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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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壺》殺青倒計時第二天。

這一天是檀香的重頭戲,是在海邊拍攝,大家一起飛到某個沿海小城,本來沒褚茫茫啥事,可她想到海邊享受一下,吹海風,吃海鮮,身邊有大把美男圍著轉【並沒有……

不得不說任綠絕對是一位有實力的演員,褚茫茫從來都認為她目前取得的成就有很大一部分功勞都要歸於任綠,她對角色內心的挖掘和重塑精湛而獨到,有很多值得褚茫茫學習的地方。

就拿今天這一場來說,任綠從船頭跳下去前的那段“平靜”的吶喊,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可是吐出來的字字句句都十分有力地戳進了人的心底,叫人痛,叫人震撼。

“她好像有點搶你的戲。”

付亦歆和褚茫茫兩人在不遠處的棚子下面喝冷飲,時不時朝著機子那頭看兩眼。

“是的,看來我還是有點單純,當初以為她接女配的角色只是給自己找一個覆出的機會,這開門一炮有點響。”褚茫茫看著玻璃杯裏漂浮著的檸檬片,眼神有點覆雜。

“是挺蠢的。”

褚茫茫迅速橫了他一眼。

“……”付亦歆在心裏偷笑,前兩天某人跟他說,男人要順從女人,她不管說什麽話都要讚同,沒有分歧就沒有爭執,這樣才會和諧。這種話在某些地方就不能成立,如果女方自黑,那男方還附和的話,那基本上是做好了跪方便面的準備了。

想了一會,他還是忍不住提醒:“這次吃個教訓也好,下次接戲提前弄清楚,別給人鋪了路,你覺得她想演女配麽?她也知道自己過氣了,六七年不演戲能有幾個人記得住她?導演終究是幕後的,不露臉哪能行啊。”

“風水輪流轉,《先秦戰歌》我壓了女主的風頭,這次要被熟人壓一把了,其實我覺得她完全可以演女主啊,戲多錢多,也用不著在女配的劇本上增補這麽多。”

“你覺得她混到今天這個地步還缺片酬麽?”

褚茫茫有點挫敗,看來完全沒有什麽理由能用來給任綠找借口了,算了算了,上當也這是一回,徒弟敗在師父裙下,沒什麽難過的。她固執了一次,時隔好幾個月才發現自己錯了,心裏過意不去:“你想事情還是比我周全,我誤會你了。”

“傻蠢,都說了你歆哥哥比你大這幾歲沒白大,我什麽時候坑過你呀?”

還歆哥哥呢,能別把房中稱呼放到外面說嗎?看起來就好像暗示她那點事一樣,褚茫茫朝他翻了個大白眼。

“先不說,搶戲歸搶戲,我覺得我們家茫茫不輸任綠,是最棒的。”

褚茫茫又忍不住彎起嘴角,遠處風浪平靜,陽光灼熱。

《花壺》殺青倒計時……

殺青那天,劇組占了個海鮮城,演員們和工作人員對著滿桌子山珍海味先拍照再動筷子,能大吃特吃的都是工作人員,演員嘛,不想增重就看別人吃好了。

本來是要監制、導演和男女主角輪桌敬酒的,可某人在,誰敢讓褚茫茫敬酒呢,讓她陪好大投資商就行了。

於是倆人是挑著最好的位置看旁人灌來灌去,一群酒量沒底兒的說自己不行,最後還不是越喝越精神?

褚茫茫吸著杯子裏的橙汁,一邊打手機2048一邊問他:“連這種場合你都跟著來,不怕被曝光?”

“呵呵,被曝光的都是小人物,真正有後臺的哪家媒體敢不要命地亂寫亂拍?”付亦歆說著話眼睛不經意往旁邊瞄了一眼,看的正是梁勁豐的方向,細微的動作洩露了他的內心,沒錯,他是來監督女人的。

“那前幾年咱倆那算是怎麽回事?”

付亦歆微笑著看她:“那家網站沒多久就關閉了,真是個美麗的意外。”

“……”

撐到半夜,酒局算是完了,任綠舉著酒杯來到兩人這裏,說要向付亦歆敬酒,他很給面子地喝完,完了她看褚茫茫一眼,滿面笑容裏藏著有話要說的意味。

褚茫茫對付亦歆點點頭:“我跟任導去隔壁包間聊一會兒,你少喝點酒。”

“行,去吧。”他說。

倆女人一出門,監制就晃著杯子過來了,付亦歆推了推眼前的碗筷,翹起一條腿,換了一副表情。

褚茫茫對這次約談並不奇怪,她在半個月前就跟任綠說過,她想等殺青之後跟她好好談談,顯然對方也不是拖延的人。

進房間後任綠給她倒了紅酒,剛剛倒完就說:“我剛想起來你不喝酒。”

“沒事,當著任姐的面我不忌酒。”喝酒也是社交場面一種表達信任和友好的方式,褚茫茫也從來沒有想過她會坑害她,拿起酒杯往玻璃茶幾面輕輕一扣,擡起杯子喝了一口。

任綠笑了笑,說:“你問吧,我知道你有不少問題想問我。”

“不多,我只有一個問題,我那次被綁架你有沒有參與謀劃?”

