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花壺》的第二天兩人就回到S市，褚茫茫覺得自己住了兩年多的房子有點小,又想買房子。

“……人不大,想的倒挺大。”付亦歆躺在她的床上,把她擠到一邊去了。

“要不是你住我家,我這地方養狗都夠了。”褚茫茫看著本來就不大的床，心生怨念。

“這樣吧,搬我那裏，別說養貓養狗,就是養馬開幼兒園都夠使,我給你看看方位。”說著打開手機地圖給她找新居。

“你家？”

“不,我自己的房子。”

褚茫茫松一口氣,讓她這麽早見他父母還真沒做好準備。接過手機看了看,都是環境清凈地段好的住宅。

“這幾套都裝好了,只要你想搬，馬上就能收拾好，住這裏，夏天涼快！”

真痛快！褚茫茫二話沒說答應了，當天倆人就搬了家。

這件事要是放從前她肯定不答應，因為現在她已經不缺錢了，可以買房可以買車，物質差別沒有那麽懸殊，不會凸顯她的弱勢。

家裏剛收拾好，倆人在客廳做水果沙拉，她手裏的蘋果剛切好他就捏起來偷吃，被她瞪了好幾眼。

經紀人給她打電話，談到了新片子《陌上桑》，女主臨時換過人，又找上了她。她聽了一下大體的故事，放下電話問他的意思。

“民國劇，小清新，依舊是女主，你想接就接。”

看來他公司那些計劃他都了解，不過平時不太跟她說，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她問：“會坑人不？”

“編劇是趙予襄，作品沒那麽大膽，哦對，你記得這人是誰吧？”

“不記得……”

“顧晟的原配。”

“惹……”褚茫茫問他，“是藕斷絲連還是死不相見？”

“又好上了吧，這部《陌上桑》就是顧氏的項目，後期會跟歆意有合作，把你放劇組我倒是放心。”

“那行，我就等等劇本。”聽起來就好像一群小情人和一幫朋友湊起來的家族產物，其實本質就是男人掏錢給女人實現自己的理想，褚茫茫越想越覺得逗比，自己坐沙發上傻笑。

“哦對了，這次還請了你四個字的師兄，誰要是欺負你，讓他打回去！”

看吧，果然是家族產物。

要不是付亦歆說起諸葛握龍來，褚茫茫還真有點想不起他來：“他不是拍戲受傷了嗎？我想去看看他，行嗎？”

“去吧，我不反對。”

真是破天荒了！褚茫茫沒多想，其實他是想讓她再跟佟書聆見見面，這兩年諸葛握龍不經常在本地，她也不能往諸葛家跑，怕給佟書聆帶來麻煩。

抽了一個下午去看望諸葛握龍，那只坐在床上看報紙，旁邊坐了位穿蓬蓬裙的女孩，長得挺有靈氣，看著就活力四射。

褚茫茫沖兩人笑了笑，把剛買的補品擱在桌子上。

那女孩也對她甜甜一笑，說自己出去打電話，讓倆人先聊，這是給騰出地方。

“這妹子是學生吧？好純。”素顏直發棉布衫，幹凈清澈，讓她看過一眼就挺留戀。她從大一就學著化妝，裝束也越來越講究，很懷念這種天然美。

“都大三了，也就比你小一歲，看著是挺純，其實內心早就崩壞了，又腐又沒節操……”

“得了吧，別這麽毒舌，小心把妹子嚇跑。”褚茫茫埋怨了他兩句，看他一臉別扭，想笑還往死裏憋。不用多想，八成是把學妹弄到手了。“你的手怎麽樣了？”

“沒事啊，一點小傷，外頭媒體炒得我就跟快死了一樣，你信不信我能單手掰蘋果給你看？”

“別別別！”褚茫茫連忙止住他，嚇得臉差一點變色，“我信你，大俠，你有金剛不壞之身！”

諸葛握龍這才把手乖乖收回去，一臉高傲和得意。

“再問你一件事，《陌上桑》你參演嗎？”

“嗯……這部一個多月後開機，兩三個月能拍完，把我的檔期安排到最後一個月，養傷就已經綽綽有餘了，完全沒問題。”

“明白了，到時候我們再聚。”褚茫茫覺得諸葛握龍比自己更有門路，選片也準，他的話也很有信服力。

倆人又聊了一會，沒多久諸葛握龍拿出手機看了條短信，說：“佟阿姨在病房外等你，跟她說說話吧。”

“好。”

褚茫茫出門就看見她，好久沒見，她還是一點都不顯老，馬上就四十歲的人還跟二十多歲的人身條差不多，皮膚也挺好。就是看著眼神有些落寞，不是文藝青年的那種多愁善感，而是真正透進骨子裏、被歲月侵蝕的孤單。

兩人選了僻靜的地方坐下談心，她問她：“佟阿姨，你最近怎麽樣呀？身體好不好？”

