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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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知道彩彩醒過來, 現在又覺得困所以睡下了,眾人便一起退到走廊裏,只剩陳萊一人陪在病床邊。

彩彩感覺到了媽媽目不轉睛盯著她的視線, 她只能盡量忽視, 闔著眼重新捋一遍上一世的記憶, 和作為五六歲的小女孩又重活的這兩年。

前世她十三歲時放學路上被人擄走,起初是被關在籠子裏,她被擡進一個小村子時看到看大門的狗和困著她的籠子是一樣的。

後來有人過來選人, 把她帶走了。

那個地方被那些人稱為“基地”,路上她被蒙住眼睛, 再次睜眼就是不見天日的地牢。

她和很多人一樣在等待“客人”挑選。

彩彩還沒等到第一次被客人挑選的時間, 就惹了大事。

住她隔壁跟她同齡的一男一女要逃跑,她並不清楚他們的計劃, 但那天他們實施逃跑計劃時恰巧是彩彩幫忙分晚餐,於是,那兩人趁大家都在吃晚飯,大門敞開送物資的機會, 偷上了送物資的車。

彩彩看見了,她拉著要去檢查物資貨車的男人,大吵大鬧,“明天必須要有牛奶,我們都在長身體,不給我們牛奶我們就不吃飯, 我們被你們養成面黃肌瘦的, 看你們老大打不打你。”

睡前點名結束半小時後。

彩彩被當眾暴力揪著頭發帶到一個黑暗狹小的房間裏, 她沒看清有幾個人對她拳打腳踢, 只能雙手擋住頭部, 蜷縮身體。

她要活下去。

可那些人下手沒輕重,第二天才去叫黑診所大夫來看,她的右臉到脖子上一道十厘米裂口,清洗過後能看清發紅的血肉。

自此,她從被客人挑選的名單中剔除,永遠留在地牢中擔任了“生活助理”。不過她再也沒看見過那天對她拳打腳踢的人。

三年時間,她不知道地牢的位置,但她還記得一些事,或許可以順藤摸瓜。

住院第五天,彩彩被接回了家。

她不想讓大家看出她的變化,所以減少溝通,總是說有些困回自己房間睡覺。

上一世的經歷讓她十分沒有安全感,下意識鎖上了門。

然而這一系列反常的操作,讓大家更加明顯地感覺到了她的變化。

謝秀蓮和常爺爺董奶奶從迷信到科學把所有可能猜測個遍。

程妤安慰:“可能是被嚇到了,應該再休息一陣子就好了,好在是現在看著挺健康的。”

賀嶼深和陳萊在程家住了一個星期,每天只有吃飯的時候能見到彩彩。

家裏從一開始凳子不夠坐,慢慢又到了飯桌上人永遠湊不齊的情況,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他們誰不回來吃飯會一臉歉疚地跟彩彩道歉。

現在的彩彩巴不得只有她一個人吃飯,要不是媽媽和後爸還在,她都想拿了飯菜回樓上房間吃。

上一世,五歲時,程頌和陳萊離婚後,她跟著陳萊去北城討生活,那時多了她這個包袱,媽媽的工作和生活都沒有現在這麽容易。

籌備許久,因各種原因推遲的創業,在兩年後才實現。

又過一年,在培訓機構的融資會上才遇見了賀嶼深,兩人相識相知,真正在一起應該是彩彩9歲。

賀嶼深對她很好,彌補了她缺失的父愛。那時候爸爸在新城,每年會見兩面,但和對媽媽天生的依賴親密不同,她時隔許久再見到爸爸,總會覺得生疏,漸漸她開始找各種理由推脫與爸爸的見面。

更何況,後來賀嶼深對她實在太好,也讓跟著媽媽吃了點苦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什麽是富家小姐的生活。

神奇、揮霍,讓她無比向往。

只是後來媽媽和後爸領證後,後奶奶對她和她媽明嘲暗諷,得知媽媽和後爸沒有再要孩子的決定後,更是經常來他們家大吵大鬧,在事業上打壓媽媽和後爸的公司。

彩彩親眼看著在外人面前永遠高傲優雅的賀老太太,腳邁進他們家大門的那一刻熟練地卸下面具,展現她人生中最潑婦的一面。

不知道她上次以媽媽的名義送給那個後奶奶她喜歡的豌豆黃後,能不能讓她以後發火的時候稍微收斂一下。

彩彩放下筷子,竭力帶上微笑,“媽媽,你和後爸明天就回北城去吧,我在這邊爸爸他們都會照顧我,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沒事了。”

提起這個陳萊就氣不打一處來,“彩彩,你願不願意跟媽媽去北城?”

