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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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芯悅按照約定時間, 一分不早一分不晚,在約定好的咖啡廳出現。

視線掃了一圈。

那個女人竟然還沒到?

朱芯悅先找了個位置坐下等,對那女人的印象更差了。

可她等啊等, 咖啡續了第三杯, 依然沒等到人來。

朱芯悅拿起手機打給助理, 助理就在馬路對面等她,很快接通。

“你確定跟她約的是今天?”

“是,小姐。”

朱芯悅又看了眼手表, 現在已經過約定時間半小時了,漂亮的臉蛋上露出怒氣, “那她怎麽還沒來?你跟她說清楚了?你當時怎麽跟她說的?”

助理支支吾吾:“我說是小姐您想約她談一談, 就把時間地點告訴她了。”

“然後呢?她說什麽?”

“她說……她說知道了。”

“就這樣?”

“是的,小姐。”

朱芯悅一氣之下另一只閑著的手將面前的咖啡杯揮到地上, 引來咖啡廳內其他顧客不滿的目光,服務員忙跑過來問她發生了什麽事情。

朱芯悅對著電話那頭道:“蠢貨。”從包裏抽出一張一百元擱在桌上,目不斜視走出咖啡廳。

走到車旁,助理給她開車門, 朱芯悅橫眉怒目兩秒,二話不說,先給他一巴掌,上車甩上車門。

助理揉了揉發脹的左臉,趕緊上駕駛位。大小姐不發話他也不敢有下一步動作,只從倒車鏡看大小姐的臉色。

朱芯悅和倒車鏡裏助理膽怯的目光對視, 長嘆一口氣, “把陳萊的手機號給我。”

電話接通, 那邊的態度語氣顯然是把她當成了學生家長, “餵, 您好,我是北賽教育的陳萊老師。”

即使對方看不見,朱芯悅還是實實在在翻了個白眼,想起剛才她白白等了半個小時,心裏就一團火燃起來,“陳女士,你好啊,昨天我助理約你見面,你是忘記了嗎?”

陳萊頓了頓,再開口沒了剛才的禮貌溫柔,卻也不是鋒利的語氣,“朱小姐?原來是您的助理啊,忘倒是沒忘,可我也沒答應啊,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不信你再問問你助理?”

朱芯悅向前飛過去一計殺氣騰騰的眼神,“陳女士不敢和我見上一面?是怕我對你做什麽嗎?我們約定的地點又不是人煙稀少的偏僻位置,你也不用這麽害怕吧?”

陳萊輕笑一聲,可以聽出對方是個剛大學畢業不久,從小家裏慣壞了的女生,幼稚且自我。

朱芯悅再也壓不住怒火,氣道:“你笑什麽?!伯母不會讓嶼深哥哥跟你這個離過婚帶孩子的女人在一起的?你多大年紀了,不會連這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吧?”

離過婚帶孩子的人就不能再尋求幸福了?

陳萊不以為意,她又不想跟賀嶼深在一起,“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

“聽說你女兒要去新城銘思齊上小學,上那個學校可不容易,我有個叔叔是銘思齊的董事,要不要我讓他幫忙照顧一下啊?”

陳萊右手握緊鋼筆,在橫格本上染出藍墨色。

兩人約了陳萊下班的時間在那個咖啡廳見面。

朱芯悅仍是不早不晚地到達,她這次也不計較了,對方遲到一點也沒關系。只能說預料之內的素質低下。

看來女兒確實是陳萊的死穴,竟然準時來了。

朱芯悅對著門口的位置,看見陳萊穿著煙粉色的襯衫走過來,這個顏色在街上可不常見,雖然這幾年流行穿襯衫,大都是黑白棕色,粉也是淡淡的粉,這種煙粉色普通人穿上會顯得很臟。

陳萊穿身上倒是別有一番韻味,五官明艷,身材凹凸有致,朱芯悅竟一時看得出神,人在她對面坐下來她才反應過來,暗忖:她和對面的女人可不是能互相欣賞的關系。

起初,陳萊還因為朱芯悅年紀小為她的所作所為找借口,可這女孩兒把心思動到彩彩身上……果然,有的人無關長相和年紀,就是骨子裏的惡毒。

她沒什麽耐心和好脾氣,最近和各位家長交流也鍛煉出一些喜怒不形於色的能力,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睨著朱芯悅。

可在朱芯悅看來卻是實實在在的不怒自威。

不過朱芯悅不可能發怵,她約陳萊出來就是要讓她知難而退,看清自己和嶼深哥哥之間的差距。

“陳女士,你果然夠膽量、也夠漂亮,不過,我朱芯悅什麽條件你應該也清楚吧,希望你能有些自知之明…… ”

陳萊要是知道她要說這些根本不會出來,看朱芯悅一臉震驚詫異的樣子,不用回頭就知道她看見了誰。

朱芯悅果然道:“不是讓你不要告訴嶼深哥哥嗎?”

