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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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兒園小朋友從來都沒有這樣背後說過她！
彩彩懷念幼兒園的小朋友們了。
她等外面沒聲音了才走出去, 踮腳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頓時就後悔了。
應該在她們沒走的時候出來的，讓她們當著她的面說那些話，看她們還敢不敢說。
心裏一直默念“不能委屈自己不能委屈自己”。
彩彩身體裏有爸爸的基因, 那是媽媽提到過很多次的暴躁因子和暴力因子。
所以, 彩彩沖了出去, 看見往男生宿舍走去的四個女生，兩只胳膊擺在胸前加速跑了過去。
到她們前面，伸開手臂擋住。
眼底仿佛燃著火焰, 讓四個比彩彩高一個頭的女生們不寒而栗。
“你們為什麽要那樣說我，我都聽見了！”
剛吃完午飯的男生女生們都看過來, 被擋住路的其中一個女生已經是四年級了, 怎麽也不可能被還沒正式上一年級的小豆丁嚇到了。
她擡下巴，垂眼睨她：“我們說的不是事實嗎？你不是單親家庭？還是你們家不是賣餡餅的？”
彩彩錯愕地看向她, 都是對的，她說的都是事實。
四年紀女生見她這個樣子氣焰更加囂張，“我們又沒有造謠，只是在關心同學而已, 難道你認為你家在校長家賣餡餅是很丟臉的事情嗎？”
說到這裏，男生宿舍門口的何子驍咳了一聲，“我家沒有賣餡餅的。”
女生擺手，那根本不重要。
被何子驍一打岔，彩彩倒是反應過來了。
她雙手抱胸，身高矮一點, 氣勢卻絲毫不遜色, 不卑不亢道, “事實又怎麽樣？你們說單親家庭的孩子心裏有病, 我看你們不是單親家庭的孩子心裏已經有病了才會在別人背後說這些話。”
“我四叔賣的餡餅非常好吃, 市場裏每天都排隊買餡餅，很多人想吃都買不到，”彩彩越過四個女生看向周圍的同學們，“你們可以去平街社區百貨街裏的津味燒餅店去看看，排好長的隊，你們提我的名字可以贈你們一個餡餅，你們自己去嘗嘗好不好吃。”
“還有，我是通過考試進來的，這個規則是學校定的，你們不服氣不滿意讓你們的家長去找學校，而不是找我的麻煩。我的成績是期期姐姐辛苦管著我楠楠姐姐辛苦每天給我讀書努力來的，才不是走後門，沒有靠校長，我又不認識他。”
“昨天早上張老師不是說了嗎？你們不信去找老師，他們那裏有監控有答題卡，去看看我是不是自己做的。”
彩彩說了好長一段話非常累，停下喘勻了氣，對面四個女生都呆楞住了，彩彩每給她們回嘴的時間，雙手叉腰。
“呸————”
出人意料地隔空對著她們啐了口。
“我永遠都不會跟你們做朋友！”
她說完甩著肩膀瀟灑地走了，走到宿舍樓門口，撞上了給她買零食回來的楠楠姐姐和江煜，剛才她趕回來要上廁所，就遇上這種事。
身後的溫焉齊也不聲不響跟著，四個人就坐在樓梯上吃貓耳朵。
被反駁的啞口無言的四個女生有些惱羞成怒，她們也想去找程多彩再發揮一次，可是其他同學們看她們四個的眼神已經不是很友好了。
時思茗很鄙夷地從她們身邊經過，“真是丟我們老生的臉，有錢了不起啊？還瞧不起別人，誰給你們的勇氣啊，連小孩兒都欺負，不要臉。”
何子驍站在她們四個面前問：“誰跟你們說的她家人在我家賣餡餅？我家還需要賣餡餅的？”
四人互相推搡，支支吾吾。
何子驍又問：“你們吃過她家餡餅嗎？好吃嗎？津味燒餅店離學校遠不遠？”
四人面面相覷，燒餅好不好吃重要嗎？
她們被小孩欺負了，還當眾對她們吐痰，簡直忍不了。
其中一個女生說：“是我們先在人背後說壞話的。”
“我們只是私下說，她當眾不給我們面子，你能忍？我可忍不下去。”