“參與了。”

褚茫茫不禁訝然,對方面上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就這麽坦白承認,必然早就料到她會問到這個問題。“我想知道來龍去脈。”

“那幾個綁架你的人是一家影視投資公司的高層,曾經向我打探過你的後臺,我料到他們對你動了心思,就暗示他們說你沒有根基,事後他們跟你有過好幾次接觸,我都雇人跟蹤過,沒想到他們對你用了最下流的辦法,讓我救你費了一番功夫。”

“你是想通過這個表示你對我有救命之恩,再來鼓動我參演《花壺》?”

“這只是一小部分,僅僅是順應變故而來的,我原本的推測當中,以為他們會頻繁跟你接觸,想要跟你達成潛規則,這樣付總不會發現不了你身上的反常。”

“所以挑撥我們的關系才是你計劃的主要目的?”這個問題在褚茫茫看來比什麽都重要,險些釀成的危險只是造成了後怕,可她和付亦歆分離的那幾個月,身心飽受的煎熬是無法衡量的。

“不不不,你們之間的關系好壞並不值得我關心,至少在綁架發生之後是這樣。”任綠喝了一口酒,笑道,“不過看起來你的演技還挺受感情波動影響的,女主角的那種怨艾由內而外地發散出來,表現並不膚淺。”

褚茫茫並不否認冷戰這段經歷給她帶來了一種全新的感情體驗,讓她體悟劇本的時候可以更好地代入其中,分析情感更加深刻貼切。“您繼續說,讓他發現我身上的異常會做什麽?”

“付總是個心思細的男人,一旦有所懷疑就一定會去查對方的底細,等他仔細查下去就會發現,那家公司的真正後臺其實是一個他特別熟悉的人,而這個人也是我的目的所在。”

“馮珄?”幾乎只是一種直覺,跟付亦歆熟悉,又跟任綠有聯系的人,她所知道的也就剩下這個前幾天剛剛見過的馮珄了。

“是他。”任綠眼裏有淡淡的驚訝,從未料到她竟然會一下子就猜中是馮珄這個人,“之後的事情就是付總和馮珄的交涉,付總不會忽略對我的猜疑,他也早就猜到了我的目的,讓馮珄再來找我,這樣我的計劃就達成了。”

褚茫茫已經完全震驚了,這樣一步步下來,就是為了能讓馮珄再跟她取得聯系?她甚至覺得《花壺》的拍攝也並不是任綠施展自己抱負證明實力的代表作品,而是在她的計劃中只是一部存在著能夠引發她和付亦歆產生矛盾糾葛的劇本。

連人帶電影,能利用的任綠都用上了,這麽處心積慮地布局,其實也不過是換回和一個男人的重逢,褚茫茫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情緒,總之不是滋味,作為被利用的環節之一本該是憤怒的,可又恨不起來,甚至帶點理解。

任綠倒了很多酒,一口喝一杯,褚茫茫沒阻止,安靜地看她喝酒。

“馮珄,你知道他跟我的關系麽?”

褚茫茫搖搖頭:“不太清楚。”

任綠也搖頭,酒喝得更快,慢慢的人醉了,不少話就從口中溜了出來。“……當初馮珄真的不算特別有錢,他對他養父挺有感情的,為了讓我演電影裏的角色把他養父留下來的倆宋代官窯的瓶子都賣了,那時候我們真的,都沒錢沒勢,都活得不容易……”

大概是回憶起來好幾年前的辛苦,任綠抹著眼淚斷斷續續地說:“……我覺得我特別貪婪,我嫌他剛起步的公司盈利太少,根本沒辦法讓我演主角,我就把目光轉移到圈裏有名的金主身上去了,背地裏那些事你可能一輩子也想象不出來,因為你根本沒機會看見!”

“馮珄多麽精明的一個人呀,他哪能一點察覺都沒有?我演了兩個電影之後名氣大了,心也大了,心大了,感情就沒分量了,為了拍戲,我偷偷打掉了跟他的孩子,他知道之後就跟我發火,暴跳如雷,就那樣都沒跟我分開。後來知道我跟別的男人有染,他什麽話都不跟我說,沒幾天就跟富商家的閨女訂婚!那時候我整個人差點瘋掉,什麽一集上百萬的電視劇我都毀約了,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任綠哭得特別厲害,歇斯底裏,手裏拎著酒瓶子,“嘎嘣”一聲就砸地上了。

褚茫茫知道她喝得夠多了,事情的後續她也略有耳聞,任青去了臺灣療養身體,改名任綠,馮珄並沒有跟別的女人結婚,一個人把自己的公司開得越來越大。

很多光鮮的事物背後都可能有著千瘡百孔的一面,像任綠一樣,她從前覺得她特別完美,特別成功,是個精明幹練的女性,甚至默默地把她當做自己學習的對象,當真正了解她的內心之後,那種仰慕之情就變了。

褚茫茫靜靜地看著她,把她拉到沙發上坐好。

發洩過後人又異常的安靜,酒精的麻痹效力發揮出來,任綠就犯困趴在沙發上睡著了,褚茫茫聯系她的助理把她送到酒店之後,跟付亦歆一起回去。

在車上她不停在想,付亦歆說怕她變成“任綠第二”,今晚的接觸讓她猛然驚醒,事業和愛情之間必然有不可忽視的沖突,也許等待她的還有更為嚴峻的考驗。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天不管多忙都會更新,不知道讀者當中有沒有明天高考的,祝你們超常發揮~!

我在忙6月14的四級,更新神馬的還望見諒,盡量在六月份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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