

想了想,又和他確認了一次:“景安公子為何要選擇你做駙馬?甚至還讓皇上封你為禦音?雖然你離不開傾麟玉,但他完全可以不顧你的生死直接將傾麟玉取走啊!憑他的姿容,再找一位才貌雙絕的男子並非難事吧?”

“因為……”墨仙臉色驀然聊白,“他說……他說,他是真的喜歡……我……想和我白頭偕老……”

洛隱噗地一口茶噴了出去!

“是不是你拒絕他了?他騙你吧?”總覺得他的神情有點違和,哪裏呢?

“我沒有拒絕……但有沒有騙我那就……不得知了。”墨仙說得有些尷尬,方才還聊白的臉,又浮上紅暈。

洛隱的腦袋轟地一炸,瞬間明白違和之處!墨仙怎麽看都非同性戀,那麽他對龍陽之事應該是有所厭惡的。偏偏說了半天的話,厭惡沒看出來,羞澀倒是越來越頻繁。

他該不會是……不會是……洛隱驚嘆道:“你難道真的和他發生那個什麽關系了?!”

墨仙目光一閃,吞吞吐吐地:“……是。”

“你……你這是何苦啊。”驚訝過後,洛隱也只餘無奈。可以犧牲到如此地步,到底是為了多重要的事?

“你不理解的。情愛,何必在乎性別呢……”

洛隱更為驚詫,暫且不論他們私底下交談過什麽,發生過什麽,他都沒想到墨仙的想法會如此豁達,更沒想到景安公子將直男掰彎的手段也如此犀利。

苦澀地回了墨仙一笑,他站起身,在屋內焦灼地來回踱步。

墨仙安靜地看著他,拋卻了表面所有冷漠傲然的偽裝,將真實地內心剝露出來。只是墨仙不會想到,洛隱當下最擔心的反而是景安的身份問題。

景安是不是顧安?這個很重要。那位景安公子看起來絕非善類,不費吹灰之力,又牽動了墨仙的一絲心神,那更是高手中的王者。

該給墨仙警告,還是暗中相助?

走到窗口,他停下腳步,窗外月光如練,似水柔化,輕聲問墨仙:“公子離開多久了?”

“快一個時辰了。”他隨著洛隱的目光,很快便回答出來。

墨仙恢覆了冷靜自持的面容,月光下,燭光裏,月白和昏黃的交接中,他的目光透著穩穩的淡定。

“墨仙,你先回去休息,這件事我會放在心上,你暫且和公子好好相處。”

“這樣……沒問題嗎?”

洛隱苦笑,沒有回答他。

墨仙,既然你如此決絕地要走上此路,他自然要掃清道路上的一切障礙。

一晃眼,春季將息,夏日來襲。日子過得略顯平淡。傾麟玉顯出的連鎖反應,顯然進行的有些遲緩。蘇離收到線報,不得不離開墨府前往黔城,這一走又是好幾日。

墨仙和景安之間似乎相安無事,也沒有出現進一步的問題。至於進金城的事也未繼續推進,究其原因,恐怕只有景安自己知曉。

直到夏至那日,墨仙提出邀請絹袖坊的姑娘來品茶,洛隱才真正確定了景安的身份。

夏至一早,洛隱端著茶幾,上面放著爐子、茶壺和茶盞,從前廳走到後花園煮茶。不出片刻,茶香四溢。

半個時辰後,墨仙領著墨玉踱步行來。看墨玉咧嘴大笑、甩著衣袖毫無形象的模樣,洛隱著實苦笑,這人幾日不見還是老方一貼。

“洛先生不歡迎我嘛。我可是自帶茶盞而來的。”

墨玉從袖口裏拿出一只青玉碗放到了他的茶幾上,直徑比拳頭還大。

洛隱頓時哭笑不得:“你這碗夠裝我一壺茶了。”

“改天小爺我送你個大茶壺,夠把我喝飽了!”墨玉拍拍肚子坐下,笑得陽光明媚。

洛隱瞇著眼笑開了懷,說他:“你做得出來我就敢用。”

“呦呦呦,別瞧不起人,爺就不信!”

“我等著哦。”

茶水咕嚕咕嚕地開始冒泡,洛隱將濾鬥翻開,拿起右手側的棉布裹住壺柄擡起來,左手穩住手腕,用茶水將濾鬥先洗凈。

那個朝代,陶瓷技藝還不是特別精湛,大的器皿耐受度不高,易碎,從而價格昂貴。燒水的大多是用大鐵鍋子,誰會用陶瓷來做?萬一壺柄處一個不小心斷了,那真是千萬心血都付諸流水。墨玉硬著頭皮跟我杠,我也就隨著他鬧鬧。

墨仙在一旁安靜地坐著,過了良久,輕聲道:“洛先生,我今日還請了茶師杜絕,看你的手勢,你兩或許可以交流一番。”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聊了不出片刻,紼茵姑娘精神抖擻地拖著哈欠連連的綺羅來了。兩人身後還跟著似乎終年都不怕冷的經年,肩頭的那一層輕紗怎麽看也擋不了幾縷風。

紼茵比綺羅略大一些,同樣是鵝蛋臉,嬰兒肥,一雙天真無邪地眼睛,綺羅便顯得要懦小些,平日裏的穿著也以淺色低調為主,紼茵則顯得活潑張揚,衣著花枝招展。但和絹袖坊的頭牌經年姑娘相比,差的就不是一點半點,僅僅是經年的老辣幹練就非幾日可成,更何況還有那份從骨子裏散出來的、毫不矯揉造作的柔媚,那兩小姑娘也學不到。

“紼姐姐,這喝茶有何緊要,我才睡了兩個時辰呢。”綺羅滿臉的不情願,扭扭捏捏地被拖了來。

“我告訴你,英雄煮酒,杜絕煮茶。茶聖煮的淵上鴻我就算不睡覺,也要來蹭一盞茶再走。” 紼茵其實比洛隱小三歲,可耐不住姑娘心理年齡大,說話老氣橫秋,除了經年見誰都喊妹子。

洛隱道:“你們都來早了,茶聖還未到。你看墨玉還拿了個碗來,這存心是搗亂不是?”

“洛先生你可不能這樣說!”墨玉不服氣。

“看著就不是好人!”紼茵沖墨玉吐吐舌頭做鬼臉,“先生,別給他喝!”

墨玉不高興了,拍著桌子:“小爺今天拿的可是碗,占的可是第一位,你們帶了什麽?連個盤子都沒有!怎麽著也要講究個先來後到!”

“嗛……”經年嗤笑一聲,攏著竹青色輕紗依到墨玉身邊,眼尾微翹,“茶現在先生手上,過會又要茶聖分配,你急個什麽勁?讓不讓你喝還不知道呢。”

“就是就是。”紼茵和綺羅連連附和。

墨玉頓覺不滿,挺了胸開始爭執:“我沒有,你們也不見得有!”

“行了,別胡鬧!”墨仙一聲冷斥,眾人被嚇住的瞬間,只有洛隱安然起身,看向門外,行禮:“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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