“又不是我們先傳出去的，別人也說了啊，她就是覺得我們好欺負。”
“四對一，還好欺負啊……”
“對啊，不是我們先說的，是誰先說的？”
“是從誰那裏傳出來的？”
“……”
下午，老師帶他們去做陶瓷。
到了一個陶瓷工廠，先在一個展覽館讓大家自由活動看陶瓷工藝品，有很久以前傳下來的，有新工藝。
看了半個多小時，到了一個制作車間。
每人先去一個箱子裏抓泥巴，然後坐在長桌長椅上自己隨便制作。
彩彩想起餃子皮，就搓圓了一個泥球，再按扁，當底座。又把泥巴搓成長條，在底座上面一圈一圈繞，再搓兩個短長條當把手，對稱捏到側面。
彩彩做好了，溫焉齊剛從大箱子裏摳完泥巴坐過來。
彩彩拿給陶瓷師傅看，師傅五官飛起，很勉強地微微頷首，“叫什麽名字？我給你刻到下面，等燒好了，老師會分給你們。”
彩彩在小本子上寫了自己的名字，看著桌上孤零零的她的作品，總覺得還可以再完美一點。
—
步行街園林綠化項目被官方收走，過幾天招標。
原本是步行街負責人主動找的程頌要合作，突然就被告知歡迎粵彩公司也去參加招標。
程頌一打聽，這事後面還有常和的功勞。
常和公司一個項目和官方掛鉤，順手提了個招標不讓一家獨大的提議。
說是沒有私人恩怨估計人家官方都不信。
蔣維說算了，那麽多項目非抓著這個幹什麽，讓他們愛找誰找誰去，求著他們都不幹。
程頌對這個項目本身沒有太大意願，只是招投標他第一次經歷，無論成功與否就當是積累經驗了。
手上項目越來越多，程頌不得不繼續擴大粵彩園林綠化公司的規模，先是找了鐘群來幫他。
聽了陸津對鐘群的評價，程頌確實動心了，他很需要鐘群這種特殊才能————莫名的親和力，和自身攜帶的語言魔力。
但讓程頌沒想到的是，鐘群滿足於自己隔一個月換一次產品的小店，不想在寫字樓上班給別人打工。
程頌不勉強他，“你空了可以過來看看。”
鐘群的房東大叔在這個寫字樓當保安，他看見房東大嬸要來給大叔送飯，想起程頌的話，就主動請纓替大嬸送飯，順便上樓看看。
程頌在打電話，是程妤招待的鐘群。
程妤只給他端了茶，看他不喝，又給他拿了清水。
程頌打完電話出來，鐘群跟他說：“我什麽時候可以來上班？程老板？”
程頌一臉茫然，看向程妤，程妤也不解地搖頭。
和鐘群一起出去談了兩個合作，程頌覺得陸津對鐘群的能力還是了解不夠，鐘群在語言上的造詣比陸津以為的還要高。
“你是不是上過什麽大師的語言課程啊，剛才把那個老板說得一楞一楞的，硬是提了五位數。”
鐘群呵呵笑，“平時愛看小說，別的沒有，高中都沒念完，哪裏有好心大師能收我？”
程頌覺得這是天賦，陸津給人感覺也是很有親和力，但也圓滑，有的時候能感覺到陸津在刻意帶熱氣氛，故意討好。但是鐘群是能讓人感到真誠，他說的話會讓人覺得在對你掏心掏肺，話不多但人實誠，絕不會騙人，絕對做不了奸商。
程頌遞他一支煙，還好不是對手。
鐘群沒頭沒腦來了句：“你姐有對象沒？”
程頌停在半空中的手差點沒把煙撅了，眉頭不自覺蹙起來，“什麽意思啊？”
鐘群跟他說話倒是直接：“想追你姐啊，你姐真漂亮，我不能當你姐夫嗎？你覺得我不夠格是不是？”
鐘群說的話最後一個字都是降下去的，問句也是陳述句的語氣。
反而讓程頌覺得他不是在挑釁，是在真心地問他是不是配不上程妤，如果他說是，反倒是欺負了鐘群，好像還挺可憐。
程頌一回神，將手裏的煙摔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從茫然重回憤怒，差點就被他騙了，“鐘群，你來我這就是為了我姐？”
鐘群不怒反笑，點頭，“嗯。”
程頌氣笑了，“你他媽還點頭？你他媽還笑？我給你工資是讓你來追我姐的？”
“不能一箭雙雕嗎？”
