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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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胡同口, 錢蕊攔著陳萊,馬開心等人在水果攤上買水果,張勇跑到馬路對面買了兩桶高樂高回來。

陳萊看他們已經裝了好幾個袋子, 急得跺腳:“別買了, 家裏就這幾張嘴, 哪吃得了這麽多東西,今天你們吃不完明天我就帶去公司。”

張勇和袁能都挑了一袋子蘋果,面面相覷片刻, 又毫無默契地都放回水果攤上,“你到底拿不拿?”最後兩人蹲一起從兩個袋子裏挑最好的最紅的。

老板笑得合不攏嘴, 兩只手不停給遞袋子, “這是紅富士,不甜你拿回來我退錢。這是脆甜的, 那個是面的,都好吃。”

陳萊和彩彩扯著手一邊跺腳一邊喊:“別買了,太多了,吃不完了。”依然沒有阻擋住他們的熱情, 每人的兩只手都提著東西才結束。

彩彩和溫焉齊一人抱著一桶高樂高在前面帶路,等兩個孩子停在朱紅色大門前時,他們俱是被驚得倒吸一口氣。還好不等他們多加讚嘆,送燒烤用具的工作人員就來了。

把爐子都架好,串兒都是從燒烤店拿的現成的腌制好串好的,一夥人圍在爐子邊手足無措, 想幫忙又用不著太多人。

陳萊留下和賀嶼深一起烤, 讓彩彩帶著叔叔阿姨們參觀。

溫焉齊原本是站在彩彩身邊, 聽見陳萊的安排後就緊挨著竇峰。竇峰覺得自己在這年輕人玩不開, 跟賀嶼深點了幾個串兒, 牽著溫焉齊要回房間等著。

賀嶼深叫住他,沒有要避著陳萊的想法,直接說道:“看來您在我媽那說話還是挺有分量的,以後免不了您在她那幫我說兩句好話。”

竇峰撚須,呵呵笑,“我自己都不敢說你少捧著我,我還不知道你心裏那點算計?不過啊,你也別以為有我就萬事大吉了,別的事我能幫你說上兩句,你成家的大事你以為你媽能聽我的?”

成家?

賀嶼深沒想到他會直說出來,還是小瞧了老爺子的直爽,只能幹笑兩聲,等竇峰又加了一只烤茄子走了後,側頭看一直沒聲的陳萊,不知何時,陳萊臉上已經泛起紅暈。

從斜上方看,總是上揚的眼尾和嘴角都略略下垂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賀嶼深極少在陳萊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賀嶼深用扇子扇碳,讓火更旺些,不小心一簇火星子竄向陳萊。

賀嶼深下意識抱著陳萊轉了半圈,擋在陳萊前面。

火星子沒把陳萊嚇到,雙腿騰空倒是讓她一陣驚慌。四處看了眼,幸好沒被被人看見,雙眸裏蘊出一絲怒氣,拍打了賀嶼深兩下,“放手。”

賀嶼深上一秒還想從陳萊臉上看出些什麽,這才意識到他的手在陳萊的腰上。松開的同時後退了一步,差點撞上火爐。

被陳萊拽了一把,又瞪了一眼。

賀嶼深記不清有多久沒和異性如此親密接觸了,上一次好像還是大學時的某個學校晚會上,和同學跳了段舞蹈。

可是,這樣心驚肉跳的感覺,還是第一次。

他沒談過戀愛,也清楚為何會有這樣的感覺。

陳萊心裏也很亂,她正思忖著要怎樣把話說明白,盡量不影響兩人同事和房東租客的關系,看到賀嶼深那個貌似純情的樣子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

男人還真是愛裝。

兩人繼續低頭烤串,能清晰聽見馬開心他們的驚嘆和笑聲。

賀嶼深做了一番心理鬥爭,深吸一口氣,娓娓道來地語氣說:“陳萊,我喜歡你,是認真的,我想正式開始追求你。”

陳萊瞠目,餘光瞥笑聲的那個方向,沒好氣道:“你喜歡我是你的事,賀嶼深,我現在只想一心賺錢給彩彩更好的生活,沒心思更沒時間想別的事,你少來影響我。”

賀嶼深聞言一臉驚喜的表情,目光閃爍,舔了舔嘴唇,有些難以置信道:“你是說,我能影響到你?”

