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關燈
掛著“倉庫”兩個字,另外一扇門上什麽都沒有。

沈絮這人沒多少好奇心,所以直接掏出鑰匙進了倉庫。

倉庫的面積不算大,存畫也不多,但潔凈規整,全是A.S的作品。

一面架子上是油畫,每一幅都用防塵袋裝好,按照創作時間排序分類,而另一面架子上是畫集和手稿,甚至都有在A4紙上順手畫下的塗鴉。

沈絮倒吸一口冷氣!

看來這個畢先生寵她的妹妹真不是傳言,不然不會這麽用心,將她生前的畫作保存得如此完好。

畢沈岸下午的時候來過地下展廳,不小心將一份文件落在裏面。

因為第二天開會要用,所以他加完班便趕過來取。

那時候已經很晚,畫廊裏的工作人員基本都已經下班,地下室很安靜,安靜到他一踏入走廊,便聽到隱約傳來輕渺的歌聲。

“…你用泥巴捏一座城

說將來要娶我過門

轉多少身,過幾次門

虛擲青春…”

歌聲其實很低,音色也一般,虛虛渺渺,像嘴裏含著裏一顆糖,但旋律輕快,聽得出唱歌的人心情很好。

畢沈岸朝著歌聲尋過去,繞過那一道道寬厚的畫架,走進畫室。

沈絮正在調色,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瞬間轉身,畢沈岸便定在了那裏……

以前畢家老宅的地下室便是沈詡的畫室,她也總喜歡在這樣夜深人靜的時候畫畫。

也像現在這樣,嘴裏哼著歌,字句不清,但旋律歡快。

唯一不同的是,沈絮哼的是中文歌,而沈詡只哼英文歌,因為當時她的目標是去RA深造,考雅思便是她去英國留學的第一關。

畢沈岸總是說,他的詡詡看上去柔軟無害,其實心思很密,定了目標,很早就會開始一步步為那目標籌謀。

而六年以後,依舊是這樣安靜冷冽的地下畫室,午夜,他驚遇一張與沈詡相似的臉,左手拿著畫筆,右手拿著調色板,站在他面前,先微微一笑,眼角彎下去,道:“不好意思,我弄得有些晚了,那個……等我還有一點弄完就走。”沈絮有些急迫的解釋。

她剛才只顧著翻看A.S的作品,耽擱很久才開始工作,而眼前這男人她認識,數日之前剛面試過自己。

雖然她不知道這男人是誰,但是她有常識的,能夠當面試官的員工,肯定是畫廊的中層領導。

現在領導來視察工作,天……

沈絮又笑了笑,略顯尷尬地補充:“我實在太喜歡A.S,這庫裏有好多她生前未面市的作品,我一時看得沈迷,就忘記時間了。”

日出夕陽

畢沈岸思緒停滯,臉上面色如常,但心跳一直在加速,連著膝蓋都開始疼起來。

很難拒絕她這張臉,與沈詡太過相似的臉。

畢沈岸垂下頭,順了順呼吸,問:“你叫沈絮?”

“嗯,是,沈陽的沈,柳絮的絮,您居然還記得我名字?”她笑咧咧地回答,多少還有些緊張。

畢沈岸點了點頭,走過去,見她面前的畫架上呈著一幅畫。

那是沈詡早期的作品,剛被RA錄取,臨出國前畢沈岸答應帶她出去旅游一次。

他讓她自己選地方,國內國外都可以,但最好別太遠,因為他實在很忙。

最後他的詡詡善解人意,選的地方竟然是雲淩郊外的茵湖。

那是很多年前了,茵湖還沒有開發,周圍都是村莊和種了莊稼的農田。

畢沈岸安排人在茵湖邊上臨時蓋了頂帳篷,兩人在那裏住了兩天**,而這幅畫便是在那兩天**完成。

畢沈岸將目光從畫布上挪開,看著沈絮,問:“你覺得,這畫上畫的,是日出還是夕陽?”

沈絮想都沒想,直接回答:“當然是日出了。”

“為什麽你這麽肯定是日出而不是夕陽?”