程頌使了大力氣推他一把，“雕你大爺雕，我就這麽一個姐姐，你敢在她身上動歪心思，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什麽叫歪心思？我真心喜歡程妤，想跟她處對象，想跟她結婚，你還能照顧你姐一輩子，不讓她找男人了？”
程頌一拳悶過去，“再說就他媽給我滾蛋！”
程頌轉身要走，鐘群追上去，拉他胳膊，被程頌甩開，依然不放棄，繼續扒拉他肩膀，“程頌，我認真的。”
“你認真個屁！你們倆才認識幾天？你了解她嗎？你們說過幾句話？就跟我談什麽喜歡？”
鐘群擋在程頌面前，“你沒聽過一見鐘情嗎？我對程妤就是一見鐘情，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再說，我們兩個的事情不是該問問你姐嗎？我只是通知你一聲。”
程頌覺得鐘群也就只有最後一句話說的有道理，這事該問程妤，兩人找了個燒烤攤喝酒。
男人嘛，喝多了以後說的話裏真心話最多。
程妤比程頌大兩歲，今年過完年就29歲了。
程頌剛結婚那年，經人介紹程妤也處了個對象，雙方家人見面的時候，那對象的三妹明知程頌已經結婚的情況下，還明目張膽給程頌拋媚眼。
跟程頌發嗲：“三哥，沒事經常來家裏坐坐。”
很多人在場，她只跟程頌說話，到底是在家裏被寵慣了，年紀也不大，不懂掩藏自己情緒。那點小心思被看得明明白白。
反正程家人都看出來了，回家後就讓程妤和那男的分了，說龍生龍鳳生鳳，他妹妹這樣，那家的根都是歪的。程妤過去那不是白布進了大染缸？
後來程妤再也沒處過對象，她對家人建議她和那個初戀分手沒有怨氣，她都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那個男人，那時候只是弟弟結婚了，就一堆人催婚她。
介紹了一個就處著，每次和那個男人一起吃飯聊天，對方說了些話做了些事讓她心裏不舒服時，她都會告訴自己，大多數男人都這樣，她條件也不好，能找到這樣的男人已經很好了。
謝秀蓮跟她說，“等你熬過35歲，就沒人催你了，人家都催下一批年紀小的去了。”
好在她家裏人從不催她，除了大哥程起外，其他的弟弟和媽媽都不在意外人的看法。
在俞城的時候，多難聽的話她都聽過，說幾個兄弟掙錢養她，她不掙錢不嫁人賴在娘家。
每當這時，謝秀蓮和程碩就會開門放大鵝。
她性子軟，有時候也希望結婚後有個強壯的男人可以護著她，可也不知怎麽了，90年代開始，身邊離婚的人越來越多了，說對她沒影響是不可能的。
如果結局都是一樣的，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程頌和鐘群喝到很晚才回家，最後達成共識，慢慢來，不許嚇到程妤，程妤不喜歡他，立刻停止追求行為，警告後行為不加以收斂立刻滾蛋！要有上進心。
鐘群笑他：“你這個小舅子把自己當老媽子了。”
被程頌一腳踹成了狗吃屎的姿勢。
鐘群這小子速度快，第二天就捧著一束花來公司，給程妤，程妤被其他同事起哄地臉通紅。
鐘群看的舍不得移開眼，笑著吼那幫人，“樓下有個男的讓我給程妤帶上來的，說是謝謝你今天早上幫他撿了東西，都跟程妤學學拾金不昧。”
程妤瞥他一眼，抱著花走到一邊，哪有拾金不昧，她和程頌打車來的，從家門口到公司樓下。
程頌將一切收進眼底，不免感慨，“這小子還他媽挺會的，得看嚴一點。”
——
晚飯前的一個半小時是操練時間，上午一個半小時練習了集合向右看稍息。
下午這一個半小時————覆習。
李衛星從氣得青筋暴起，到咯咯地笑。怎麽回事啊，現在小孩子都左右不分是不是？向前轉向後轉怎麽都分不清啊。
同學們暈頭轉向，稍息以後怎麽向後轉呢？一轉給旁邊的人絆了一跤，李教官笑得看不見眼睛了。
一個半小時下來，頭暈目眩，全身冒汗，四肢酸軟，精疲力盡。
吃晚飯時，彩彩和常楠楠看見江煜和常賢王小明在一起。
常楠楠問彩彩：“江煜怎麽和他們兩個在一起了？”