不等陳萊辯解,賀嶼深已經抑制不住的嘴角上翹,“你說的沒錯,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我會盡量不影響你的,我也很喜歡彩彩,我會和你一起疼愛她。”

馬開心的笑聲越來越近,賀嶼深知道陳萊不想讓更多人知道,站回原位一副一直在專心烤串的樣子,低著頭彎著嘴角,像是得知了一個大好消息。

陳萊不禁懷疑賀嶼深的智商和理解能力,彩彩已經叫著媽媽跑過來了,陳萊繞到爐子前面,留了一句:“誰稀罕你疼愛!”

錢蕊看著陳萊別提多羨慕了,能找到這樣好的房子,院子也不小,她怎麽沒這麽好的運氣。她現在租住的是筒子樓,一層十幾二十戶人家,一層兩個公共廁所和水房,都在走廊做飯,天氣一熱,那個味道簡直刺鼻。

“陳萊,你住這裏多少錢啊?你怎麽找到這麽好的房子?我怎麽就碰不上!”

陳萊讓彩彩給叔叔阿姨拿飲料,給錢蕊一瓶可樂,回她:“一個月600,我也是為了彩彩在我這裏這幾個月能住得好一點嘛,等她回新城上學了,我也再找個便宜的地方。”

這個租金一下子把錢蕊對四合院的向往澆了盆冷水,看了眼賀嶼深那邊,壓低聲音道:“600也太貴了,我住那個地方你知道吧,離咱公司也不遠,一個月200,我都覺得貴了,北城平均工資才多少啊。”

陳萊:“就這幾個月,回頭,你幫我在你那塊附近看看還有沒有出租的地方,我一個人隨便有個住的地方就成。”

燒烤快,馬開心和張勇袁能換著烤,只要熟了,味道大差不差都能吃,賀嶼深給彩彩裝了一盤,讓她可以端去和溫焉齊竇爺爺一起吃。還偷偷告訴彩彩,他在溫焉齊房間裏藏了一箱可樂一箱李子園。

彩彩興高采烈端著走了。

院子裏,大家聊起公司的事情,談到對未來的期待對自我的規劃。

王律師給賀嶼深來電話,說那邊終於松口同意賠償,但是不可以將朱芯悅與此事有關說出去。

說到興起,馬開心想起中午那會兒,“上一秒你媽還橫眉怒目,見到老爺子瞬間就熄火了哈哈哈哈哈。”

李漫嘖了一聲算是提醒他。馬開心也意識到這樣說不好,連說了幾句抱歉。

賀嶼深反倒一點也沒放在心上,他跟母親關系差,也不會允許別人惡意抹黑造謠她,但這才哪到哪,一笑了之。

陳萊順嘴給他們介紹了竇峰大師的身份,他們滿臉震驚,哪裏還笑得出來,這可是在電視上才能見到的大人物。由此對賀嶼深這個公子哥兒不禁有些膽怯起來。

賀嶼深手機響了他起身去接,說曹操曹操到。

“媽。”

他已經做好被賀玉清訓斥的準備,可賀玉清的態度卻是出乎意料。

沒有預想中的憤怒,而是有些焦急道:“陳萊的孩子帶的玉鐲是哪來的?”

賀嶼深忙解釋:“不是我送的,陳萊不許我送他們貴重的東西啊。”

賀玉清當然知道不是他送的,她對翡翠了解研究頗深,北城要是有這樣罕見的春彩翡翠她不可能不知道,“你去問一下那個鐲子是哪來的。”

“就這樣?”