明明很明確地跟她說不要告訴嶼深哥哥了,她不僅告訴了,還把人帶來了?

眼看著賀嶼深抱著陳萊的女兒越走越近,朱芯悅差點就要破罐子破摔,再也不想維持那個溫柔小意的形象了。

賀嶼深抱著在北賽教育發了一下午棉花糖有點困意的彩彩停在陳萊身邊,目光柔和道:“我帶她買兩個小蛋糕。”

陳萊稍稍擡了擡下巴,賀嶼深和彩彩相視一笑就走到咖啡店玻璃站臺那邊挑選蛋糕,從頭至尾沒看朱芯悅一眼。

完完全全就是把她當個透明人,連陌生人都不算!

剛才三個人的畫面和相處模式任誰看都是一家人。

可朱芯悅的憤怒逐漸蓋過了心酸,勺子碰在杯壁上的聲音很大,怒視著陳萊。

陳萊面前一杯水,她也不喝,似笑非笑地看著朱芯悅,微微挑下眉,示意她將沒說完的話繼續。

朱芯悅在心裏措辭,不可以自亂陣腳。

可陳萊真的沒什麽耐心等她太久,認為她是看到賀嶼深就不會說話了,“你可能不知道,我陳萊就是一身反骨。”

朱芯悅漂亮的臉蛋氣得通紅。

陳萊沒給她反駁的時間,繼續道:“我不能理解你要跟我談什麽?你想要跟賀嶼深結婚,可他不喜歡你,你應該去跟他談,去討厭他,關我什麽事?他喜歡我是他的事,你喜歡他是你的事,到底和我有什麽關系?和我女兒更是八桿子扯不著!”

“你用我女兒威脅我已經觸犯到了我的底線,雖然我家世背景不如你,但我一定比你更瘋、比你更豁得出去,如果你真的動我女兒,那時我可不講什麽道德素養,而你最在意的嶼深哥哥……將成為我對付你的工具。”

陳萊目光堅定狠戾,朱芯悅眼神不自覺閃躲又被她說的話引過去,不得不看她。

她承認,相比嶼深哥哥的厭惡,她現在更發怵面前這個女人。

原本準備好的那些“都是你勾引嶼深哥哥、嶼深哥哥看清你的真面目就會厭煩你、你根本不配嫁給他”,全都原封不動地被她咽回肚子裏。

她知道,陳萊目前可能不喜歡嶼深哥哥,她也真的做得出利用嶼深哥哥對付她的事情。

朱芯悅很想說她今天帶著嶼深哥哥過來不就是已經利用他了嗎?可腦海裏不斷回放他們兩大一小的畫面,那麽和諧溫馨,如果那個男人不是賀嶼深該多好。

“我跟嶼深哥哥是天生一對,雙方父母都同意的婚姻,你再和他糾纏,你就是第三者,你的孩子就要背上第三者的女兒的名聲,你……”

“你在嚇唬我?”

陳萊絲毫不懼她,反而嘴角眼神帶著輕蔑,似是篤定她根本不敢說出去,也不怕她說出去。

朱芯悅想起賀玉清一遍一遍跟她保證她會和嶼深哥哥結婚的話,堅定道:“我和他有婚約,你們兩個攪合在一起,你不是第三者是什麽?”

“我說了!你去找賀嶼深!去跟他談!而不是來威脅我為難我!”

陳萊在懷彩彩的時候,廠子裏就有哪個領導的女兒去找程頌,領導還用公事做借口把程頌叫家裏去,一家子給程頌灌輸違背社會公序良俗的思想,程頌打算去借個錄音筆或攝像機把他們的話都錄下來,在廠子放廣播讓大家都聽聽。

陳萊覺得這樣做會把人得罪完了,她大個肚子現在不好給自己樹敵,但繼續忍著順著也咽不下這口氣。

領導再叫程頌去的時候,陳萊也跟著去了,那一家子自是沒什麽好臉色,整頓飯局都很尷尬,也讓陳萊發現了一些可以做文章的事情。

“你去找找王主任平時都去哪裏娛樂?”