這兩天常賢很別扭地來找過她，很不情願地跟她道歉，都被彩彩罵走了，常楠楠喜聞樂見，沒有人喜歡的時候她覺得只有家人喜歡她不會拋棄她，可是被人喜歡過後，她更加深刻地體會到了以前被父母一次次的忽略和拋棄。
那一次爆發好像讓她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她不想再回到從前了。
彩彩告訴她，可以不用原諒常賢，不原諒那些欺負過她的人。
常楠楠認為彩彩很有道理，她選擇不原諒，她也要做一個狠心的人。
彩彩聳肩“不知道。”
洗完澡後有一個小時自由活動時間，這個部隊安全得很。
彩彩和常楠楠去宿舍樓後面一處開了好看的粉色山茶花的花壇邊。看見可憐兮兮站在樓道裏的溫焉齊，彩彩很酷地一招手，溫焉齊反應速度很快，顛顛跟上來。
三人圍著山茶花花壇觀察，有小飛蟲～
有蟲子彩彩就想到了江煜，想曹操曹操就到。
江煜也不知道是怎麽找到的他們，呼哧帶喘地跑過來，跟彩彩說：“你家那些事都是常賢和王小明說出去的，還說你考試通過是你爸認識校長提前漏題給你，還說楠楠姐也是因為漏題。”
話落，一陣風，彩彩消失在眼前。
三人忙跟上去。
跑回來的路上，彩彩想了很多要問他們兩個什麽，要一擊斃命，否則他們還會到處給她和楠楠姐姐造謠。
可是見到兩張非常欠揍的臉後，彩彩體內的暴力因子湧上來，一個沒忍住，一拳砸向離她最近的常賢臉上。
小粉拳從上往下落，從常賢的右眼往下一點的位置到嘴角上面，受力面積很大。
顴骨處頓時紅了起來，右邊鼻孔不知道是被嚇到還是被拳頭牽連到，流了深紅色的鼻血。
同學們尖叫聲四起，趕來的常楠楠江煜溫焉齊都杵在不遠處，說不清現在的心理活動。
而離彩彩第二近的王小明癱倒在地連連後退，直到後背貼到了冰涼涼的墻面。
嘴裏念叨：“常賢說的，我不知道，別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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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彩懷念幼兒園的小朋友們了。
她等外面沒聲音了才走出去, 踮腳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頓時就後悔了。
應該在她們沒走的時候出來的，讓她們當著她的面說那些話，看她們還敢不敢說。
心裏一直默念“不能委屈自己不能委屈自己”。
彩彩身體裏有爸爸的基因, 那是媽媽提到過很多次的暴躁因子和暴力因子。
所以, 彩彩沖了出去, 看見往男生宿舍走去的四個女生，兩只胳膊擺在胸前加速跑了過去。
到她們前面，伸開手臂擋住。
眼底仿佛燃著火焰, 讓四個比彩彩高一個頭的女生們不寒而栗。
“你們為什麽要那樣說我，我都聽見了！”
剛吃完午飯的男生女生們都看過來, 被擋住路的其中一個女生已經是四年級了, 怎麽也不可能被還沒正式上一年級的小豆丁嚇到了。
她擡下巴，垂眼睨她：“我們說的不是事實嗎？你不是單親家庭？還是你們家不是賣餡餅的？”
彩彩錯愕地看向她, 都是對的，她說的都是事實。
四年紀女生見她這個樣子氣焰更加囂張，“我們又沒有造謠，只是在關心同學而已, 難道你認為你家在校長家賣餡餅是很丟臉的事情嗎？”
說到這裏，男生宿舍門口的何子驍咳了一聲，“我家沒有賣餡餅的。”
女生擺手，那根本不重要。
被何子驍一打岔，彩彩倒是反應過來了。
她雙手抱胸，身高矮一點, 氣勢卻絲毫不遜色, 不卑不亢道, “事實又怎麽樣？你們說單親家庭的孩子心裏有病, 我看你們不是單親家庭的孩子心裏已經有病了才會在別人背後說這些話。”
