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行朝·驚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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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隱眼睜睜看著景和把墨仙帶走也無能為力,兀自嘆氣走回西廂房。顧安是個記仇的個性,他是不是也能感覺到墨仙與明玉風之間的關系?所以才對墨仙格外上心?

歷史上對景和的記載少之又少,那顧安又是憑什麽來確定自己該如何完成任務?

不對……還不能確定景和是顧安,那他現在是在操心什麽?洛隱猛地一停步,蘇離啪地從背後撞了上來把他抱住。

“你幹什麽?”蘇離松開手垂頭看他,“一路都在東想西想,擔心墨仙?你要再這樣我可吃醋了。”

“吃吧,讓我看看吃相。”洛隱白他一眼,往後花園穿過。蘇離望著他背影無語地勾唇一笑。

後花園的地上泛著青灰色的潮氣。下午剛下了一場雨,月光懶懶地灑在地面。洛隱無暇他顧,匆匆掠過這夜晚的美景,急急地往前趕,心裏莫名有些不安,晃晃蕩蕩地像是裝了半壺水。

蘇離一直沈默著跟他走至房前,未及洛隱推門,便主動給他推開。誰知洛隱雲游天外,一個趔趄扶住門框穩下身子,側臉看到蘇離嬉笑著看他,氣得揮了一拳。

屋內暖融融的,蘇離笑著率先走入,斜倒在軟榻上,微瞇著眼,勾著唇角淡淡地笑,指尖繞著細長的青絲,一圈一圈。

“做什麽?勾引我?”洛隱無語地瞟了一眼,挪開視線,管自個去整理臥床。

蘇離悠哉悠哉地晃著單腿,喝喝茶,眼神暧昧:“這些日子有一半時間你是只兔子,有一半時間你想著墨仙,那現在是不是該想想我了?”

洛隱怒瞪回去:“你回你的客棧去,別沒事找事。”

“不,我就想和你睡一起。”蘇離撅著嘴耍無賴,洛隱回頭走過去勒住他脖子,把人撂倒在軟塌上,氣道:“你就睡這裏吧!讓你睡!”

“餵餵,謀殺親夫?”蘇離故意不躲,與他打鬧,扒著洛隱的手臂笑得別提多開心。

“別以為我不能把你怎麽樣!死妖獸!”洛隱更用力把他壓在身下,手腳並用,力道十足。

不料蘇離如蛇般從他的桎梏中滑出,繞到洛隱身後將人抱了個滿懷,手掌垂下捏住他的指尖,語氣尤為輕佻:“你這樣我可是會理解成打是親罵是愛的。”

蘇離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這是在洛隱變成過兔子以後才察覺到的,最近聞著特別寧神靜心。

其實,他也是鬧著玩,不想因為感情的問題而失去蘇離這位得力助手。這個想法如果讓蘇離知道,保證氣死。

洛隱在他懷裏坐下,往後靠了靠,正好腦袋墊在他肩膀上,望著窗外月光下盛放的石榴樹,道:“蘇離……我們做一次吧,突然想了,想感受一下。”

他的話卻沒有給蘇離帶來太多驚喜。蘇離將腦袋貼近洛隱的脖頸,重量緩緩下壓,帶著委屈地問:“如果你不想,我強迫了你,你會恨我嗎?”

“我不是那些矯情的女子,做不成愛人也可以做朋友。”

“與我而言,要麽得到你,要麽毀了你,絕沒有做朋友的想法。”蘇離狠狠地扳過洛隱腦袋,吻住他微張的嘴。

渾身如過電般發抖,身體的歡愉和妥協讓他主動攀上了蘇離的脖子,仰頭迎合,香甜的滋味芬芳如蜜。

蘇離一揮手,合上了所有門窗,片刻的光景,兩個便衣不蔽體地糾纏在一起。洛隱擡起雙腿將蘇離的腰部緊緊夾住,承受著第一次非正常交合,滿頭的冷汗令蘇離在他體內停了又停,忍了又忍。

直到洛隱“啊”地叫出聲,蘇離仿佛被惡魔附體,扣著夾在腰部的膝蓋窩,大開大合地掠奪城池。

渾渾噩噩間,洛隱想,他是不是又要變成兔子了。沈睡中的腦海裏一直縈繞這這樣一句話:傳說記載,窮奇懲善揚惡,聰明至極,只要他願意,世間萬物皆可成為他的棋子。

棋子,終有一日會成為棄子。

“阿離!!”洛隱霍然起身,夢境的記憶混亂,一瞬間被遺忘,突然腰椎一痛,又不得不倒下,“該死……”

這該死的蘇離,給他點顏色就絢爛,一晚上折騰得沒完沒了。

他艱難起身,換了衣裳,一拉開門,就看到蘇離斜倚在門口,茶白色的長衫被走廊的穿堂風吹起,泛著皺褶,如他眼中細小的波紋和眉宇間淺淺的山丘。

蘇離目光誠摯而溫潤,望著洛隱:“後悔嗎?”