“因為…”沈絮有些糾結,盯著那幅畫又看了幾秒,撓著頭笑:“其實我也是瞎猜的啦,只是憑直覺,A.S這幅畫應該是日出,雖然我沒有見過她,但是她的作品很多我都臨摹過,總感覺她是一個……”

沈絮皺了皺眉,有些一本正經。

畢沈岸好奇,追問:“總感覺她什麽?接下去說。”

“嗯…可能是因為她家境好吧,沒吃過苦,所以她的作品大多熱情奔放,色彩濃烈,滿滿正能量,所以直覺告訴我,她不會畫夕陽,因為夕陽意味著結束,意味著要漸漸步入黑暗。”

很怪異的解釋,但是畢沈岸卻聽得心驚肉跳。

他還記得當初畫這幅畫的場景。

淩晨三點,沈詡便守在帳篷外面等日出,畢沈岸也被她揪出來,理由是他作為大哥,要陪她一起等。

就這樣坐在地上等了兩個小時,日光漸漸浮起,沈詡開始畫,而畢沈岸便抱著電腦處理郵件。

中途兩人聊天,他便問:“為什麽一定要畫夕陽,這麽早起床等,多辛苦。”

“日出意味著希望,意味著新的開始,所以值得我等…”

很久前的話,他卻一直記到現在,現在又聽到沈絮講類似的話,畢沈岸都有些恍惚,仿佛眼前的就是沈詡。

右腿又開始無法克制的疼,畢沈岸皺著眉,微曲著膝蓋問:“這麽晚了,怎麽還不下班?”

經他這麽提醒,沈絮立刻掏出手機看時間,繼而“呀—”的一聲叫出來,立刻開始收拾畫具和背包。

一邊收拾還一邊解釋:“對不起,那個…我要趕末班車回學校,今天耽擱的工作,我明天下午會早點來畫廊補上,您放心,我肯定不會耽誤A.S的畫展…”

匆匆解釋完,沈絮立刻抽了外套往畫室外走,走得太急,不小心膝蓋撞到畫架的邊角。

“操…”,幹罵一聲,與氣質不符的粗魯。

畢沈岸在她身後聽得眉頭都蹙起來。

素昧平生

沈絮一向罵臟話罵習慣了,所以對自己的粗魯渾然不覺,彎腰用手揉了揉膝蓋就起身往外跑。

可惜還是遲了,跑到站臺只看到末班車的車尾燈華麗麗滴從她身邊揚長而去。

她追著公車跑了幾十米,車子加速,她穿的皮鞋,索性將鞋子脫下來拎在手裏繼續追。

結果很悲劇的是,路上的碎石子刺入腳底,鉆心的疼,又是一肚子火,她便光腳站在馬路中央罵:“擦…你他媽趕投胎呢,追這麽久都不停,怎麽這麽沒愛心!”

如此彪悍的一幕,午夜赤腳追公車,站在馬路中央罵街,全部被從畫廊裏走出來的畢沈岸看到。

因為最近右腿疼得厲害,所以他沒有開車過來,準備去馬路上打車,便見沈絮追著公車跑。

一開始她穿著鞋子,後來索性將鞋子脫下來,赤腳追。

夜裏的郊外,風很大,揚起她肩上的長發,其實很美妙的側影,卻最後被她那一段“罵詞”全部破滅。

畢沈岸站在馬路對面不自覺地笑出來。

她果然不是她的詡詡。

她的詡詡怎麽可能如此不顧忌形象的在馬路上光著腳丫子跑!

可是為何她坐在路中央不走了呢?

畢沈岸走過去,才發現沈絮低著頭在用紙巾擦腳底的血跡,一邊擦還一邊碎碎念:“操,FUCKING,真應該記下他的車牌打電話給公交中心投訴!”

……

畢沈岸皺著眉,當即就覺得這姑娘真能扛疼,因為即使路燈光線暗沈,他依舊看得出那傷口傷得極深。

畢沈岸微收一口氣,蹲下去…

“你這樣用紙巾擦擦沒有用,要去醫院。”

沈絮一驚,擡頭看到畢沈岸站在面前,先是一楞,隨後回答:“沒那麽嬌氣,我把傷口清洗一下就好。”

“這樣不行,傷口很深,會感染。”

她還不當回事,微微笑著,從背包裏掏出半瓶喝剩的礦泉水,倒在紙巾上去拭傷口。

可能真的太過疼,她忍不住,只能皺著眉,嘴裏發出“嘶嘶…”的輕哼聲。

畢沈岸實在看不下去,覺得這姑娘何止能扛疼,簡直是彪悍得有些殘忍。

“走,我帶你去醫院包紮。”絲毫未經考慮,畢沈岸便躬身將沈絮橫抱在懷裏……

動作一氣呵斥,流暢而又熟稔,仿佛兩人認識了很多年。

他以前見不得他的詡詡受一點苦,哪怕是一丁點兒都不行。

記憶中有那麽一次,沈詡的手指被畫刀割破,傷口切得其實不深,可是十指連心吶……那一刀下去,感覺直接就割在了畢沈岸心口。

他連夜驅車把她送去醫院,上藥包紮的時候摟著她的脖子,柔柔地哄:“疼就喊出來,一會兒就好,乖……”

所以現在,他見到沈絮腳底的傷口,自然所有定力就全部消失。

只是這摟抱的動作過於唐突,明明是素昧平生的兩個人啊。

第一次親密接觸

“對不起,你腳底受傷應該不能走路,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