“我四叔賣的餡餅非常好吃, 市場裏每天都排隊買餡餅，很多人想吃都買不到，”彩彩越過四個女生看向周圍的同學們，“你們可以去平街社區百貨街裏的津味燒餅店去看看，排好長的隊，你們提我的名字可以贈你們一個餡餅，你們自己去嘗嘗好不好吃。”
“還有，我是通過考試進來的，這個規則是學校定的，你們不服氣不滿意讓你們的家長去找學校，而不是找我的麻煩。我的成績是期期姐姐辛苦管著我楠楠姐姐辛苦每天給我讀書努力來的，才不是走後門，沒有靠校長，我又不認識他。”
“昨天早上張老師不是說了嗎？你們不信去找老師，他們那裏有監控有答題卡，去看看我是不是自己做的。”
彩彩說了好長一段話非常累，停下喘勻了氣，對面四個女生都呆楞住了，彩彩每給她們回嘴的時間，雙手叉腰。
“呸————”
出人意料地隔空對著她們啐了口。
“我永遠都不會跟你們做朋友！”
她說完甩著肩膀瀟灑地走了，走到宿舍樓門口，撞上了給她買零食回來的楠楠姐姐和江煜，剛才她趕回來要上廁所，就遇上這種事。
身後的溫焉齊也不聲不響跟著，四個人就坐在樓梯上吃貓耳朵。
被反駁的啞口無言的四個女生有些惱羞成怒，她們也想去找程多彩再發揮一次，可是其他同學們看她們四個的眼神已經不是很友好了。
時思茗很鄙夷地從她們身邊經過，“真是丟我們老生的臉，有錢了不起啊？還瞧不起別人，誰給你們的勇氣啊，連小孩兒都欺負，不要臉。”
何子驍站在她們四個面前問：“誰跟你們說的她家人在我家賣餡餅？我家還需要賣餡餅的？”
四人互相推搡，支支吾吾。
何子驍又問：“你們吃過她家餡餅嗎？好吃嗎？津味燒餅店離學校遠不遠？”
四人面面相覷，燒餅好不好吃重要嗎？
她們被小孩欺負了，還當眾對她們吐痰，簡直忍不了。
其中一個女生說：“是我們先在人背後說壞話的。”
“我們只是私下說，她當眾不給我們面子，你能忍？我可忍不下去。”
“又不是我們先傳出去的，別人也說了啊，她就是覺得我們好欺負。”
“四對一，還好欺負啊……”
“對啊，不是我們先說的，是誰先說的？”
“是從誰那裏傳出來的？”
“……”
下午，老師帶他們去做陶瓷。
到了一個陶瓷工廠，先在一個展覽館讓大家自由活動看陶瓷工藝品，有很久以前傳下來的，有新工藝。
看了半個多小時，到了一個制作車間。
每人先去一個箱子裏抓泥巴，然後坐在長桌長椅上自己隨便制作。
彩彩想起餃子皮，就搓圓了一個泥球，再按扁，當底座。又把泥巴搓成長條，在底座上面一圈一圈繞，再搓兩個短長條當把手，對稱捏到側面。
彩彩做好了，溫焉齊剛從大箱子裏摳完泥巴坐過來。
彩彩拿給陶瓷師傅看，師傅五官飛起，很勉強地微微頷首，“叫什麽名字？我給你刻到下面，等燒好了，老師會分給你們。”
彩彩在小本子上寫了自己的名字，看著桌上孤零零的她的作品，總覺得還可以再完美一點。
—
步行街園林綠化項目被官方收走，過幾天招標。
原本是步行街負責人主動找的程頌要合作，突然就被告知歡迎粵彩公司也去參加招標。
程頌一打聽，這事後面還有常和的功勞。
常和公司一個項目和官方掛鉤，順手提了個招標不讓一家獨大的提議。
說是沒有私人恩怨估計人家官方都不信。
蔣維說算了，那麽多項目非抓著這個幹什麽，讓他們愛找誰找誰去，求著他們都不幹。
程頌對這個項目本身沒有太大意願，只是招投標他第一次經歷，無論成功與否就當是積累經驗了。
手上項目越來越多，程頌不得不繼續擴大粵彩園林綠化公司的規模，先是找了鐘群來幫他。
聽了陸津對鐘群的評價，程頌確實動心了，他很需要鐘群這種特殊才能————莫名的親和力，和自身攜帶的語言魔力。
但讓程頌沒想到的是，鐘群滿足於自己隔一個月換一次產品的小店，不想在寫字樓上班給別人打工。
程頌不勉強他，“你空了可以過來看看。”
鐘群的房東大叔在這個寫字樓當保安，他看見房東大嬸要來給大叔送飯，想起程頌的話，就主動請纓替大嬸送飯，順便上樓看看。
程頌在打電話，是程妤招待的鐘群。
程妤只給他端了茶，看他不喝，又給他拿了清水。