“挺好的，有時候就去舞蹈團和一幫小演員跳舞，混在裏面誰也猜不出我該是去跳廣場舞的年紀。”佟書聆淡淡一笑，眼神柔和地看著她，猶豫了一會跟她說，“以後咱們單獨見面的時候，你叫我媽媽行麽？”

褚茫茫一陣錯愕，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你師哥的母親早就過世了，我這樣子也不夠資格給他當媽，也想給你再生個弟弟或者妹妹，身體到底是不夠折騰，有時候跟荏荏聊天，不停地想到你，多想讓自己的女兒能在自己身邊呀。”

荏荏就是剛剛她在病房裏見過的女孩，諸葛的小女友，全名叫陶荏。

褚茫茫想想就能明白她的痛處，諸葛握龍的父親諸葛廣容經常在外頭應酬，勾拉一堆不同年齡段的女人，如果杜陵沒改良的話，估計二十年後就是這麽一副逼樣。

別說諸葛老爹為老不尊，關於家裏這些事還都門兒清，他是打心裏疼自己這獨子，娶個身份樣貌都不差的續妻裝點門面就夠了，傳宗接代這些事用不上她。

所以佟書聆到了現在這個年紀，沒那個心思經營自己的事業，對丈夫也失去了希望，就把更多的註意力轉移到了女兒身上。不接觸還好，一接觸到就放不下了，女兒是體貼懂事的，長得美麗，還那麽像自己，遺傳了自己善舞的天賦，過年過節會給她帶禮物，像是突然落進生命裏的一方美好。

這是一種遲到的、覺醒的母性，在自己空寂的中年越發強烈。

褚茫茫沒辦法拒絕，醞釀了一下感情，笑道：“可以呀，媽媽。”其實她也沒做好充分的準備，稍加演技，讓這一聲稱呼聽起來更加隨意，她已經不忍心讓她失望了。

第一聲開口，後面就順暢了許多，佟書聆臉上的笑容漸漸加深，整個人身上多了一種豐盈的生氣。

直到這一天褚茫茫才覺得兩人像是母女倆，也說了許多知心話，談過小時候的事，談過付亦歆，談了自己短期的目標。

傍晚攛掇諸葛握龍易容跑出病房，四個人出去吃了點好吃的，心情大好。

等到她回家的時候，客廳亮著燈，電視在響，她以為是付亦歆先回來了，結果走近一看，差點把手機掉地上。

這個女人……媽呀！不對，他媽……就是付亦歆的母親，她憑借著自己過目不忘的本事以及強大的適應力將那位愛狗如命的婦人跟眼前這個舔著甜筒看電視的怪阿姨聯系到一起，有那麽一瞬不知所措，接著趕緊放下包去扒冰箱，這才想起來所有的水果都拿去拌沙拉了！

到底要怎麽招待未來的婆婆呢？她一點準備也沒有，更別說經驗了，硬著頭皮在沙發一端坐下，滿臉堆笑地問：“阿姨……您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麽？”

話一說完她自己都聽到嗓音顫得跟心電圖似的，為了讓自己淡定一點兒，硬是朝著自己大腿狠捏了一下。

“這個電視節目不錯，主持人太搞笑了，哎，如果有零食就有更好了。”付太太看著自己手裏的甜筒就剩一截脆皮，有點惋惜。

“我出去給你買點，您想吃什麽？薯片、果凍、肉幹這些怎麽樣？”

付太太和藹地看著她：“我都愛吃，不過這麽晚了不太好吧？”

“沒事沒事，還不到八點，超市挺近的，很快就回來！”說完也不等她回答拎著包就跑出去了，一出門就拿出手機給付亦歆打電話，站在樓梯口差點跳起來，等好久電話才有人接聽。

“餵，你在哪兒呢，快點回來呀你媽在家裏，怎麽剛搬過來她就知道了呢！”她是真的急得快哭出來了，哪有第一次正式以女朋友身份見婆婆自己一個人的呀，男方怎麽說都得陪著吧？

“茫茫你等等，我跟顧晟在一起，跟他打聲招呼馬上回去！其實我媽挺好說話的，你不用怕她，你有什麽話題就跟她隨便聊，什麽寵物啊什麽美食啊balabala……”

“好吧好吧，你開車註意安全，我再拖一拖。”掛了電話之後她跺著腳去超市，心裏不停吐槽，什麽美食啊，你媽愛的都是宅女零食好咩！

她在超市裏磨蹭了大半個小時，挑了一大包零食，覺得給付太太吃肯定夠了，又去挑了些水果蔬菜填補自家冰箱，最後又去附近的寵物店逛了一圈，給阿金那買了一只慘叫雞和幾個耐咬浮球。

就在她拼了命拖延的這段時間裏，付太太做了一件不為人知的事情，把他們床櫃抽屜裏的一沓安全T拿出去用極細胸針紮了個穿心涼，細小的針眼只要不仔細看就會被忽略。

……兒子，為母只能幫你到這一步了。

作者有話要說：八點鐘語文應該還沒開考吧，等山東省的作文題目。。。

話說後面沒啥好虐的，付家除了爹有點古板之外阻力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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