去北城?北城只有媽媽和後爸,他們也有剛起步的公司,正是忙的時候,難道要把她拴在褲腰上嗎?

“媽媽,我真的沒事,以後,爸爸和叔叔們只會對我加強保護,爸爸昨天說給我請了幾個保鏢呢,以後我也是有保鏢跟著出行的大小姐了。”

聽著彩彩俏皮輕松的語氣,陳萊懸著幾天的心才終於落下來。

兩人走的時候彩彩沒去機場送,她現在是全家的重點保護對象,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六叔還說要給她學校請長期病假,也可以直接請家庭教師。

她使出了久違的耍賴鬧脾氣才爭取到了被新請的保鏢和司機護送上學的機會。

明天就要去上小學一年級,今天還要解決一些問題。她電話把人叫齊,讓他們今天晚上務必回來吃飯。

這是她第一次提出要一起吃飯的要求,大家都放下手上的活早點趕回家。

可回到家後,彩彩只跟他們點頭微笑打招呼,菜已經做好擺在桌上,她仍是坐在沙發上,“再等一下,人還沒齊。”

在鄰市的程起夫婦都回來了,一家人都到齊了啊,常晴也來了,難道常爺爺和董奶奶也要來?還是江煜那幾個下朋友?

“還有誰沒來?”

院外停下一輛車,左期和左炎下車,手上拎著彩彩愛吃的糕點。

彩彩起身坐到飯桌她往常一直坐的位置,“人齊了,可以開飯了。”

這是彩彩出院後,左期他們第一次來。

大家臉上多少有些不自在,蔣維的臉色黑的尤其明顯。

程頌和程妤友好和善地招呼左炎左期兄妹倆坐下,倒水、用公筷給他們夾菜。

一頓飯吃得很快,程洋洋吃完回房間寫作業,程起叫上蔣維要去房間裏談事情。

彩彩臉色嚴肅:“等下,大伯和六叔先坐下,我還有話要說。”

兩人面面相覷片刻,聽話地坐下。

程頌以前也會看彩彩的臉色觀察她是不是不開心,可自從彩彩昏迷那幾天醒來後,程頌總是會下意識不受控制地去看、去觀察彩彩的臉色。

有種看人眼色做事的感覺。這怎麽也不像是正常父女該有的相處模式。

現在,彩彩的臉上又出現了那種六歲小女孩臉上不會有的嚴肅認真中帶著從容閑散。

彩彩現在屬於是無所謂的態度,哪怕她盡量讓自己表現的像六歲彩彩的天真爛漫,她心累不說也讓那些了解她的人很容易看出破綻。

索性自己舒服最重要,就讓他們認為她是被驚嚇過度不正常了。

她對左期笑,然後收斂笑意掃視一圈,她看得出就連大伯和大伯母都在怪左期姐姐,認為是左期差點讓她被拐走,是她命大才安然回來,現在還有些不正常。

爸爸和二姑對左期沒有怨言的樣子,讓左期更加心裏慚愧。

更甭提,所有情緒都擺在臉上的蔣維。

彩彩視線掃到六叔時嘆口氣,才說:“期期姐姐,你不用為我的這次遭遇感到愧疚,是你第一時間察覺到我的情緒問題,帶我出去玩,那天我很開心,這個事情也沒有給我造成什麽心理陰影。”

“出事後,我聽見壞人說看你年紀輕,應該會慌不擇路,但你沒有,要不是你及時聯系植物園管理人員,我可能早就被那些壞人不知道帶去哪裏了。”

“你身上都是為了找我才有的傷口,我的父母,我的家人應該對你感恩,我也很感謝你,期期姐姐,我很喜歡你,希望你以後還能來找我玩,好嗎?”