程頌打完電話出來，鐘群跟他說：“我什麽時候可以來上班？程老板？”
程頌一臉茫然，看向程妤，程妤也不解地搖頭。
和鐘群一起出去談了兩個合作，程頌覺得陸津對鐘群的能力還是了解不夠，鐘群在語言上的造詣比陸津以為的還要高。
“你是不是上過什麽大師的語言課程啊，剛才把那個老板說得一楞一楞的，硬是提了五位數。”
鐘群呵呵笑，“平時愛看小說，別的沒有，高中都沒念完，哪裏有好心大師能收我？”
程頌覺得這是天賦，陸津給人感覺也是很有親和力，但也圓滑，有的時候能感覺到陸津在刻意帶熱氣氛，故意討好。但是鐘群是能讓人感到真誠，他說的話會讓人覺得在對你掏心掏肺，話不多但人實誠，絕不會騙人，絕對做不了奸商。
程頌遞他一支煙，還好不是對手。
鐘群沒頭沒腦來了句：“你姐有對象沒？”
程頌停在半空中的手差點沒把煙撅了，眉頭不自覺蹙起來，“什麽意思啊？”
鐘群跟他說話倒是直接：“想追你姐啊，你姐真漂亮，我不能當你姐夫嗎？你覺得我不夠格是不是？”
鐘群說的話最後一個字都是降下去的，問句也是陳述句的語氣。
反而讓程頌覺得他不是在挑釁，是在真心地問他是不是配不上程妤，如果他說是，反倒是欺負了鐘群，好像還挺可憐。
程頌一回神，將手裏的煙摔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從茫然重回憤怒，差點就被他騙了，“鐘群，你來我這就是為了我姐？”
鐘群不怒反笑，點頭，“嗯。”
程頌氣笑了，“你他媽還點頭？你他媽還笑？我給你工資是讓你來追我姐的？”
“不能一箭雙雕嗎？”
程頌使了大力氣推他一把，“雕你大爺雕，我就這麽一個姐姐，你敢在她身上動歪心思，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什麽叫歪心思？我真心喜歡程妤，想跟她處對象，想跟她結婚，你還能照顧你姐一輩子，不讓她找男人了？”
程頌一拳悶過去，“再說就他媽給我滾蛋！”
程頌轉身要走，鐘群追上去，拉他胳膊，被程頌甩開，依然不放棄，繼續扒拉他肩膀，“程頌，我認真的。”
“你認真個屁！你們倆才認識幾天？你了解她嗎？你們說過幾句話？就跟我談什麽喜歡？”
鐘群擋在程頌面前，“你沒聽過一見鐘情嗎？我對程妤就是一見鐘情，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再說，我們兩個的事情不是該問問你姐嗎？我只是通知你一聲。”
程頌覺得鐘群也就只有最後一句話說的有道理，這事該問程妤，兩人找了個燒烤攤喝酒。
男人嘛，喝多了以後說的話裏真心話最多。
程妤比程頌大兩歲，今年過完年就29歲了。
程頌剛結婚那年，經人介紹程妤也處了個對象，雙方家人見面的時候，那對象的三妹明知程頌已經結婚的情況下，還明目張膽給程頌拋媚眼。
跟程頌發嗲：“三哥，沒事經常來家裏坐坐。”
很多人在場，她只跟程頌說話，到底是在家裏被寵慣了，年紀也不大，不懂掩藏自己情緒。那點小心思被看得明明白白。
反正程家人都看出來了，回家後就讓程妤和那男的分了，說龍生龍鳳生鳳，他妹妹這樣，那家的根都是歪的。程妤過去那不是白布進了大染缸？
後來程妤再也沒處過對象，她對家人建議她和那個初戀分手沒有怨氣，她都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那個男人，那時候只是弟弟結婚了，就一堆人催婚她。
介紹了一個就處著，每次和那個男人一起吃飯聊天，對方說了些話做了些事讓她心裏不舒服時，她都會告訴自己，大多數男人都這樣，她條件也不好，能找到這樣的男人已經很好了。
謝秀蓮跟她說，“等你熬過35歲，就沒人催你了，人家都催下一批年紀小的去了。”
好在她家裏人從不催她，除了大哥程起外，其他的弟弟和媽媽都不在意外人的看法。