程頌一聽就明白了,“你是說王主任在外邊有……”

陳萊也是靠女人的第六感,看出王主任和他妻子之間很不對勁的氛圍猜測出來的,有就借此做做文章,讓他們家轉移下註意力,沒有……在小鎮上空穴來風的事情可不少。

總之,陳萊生彩彩之前一直很清靜。

坐月子的時候,王主任的女兒來找過陳萊,要給她跪下求她把程頌讓給她。陳萊當時把自己圍得嚴嚴實實,大喊大叫讓周圍鄰居出來看熱鬧。

臊得王主任的女兒再也沒出現過他們這棟樓附近。

陳萊當時還跟程頌吵了一架,“她喜歡你就找你好了,我在家坐月子還要來煩我的心!”

陳萊現在也不能理解,朱芯悅為什麽堅持要找她談。

當然,現在的賀嶼深和那時的程頌還是不能放在一起比的……

陳萊冷眼看著朱芯悅,“賀嶼深在你眼裏是耀眼的星星,他在我這只不過是……”

“媽媽~”

彩彩及時叫了一聲,陳萊止住話頭,接過張開手臂的彩彩,不經意瞄到了一只手拎了一盒蛋糕的賀嶼深,他表情有點難看。

陳萊抱著彩彩起身要走,該說的都說完了,其他的也說不通。

賀嶼深輕輕按著她的肩膀坐下,也坐在她身邊。

現在是陳萊抱著彩彩,旁邊是賀嶼深,又是這樣一家三口的畫面。

朱芯悅桌下的雙手扣緊在一起,抿緊嘴唇,對上賀嶼深漠然的眼神心裏油然升騰起一股酸澀委屈,一點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賀嶼深輕籲口氣,淡淡開口:“芯悅。”

朱芯悅心口一緊,好久都沒有聽到他這樣叫她的名字。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兩個家庭經常聚會,賀嶼深父母離婚,朱芯悅的家族也挑明了站隊賀玉清,這中間當然也有朱芯悅和賀嶼深之間有婚約的原因。

或許賀嶼深從來就沒有喜歡過她吧,可賀嶼深是她從小就認定的未婚夫。

賀嶼深:“小時候,我當你是妹妹,後來因為我家庭的原因性格變得孤僻,跟你也少有交流溝通。這段日子你做的這些事已經把小時候我對你的兄妹情消耗殆盡了……”

“你年紀還小,不要把時間浪費在不愛你的人身上。”

朱芯悅急了:“可是我愛你,我知道你不愛我,難道你愛她嗎?你愛陳萊?你愛她和別的男人生的孩子?伯母會接受她嗎?”

賀嶼深在意著身旁的彩彩,還是有些壓不住的怒氣,打斷她:“你應該問陳萊愛不愛我!朱芯悅,當你在想我是否愛你是否愛她,我的母親是否能接受她和她的孩子的同時,我在翻來覆去地思索尋找陳萊有一點點在意我的證明!”

賀嶼深脖子上青筋乍現,起身輕撫了下陳萊,陳萊也跟隨他起身要走,賀嶼深道:“你再動歪心思,我會十分配合心甘情願地當她對付你的工具。”

賀嶼深嗓音壓低,和他以往在他人面前的那副溫和有禮的樣貌完全不同,眼神陰鷙讓朱芯悅毛骨悚然。

“陳萊的腦子加上我的身世背景,還搞不垮你一個朱家?”

賀嶼深又把彩彩抱在懷裏,陳萊左手腕不知道怎麽搞的有舊傷,每天賀嶼深開車和陳萊一起上班,發現陳萊關車門時要麽用右手要麽用左手手臂外側。

朱芯悅望著和諧溫馨的一家三口的背影咬緊了後槽牙,身上打起了寒顫。

她想打電話給賀玉清、給她爸媽,賀玉清總是有辦法讓賀嶼深聽她的話,她爸媽也很疼她,不管怎樣,先結婚再說。

電話剛接通,那邊劈頭蓋臉的訓斥砸了過來。

“朱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你趕緊回家看看,我要是你都不好意思出門,你竟然還在外面歡天喜地?”

“芯悅啊,我和你爸已經跟相熟的記者打了招呼,明天就會公布你和賀嶼深早就取消婚約的事情。”

朱芯悅猶如遭了驚天雷,癱坐在咖啡廳對著門的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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