左期熱淚盈眶,在座各位聽了彩彩的話更是自愧不如。

程頌接著說:“左期,彩彩說得對,我們都應該對你感恩,是你的及時應對救了彩彩。”

程妤走到左期身邊,摟她肩膀,紅著眼睛溫和道:“謝謝你,左期,如果彩彩真的出了什麽事,這個家可能都不會有安寧了,是你救了我們一家。”

蔣維垂頭玩著手裏的打火機,對其他人紛紛表示感謝,和程頌落在他身上的視線無動於衷。

彩彩讓左期帶了那天在植物園拿的攝像機,路上走走停停錄了不少彩彩的畫面,彩彩熟練地打開播放,忽略四叔和期期姐姐在詢問的話,全神貫註在影像上。

二十分鐘後,彩彩終於發現了在畫面中一閃而過的兩個穿著藍色套裝的兩人。

這段是左期學左炎拍攝電影的人物漸入畫面的拍攝手法,她原地轉了一圈,再將身後是水池的彩彩入境,正巧錄到了裝模作樣在清掃樹葉的兩人。

彩彩來回播放幾遍,終於成功暫停到能看到兩人全臉的畫面。

她指著畫面轉身對爸爸說:“這就是那天要綁走我的兩個壞人。”

原本等半天等不到彩彩回應的各位已經懶散地坐到沙發上聊天說其他事情了,聽到她的話,身子像是彈簧一下子起身,都把腦袋湊到攝像機面前。

程頌和蔣維一臉嚴肅拿著攝像機往遠處走了幾步,仔細看這兩人的臉。

相對於眾人的同仇敵愾、憤恨懊惱,彩彩心平氣和地對四叔陸津說:“四叔,麻煩你把這個拿給警局一份,他們兩個本地口音,應該在生活中還有其他正式的工作,男人鼻梁上有長期戴眼鏡的痕跡。”

陸津拿著攝像機就要走,甚至都顧不上自己現在怎麽對小小的彩彩言聽計從,蔣維抓住他的手腕,“路上去照相館把這個畫面弄成照片,多洗兩張拿回來。”

第二天,白理和保鏢一起送彩彩上學,她前世也經歷過幾年的千金大小姐生活,所以在一身黑西裝的保鏢恭敬地給她開車門,和看到學校門口驚訝的表情時,她臉上沒有一絲異樣。

剛出院時,江煜和常楠楠去家裏看過她,但她只是簡單打完招呼就回自己房間,那幾天她的大腦被痛苦和繁雜的信息沖擊著,根本沒精力應對任何人。

經過幾天對自己的心理建設,她現在面對滿臉擔憂的小江煜和小溫焉齊已經可以輕松愉悅地說笑了。

如果江煜沒有總是看著她的臉皺眉的話,或許她可以表現的更自然。

彩彩請了兩個星期的病假並沒有引起同學們的同情心,老師背對著同學們在黑板上寫題目時,同學們一來一回地扔小紙球。

身上的視線愈來愈多,彩彩好奇他們肚子裏又有什麽壞水,突然伸出腳踩在了紙團上,攔截了紙團前進的道路。

她神情淡然地將紙團一點一點展開,周圍或憤怒或驚慌的發出大大小小的吸氣聲。

哦,原來他們在探討她的病情,有人猜測她這麽多天不來是不是什麽大病,或許有傳染病,以後吃飯要離她遠一點。

還在商量要讓父母跟學校反映,不跟她同班級。

彩彩看完把紙又揉成紙團隨手扔在地上,神色專註地看著老師在黑板上寫的題目。

下課,張青雅把彩彩叫到辦公室,詢問她病情,然後一臉內疚,“我已經找那幾位同學的家長談話了,但是……我也去找了劉恒的家長,劉恒的父親倒是很客氣,當著我的面也教育了劉恒,第二天還是我帶著劉恒來咱們班跟同學們解釋……”

可是他們班的同學們依然沒有改變對她的態度。

彩彩理解,甭說小孩子,經歷了很多的大人也是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他覺得對的事情才是真理,他們認準的事情無論別人怎麽說他們都聽不進。

即使劉恒跟他們說之前的事情是他想報覆,是他故意冤枉彩彩,那些已經被灌註彩彩是壞孩子的人,只會認為是她使用了什麽手段威脅劉恒這樣說,更加重了彩彩在他們心中惡女的形象。