在俞城的時候，多難聽的話她都聽過，說幾個兄弟掙錢養她，她不掙錢不嫁人賴在娘家。
每當這時，謝秀蓮和程碩就會開門放大鵝。
她性子軟，有時候也希望結婚後有個強壯的男人可以護著她，可也不知怎麽了，90年代開始，身邊離婚的人越來越多了，說對她沒影響是不可能的。
如果結局都是一樣的，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程頌和鐘群喝到很晚才回家，最後達成共識，慢慢來，不許嚇到程妤，程妤不喜歡他，立刻停止追求行為，警告後行為不加以收斂立刻滾蛋！要有上進心。
鐘群笑他：“你這個小舅子把自己當老媽子了。”
被程頌一腳踹成了狗吃屎的姿勢。
鐘群這小子速度快，第二天就捧著一束花來公司，給程妤，程妤被其他同事起哄地臉通紅。
鐘群看的舍不得移開眼，笑著吼那幫人，“樓下有個男的讓我給程妤帶上來的，說是謝謝你今天早上幫他撿了東西，都跟程妤學學拾金不昧。”
程妤瞥他一眼，抱著花走到一邊，哪有拾金不昧，她和程頌打車來的，從家門口到公司樓下。
程頌將一切收進眼底，不免感慨，“這小子還他媽挺會的，得看嚴一點。”
——
晚飯前的一個半小時是操練時間，上午一個半小時練習了集合向右看稍息。
下午這一個半小時————覆習。
李衛星從氣得青筋暴起，到咯咯地笑。怎麽回事啊，現在小孩子都左右不分是不是？向前轉向後轉怎麽都分不清啊。
同學們暈頭轉向，稍息以後怎麽向後轉呢？一轉給旁邊的人絆了一跤，李教官笑得看不見眼睛了。
一個半小時下來，頭暈目眩，全身冒汗，四肢酸軟，精疲力盡。
吃晚飯時，彩彩和常楠楠看見江煜和常賢王小明在一起。
常楠楠問彩彩：“江煜怎麽和他們兩個在一起了？”
這兩天常賢很別扭地來找過她，很不情願地跟她道歉，都被彩彩罵走了，常楠楠喜聞樂見，沒有人喜歡的時候她覺得只有家人喜歡她不會拋棄她，可是被人喜歡過後，她更加深刻地體會到了以前被父母一次次的忽略和拋棄。
那一次爆發好像讓她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她不想再回到從前了。
彩彩告訴她，可以不用原諒常賢，不原諒那些欺負過她的人。
常楠楠認為彩彩很有道理，她選擇不原諒，她也要做一個狠心的人。
彩彩聳肩“不知道。”
洗完澡後有一個小時自由活動時間，這個部隊安全得很。
彩彩和常楠楠去宿舍樓後面一處開了好看的粉色山茶花的花壇邊。看見可憐兮兮站在樓道裏的溫焉齊，彩彩很酷地一招手，溫焉齊反應速度很快，顛顛跟上來。
三人圍著山茶花花壇觀察，有小飛蟲～
有蟲子彩彩就想到了江煜，想曹操曹操就到。
江煜也不知道是怎麽找到的他們，呼哧帶喘地跑過來，跟彩彩說：“你家那些事都是常賢和王小明說出去的，還說你考試通過是你爸認識校長提前漏題給你，還說楠楠姐也是因為漏題。”
話落，一陣風，彩彩消失在眼前。
三人忙跟上去。
跑回來的路上，彩彩想了很多要問他們兩個什麽，要一擊斃命，否則他們還會到處給她和楠楠姐姐造謠。
可是見到兩張非常欠揍的臉後，彩彩體內的暴力因子湧上來，一個沒忍住，一拳砸向離她最近的常賢臉上。
小粉拳從上往下落，從常賢的右眼往下一點的位置到嘴角上面，受力面積很大。
顴骨處頓時紅了起來，右邊鼻孔不知道是被嚇到還是被拳頭牽連到，流了深紅色的鼻血。
同學們尖叫聲四起，趕來的常楠楠江煜溫焉齊都杵在不遠處，說不清現在的心理活動。
而離彩彩第二近的王小明癱倒在地連連後退，直到後背貼到了冰涼涼的墻面。
嘴裏念叨：“常賢說的，我不知道，別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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