洛隱的喉嚨一瞬間幹澀得幾乎要哭出來,他明白這句話背後所有的意義,於是沒有理他,錯身徑直走開。

都說愛得太深會惶恐,會患得患失。

他亦然。

幾日後,洛隱從外頭辦完事回到雪園。穿過前院推開屋門,見蘇離一個人坐在書案前,一身淺白色常服,腰間用錦帶收束,簡單地紮了一個如意節。額間幾縷如墨的青絲繞過耳畔從鬢角滑落,垂掛在肩上,勾人的雙眸印出幽藍的色澤,令眼角的紅暈更加惑人。

蘇離低著頭認真地看著什麽東西,聽見聲音也不回頭,只是招招手讓洛隱過去。

“看什麽?”

蘇離伸手攬過他,讓他靠近書案,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封信:“之前,我去調查過墨仙。今日一早,截到一封他寄往軍營的信。”

軍營?

洛隱拿起信紙,看了開頭便是一驚,收信人是“銀耳”!

最後一個關鍵詞出現了。

【銀耳,安好。吾已獲封禦音之職,得景和公主之寵。前途漫漫,不知還有何風險未過,銀耳定要保自身平安,萬事切莫沖動大意。深陷軍營,還望與男子保有距離,不可聽信旁言,要自立其身,方可脫穎而出……】

與男子保有距離??洛隱反應咀嚼了一番這句話,女的?去了軍營?

“他妹妹女扮男裝混軍營?做什麽?”在軍營中,不是更加危險?

“墨家似乎有一個秘密,但村裏的人都緘口不言。”

秘密?關系到皇族的秘密嗎?洛隱問:“是你自己去查的還是彌海幫忙的?”

“別提彌海那個混蛋,好久沒見著人了!”他氣呼呼地咂吧咂吧嘴,拿著桌案上的毛筆筆尾憤憤地戳了幾下桌面。

“到底查了什麽?”

蘇離委屈地靠在他旁邊,撥弄頭發,腦袋枕在洛隱肩膀上,特別乖巧:“不知道,暫時未能查出。”

屋內燭光灼灼,隨著黑夜的加深,昏黃色的燭燈下已經不能看清楚紙張上的字。再加上行朝的紙張偏黃,字體繁覆,印制粗劣,光線不好的情形下看起來著實費力。

洛隱推開賣乖的蘇離:“那算了,洗洗睡吧。”

“嗯……”他迷蒙地應了一聲,居然翻了個身直接在軟塌上睡去看來是真的累了。

哎,洛隱嘆口氣,爬過他身子翻下床。腳未點地,蘇離猛地從床上竄起來拽住洛隱手臂,把人往後拉了拉。

同一時間,屋外想起叩門聲。

“是墨仙。”蘇離說。

深更半夜來幹嘛?

“他有事跟你說,我去開門吧。“

蘇離松開他,幾步過去拉開門栓,屋外夜色幽暗,雲層遮住了月光,春夜的潮氣順著門邊兒逼進來,令墨仙看上去略顯蕭條。

他和蘇離面對面大眼瞪小眼地站了會兒,蘇離才讓開路,揉揉腦袋,不樂意地說了句:“你們聊,我出去轉轉。”

墨仙仰頭一笑頗有些傷情,放在門上的手輕輕捏了下邊緣,應道:“好。”

洛隱起身招待,沏了茶水:“坐,怎麽了?這幾日見公主日日在你房中留戀,感情來的快去的也快,吵架了?”

“你……怎麽說話的?”墨仙臉色爆紅,他看得饒有趣味,難得沒有給他甩冰渣呀,還不多看兩眼。

“那……祝你和公主白頭偕老?”洛隱調侃道,笑著看看他,走到書案旁,“要不我給你寫副對聯怎樣?”

墨仙被他弄得方寸大亂,不禁更加氣惱,渾身氣壓驟降。

“哈……好了好了,說正事吧。”洛隱拍拍手,撣掉從書案上沾染的紙張碎屑,恢覆正經,“墨仙,覺得公主怎樣?能為你治國安民的夢想添磚添瓦嗎?“

他坐回到圓桌上等墨仙說話,等待期間,無聊地玩著茶盞。燭光印在紫砂杯上,只留下淡淡的白影,看不到鮮亮的色澤,和墨仙那淩駕於眾人之上的絕麗姿容相差甚遠。

等了約有一盞茶的功夫,墨仙才穩了自己的思緒,幽幽然地道:“其實,公主……”

他好像又有些為難移開目光,望著房間角落的晦暗處,眉宇暗沈,目光猶疑不決,終是咬了唇:“我跟你說,你不要告訴別人。尤其是蘇離!”

“當然……”不告訴蘇離那是不可能的。

“你知道嗎?她……她……”墨仙伸手用力扣住桌沿,一擰眉,脫口而出,“她不是景和公主!他是景安公子……是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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