那也挺好,既然這樣想她,那她就把惡女的形象做實吧。

說起來,她覺得習慣太可怕了,可能是前世在地牢中耳濡目染太久,今天看到學校裏的學生們,他們頭頂好像自動標好了價格,尤其是和她同班的一年級小朋友們,大老板們最喜歡這種年紀小養尊處優皮膚細膩光滑的,價要更高一些。

張青雅把晃神的彩彩叫回來,“今天是溫焉齊同學的生日,上次測驗老師不是說過要給測驗名次前三名的小朋友買生日蛋糕嗎,等下語文課我帶著蛋糕過去,我們一起開開心心地幫他過個生日好不好?看看能不能講和。”

彩彩看著一臉真摯的張老師,擠出個笑點頭。

語文課,張老師把同學們帶去了音樂教室,音樂教室有大片空曠的區域,幾排積木凳子,很適合辦一些節日活動。

同學們看到張老師手上提著一個蛋糕都很興奮地歡呼鼓掌,“老師,今天是什麽好日子啊?還有蛋糕吃。”

張老師:“今天是溫焉齊同學的生日,溫焉齊同學在上次測驗中是第二名。”

同學們聞言登時興趣索然地坐回凳子上。

張老師讓同學們都站到教室中間,溫焉齊身後,一起拍張大合照。

溫焉齊左右兩側站著江煜和彩彩,其他同學們離他們三個一步遠的位置,做怪表情或者不看鏡頭。

張老師帶頭給溫焉齊唱生日快樂歌,中文一遍英文一遍粵語再一遍,其他同學已經等得不耐煩,“老師還吃不吃蛋糕啊?”

張老師讓溫焉齊吹蠟燭,溫焉齊慢吞吞地彎腰嘟起嘴提了一口氣正要呼出,身後蹭過來一個男生,肺活量大的一口氣搶先將所有蠟燭吹滅。

然後歪著腦袋嬉皮笑臉地看溫焉齊和彩彩,“太慢了,我幫你們。”

張亮,又是他,

張老師怔怔看著溫焉齊,想問要不要重新點一次蠟燭,對很多小孩子來講吹蠟燭是過生日很重要的儀式。

不等她開口,就看見程多彩同學伸手把溫焉齊撥到一邊,擡腿一腳踹到張亮肚子上。

張亮本來就搖頭晃腦正因為搶先吹到蠟燭而開心,根本沒站穩,摔在地上,瞪著眼珠子看踹他的人。

彩彩雖然憤怒,但六歲的身體究竟還是力量不足,否則她的憤怒足以將張亮踹飛。

彩彩仰著頭對被驚得張著嘴地張老師說:“老師,把蠟燭再點上吧。”

張亮邊揉屁股蛋子邊不可思議看著點蠟燭的張老師,“張老師,這回你親眼看見了吧,程多彩讓我摔倒的,上次一定也是她,她還不承認,她打人,你要罰她。”

別的同學憤憤道:“打人要請家長,讓她家長把她領回去,她是壞孩子,我媽說不讓我跟壞孩子玩。”

張青雅一個頭兩個大,“張亮,今天是溫焉齊同學的生日,是你先吹了別人的蠟燭,程多彩看不過去。”

“程多彩,再怎麽樣也不可以打人知道嗎?你們兩個互相給對方道個歉。”

彩彩若有所思地看著張老師,“老師,是他先做錯的對吧?”

張青雅點頭。

“那他做錯了事,我踹他是在懲罰他,之後我沒對他做不好的事了,我們應該算扯平了,都不用道歉。”

張老師張了張嘴,竟想不到怎樣反駁,只有張亮和幾個同學來來回回說“無論怎樣也不能打人。”

彩彩任由他們嘰嘰喳喳亂叫,若無其事地讓溫焉齊吹蠟燭,跟江煜切了三塊蛋糕,三個人端著蛋糕坐到座位上吃。

張亮跟著她,“打人就是不對的,你要跟我道歉。”

彩彩舔了舔嘴角的奶油,真誠無辜地眼神望著他,“我為什麽一定要做對的事?”