回答他的是手機被掛斷的聲音。

不過,賀嶼深並沒有疑惑太久,他知道賀玉清對翡翠的喜愛。

吃吃喝喝一個下午,天黑了才散場。賀嶼深打電話叫了幾輛出租車送他們回去,又是讓他們一陣感嘆:這樣的生活只在夢中出現過。

陳萊去找彩彩,下午竇峰和彩彩下棋,誰輸了就讓溫焉齊往誰臉上畫一道,彩彩臉上幾道墨水趴在桌上睡著了,竇峰的臉上幹幹凈凈。跟陳萊說了彩彩臉上□□的由來,端起茶杯輕笑一聲。

架不住旁邊有人拆臺。

溫焉齊拿好自己的畫具要回房間,輕飄飄道:“不是才把臉洗幹凈嗎?”

竇峰:“……”

陳萊抱著彩彩回去,先給她洗了臉,輕輕撫摸著彩彩眉骨上方淡淡的一條疤痕。

彩彩拆線的時候程頌才把事情告訴陳萊,可想而知兩人又吵成了什麽樣子。

陳萊也不想讓彩彩太關註臉上的疤痕,裝作沒發現,其實她總是在彩彩睡著的時候看這道疤痕。寧願受傷臉上有疤的人是她自己。

彩彩睡熟了,陳萊站在門口聽了下院子裏沒聲音才出去,她才不想和賀嶼深單獨碰面。

起碼今晚不行。

陳萊打算收拾下這一地狼藉,剛彎腰,身後響起她現在最不想聽到的聲音,“放著吧,我明天叫人過來收拾。”

陳萊嗯了一聲隨手撿了個瓶子扔在那一堆就走。

徒留賀嶼深一人在黑暗中竊喜。

經過了這一場鬧劇,北賽教育算是真的順風順水起來。

沒過幾天,朱芯悅就聯系他們的人要給錢。她不想去寫字樓裏太顯眼容易被人看見,要是被父母認識的人看見,又要被說丟了朱家的臉。她不能理解她勇敢追愛怎麽就丟臉了。

朱芯悅帶著律師跟北賽教育的人約在了地下停車場,還特意提出不要讓那幾個合夥人來。

她現在還沒準備好怎麽面對嶼深哥哥,陳萊那幾個人,她也不想見,一定在看她笑話,認為她認輸了,笑她偷雞不成蝕把米。

然而,看到北賽教育的財務穿著一身非常顯眼的北賽教育的員工服裝出現在停車場時,朱芯悅氣得牙癢癢。

“你怎麽穿這身衣服就來了?”

張會計似笑非笑地睨著她,也是搞不懂一個大小姐怎麽把自己折騰成這副偷雞摸狗做賊心虛的樣子。“朱小姐,這個時間段停車場人很少的。”

朱芯悅懶得跟她爭吵,讓律師把錢給她就要轉身走,張會計叫住她:“朱小姐等一下,我們最好當面把錢點清楚。”

朱芯悅兩只手緊攥著皮包,蹙眉:“快點。”

原本是一萬五千元,可朱芯悅提出要私下進行賠償,王律師就自作主張讓朱芯悅多拿出五千塊。後跟賀嶼深提及此決定,賀嶼深笑著跟他口頭約定未來要長期合作。

張會計手速很快,手指翻飛,朱芯悅看得眼花繚亂。張會計還給朱芯悅開了張收據,面帶微笑送走了朱芯悅的車。

朱芯悅上車後還處在憤怒中,不是為了兩萬塊錢,是做了這麽多事,竟然還是沒把這個教育機構整垮。

嶼深哥哥還要跟陳萊那個離婚女人每□□夕相處!

一切都是無用功。

她才不會放棄!

深呼吸幾口氣,跟司機兼助理說:“那個小女孩給我調查清楚了嗎?”

助理把副駕駛位置上的一個檔案袋給她,她沒急著打開,手指像彈鋼琴一樣敲打檔案袋,恢覆了她以往嬌艷的面容。

“明天把陳萊給我約出來。”

“是。”

另一邊,張會計還在等電梯,賀嶼深接了一通電話。

“賀總,照片拍好了,您是想明天就在報紙上看見,還是……給她來個猝不及防?”

賀嶼深一只手插在褲袋,輕哼道:“你們能力出眾,自己拍到了新聞,跟我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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