張青雅看到這樣的場景頓感無力,程多彩同學病假期間,她已經給同學們開過班會,告訴大家同學之間要團結友愛,和睦相處,當初答應得好好的,又成了這個樣子。

她整頓好紀律,讓大家吃完蛋糕就帶隊回了教室開始講課。

下課後 ,她在辦公室給程多彩和張亮的家長打電話,讓他們來學校。

張青雅打的是程家的座機,蔣維恰好回家取一份文件接到電話,便直接趕到學校。

聽完張青雅老師的敘述,和張亮家長的控告,蔣維甚至想點根煙來抽抽。

張亮媽媽看著心不在焉的蔣維,頓時火冒三丈,“程多彩家長,你現在是個什麽態度?是你家孩子把我兒子打了,從你來到現在可是一句對不起我都沒聽到呢。”

張青雅也覺得蔣維這個態度不妥,“這位家長,今天請你們過來是要解決問題的,張亮同學和程多彩同學在此之前就有矛盾,只是今天矛盾升級了,我是想請兩位家長回家給孩子做做工作。”

蔣維擡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張青雅驀地閉上嘴,蹙眉看他,覺得這人確實不太講禮貌。

蔣維:“我家彩彩連地上的螞蟻都不敢踩,有同情心有愛心,張亮同學是做了多麽令她反感的事她才會動手?張老師你確定你沒看錯?張亮同學的胳膊比我家彩彩的腰還粗,確定是彩彩打他?”

“再說,既然以前就有矛盾,那肯定是張亮同學欺負彩彩,那時候張老師怎麽沒叫家長呢?這次張亮同學被碰了一下就大張旗鼓地叫家長,張老師是不是太偏向了?你們都姓張,不會是有什麽親戚關系吧?”

蔣維嘴角噙著笑,看似漫不經心但眼神和語氣卻像是篤定張青雅和張亮同學是一夥的。

張青雅一直都在努力幫彩彩他們解決問題,現在被這樣誤解冤枉心裏難免委屈,又想起彩彩被冤枉的那些事情,心裏的天秤已經開始往彩彩那邊歪了。

張青雅沒有回應蔣維的指責,轉身對張亮媽媽,“張亮媽媽,今天的事是張亮同學先做得不對,之前張亮還冤枉彩彩偷了他的手表,那天我就給張亮爸爸打電話,張亮爸爸說早上送他上學時落在車上了。”

“張亮媽媽,我看,你是不是回家後問問清楚張亮和程多彩同學到底是有什麽仇什麽怨,接二連三地針對程多彩同學呢?”

張亮媽媽臉色鐵青,手指顫抖著指著張青雅和蔣維,“有你這麽當老師的嗎?你有什麽證據說是我家張亮針對她,不是她先做了什麽針對我兒子的事情?你是不是看著人家家長長得帥氣,就偏向那個女同學了?你們這些年輕女老師就是不靠譜,我早就跟我家那口子說過,要好好挑班主任,你這麽年輕怎麽能管好學生?”

喘了幾口粗氣繼續道:“我看你的問題最大才是,都是那麽小年紀的孩子,能知道什麽對錯,是你這個當班主任的沒教好,說不準是你在中間挑撥離間,才搞得他們同學之間關系這樣差。”

“不行,我的孩子不能在這樣的班級裏,今天被同學拳打腳踢,又被自己的班主任這樣冤枉,不知道以後還會遭遇什麽呢?我現在就去給我兒子轉班。”

張亮媽媽怒火中燒地轉身就走,用力甩上門,又被彈開,能聽見她自言自語,“這種老師能教出什麽好學生!”

張青雅咬著嘴唇被罵得面紅耳赤,側目,程多彩家長捂著嘴笑得身子都在抖。

“這下您高興了?”

蔣維低咳兩聲,“還成。不是,您辛苦了,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還有事。”

張青雅覺得再說什麽都無濟於事,無奈地點點頭,“你回去還是要教育程多彩同學不要用暴力解決問題。”

蔣維似笑非笑,“以暴制暴才是最直接有效地解決方式。張老師再見。”

教室裏,張亮媽媽正在給張亮收拾書桌,張亮在一邊氣得跺腳。

“媽媽,為什麽是我轉班,不應該是程多彩轉班嗎?我才是受害者!”

張亮媽媽被他吵得煩了,黑著臉推開他,裝好東西拉著他就往外走,張亮手抓著桌角,再到門框,瞪著悠閑看熱鬧的彩彩,怒喊:“都怪你!憑什麽是我走?我不要走!”

叫喊聲引來老師和同學們的圍觀,張亮媽媽覺得丟臉,埋著頭揪張亮衣領終於把他拽走,“你們班班主任不是好東西,在這個班有什麽好的,媽媽回去給你換個好的班級。”

張亮哭喊,“我不要,我不換!”

張亮這個事後,彩彩在班裏受的白眼更多了,那些人把火力都放到彩彩身上,江煜和溫焉齊擋在彩彩面前,他們也會繞過他們罵彩彩。

體育課,室外太冷,都在室內籃球場上課。

體育老師帶領做完準備活動,讓大家自己拍球玩。

彩彩在洗手間附近等江煜和溫焉齊,聽到有個男生提到了她的名字,索性走得近一些聽聽清楚。

“她班的同學都知道,作弊、欺負同學、撒謊精,聽說她家人都是野蠻人,家長還在辦公室威脅班主任,明明是她打了張亮,最後還是讓張亮轉班,有人天生就壞,以後還是離她遠點。”

“我還怕她不成?”

“就是,她再壞也才多大,我們一起讓她在這個學校待不下去,讓她自己滾蛋,我才不要跟這樣的人在一個學校,我妹妹跟她一個班的,我聽我妹妹說,她還偷東西。”

“啊?”

彩彩估摸著也聽不到什麽新鮮話了,邊鼓掌邊走到那群人面前,笑吟吟道:“你們怎麽知道那麽多啊?好厲害,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再多說說,我也想聽。”

彩彩這下認出最先挑起話頭的就是劉恒身邊的人,深深看他一眼,然後誇張地倒退一步,“天吶,不就是上次你讓我幫你偷張亮的手表,我沒做到,那是因為他那天沒帶來學校啊,這也要怪我嗎?就因為我沒偷到東西給你,你就冤枉我作弊?那你上次作弊被老師發現,還是你爸幫你解決的呢……”

像是說了不該說的話忙捂著嘴,淚眼汪汪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作弊被老師發現的事情說出來的,你原諒我吧,不要打我好不好?你說討厭張亮,我已經讓他轉學了,你能不能放過我,嗚嗚嗚嗚嗚。”

彩彩聲淚俱下,原本還站在男生身邊跟他一起詆毀彩彩的學生都難以置信的模樣看著他,“不會吧,他怎麽是這樣的人?”

“原來是他威脅這個同學去偷東西和打張亮。”

男生逐漸被圍在中間,他開始慌張,嘴唇張開,面如土色,只含含糊糊說出幾個音節,湊不成一個句子。

這樣的反應自然是讓有些人可以大做文章。

第二天,同班就有人來問彩彩是不是真的被那個男生威脅了,要不要去找主任。

中午食堂吃完飯回教室途中,男生跑過來眼圈通紅,眼神像是要把彩彩吃掉。

“他們都說我作弊偷東西還威脅一年級學生,我根本沒做過這些事,你快跟我去我班上給我澄清!”

彩彩讓江煜和溫焉齊他們先回去,甩開男生的手,聲音甜甜的,卻帶著一絲不耐煩,“我不知道你做沒做過,怎麽給你澄清?”

“你不知道還當著那麽多的人面亂說?”

彩彩閉著嘴,凝著他,向他走,一步,兩步。

男生被她狠戾的眼神逼得連連後退,被自己絆倒摔了個屁股蹲兒。

“因為,你是我殺雞儆猴的那只雞,我要你們搞明白一點,我不會給你們第二次機會,我只會睚眥必報。”

“哦,對了,是你們怎麽對我,我就會十倍還給你們的意思。”

男生看著女孩離去的背影,腿軟得站不起來,明明沒他高,沒他年紀大,還只是一個一年級小學生,平時除了校服穿的是粉嫩嫩花裙子的小女孩而已,怎麽會讓他感覺像爸爸發火一樣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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