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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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城是北方小城, 冬天早上刺骨的寒冷,可集市上也有不少人來湊熱鬧趕個小集,逛一圈也不買什麽。

聽見大喇叭喊得熱鬧, 前面還站了三個人, 也趕過來瞧瞧, 怎麽個低價又洋氣。

程碩雖然不抵觸擺攤兒,但一下子讓他熱情招呼客人還是有些放不開,他幹巴巴把掛起來的床單扯近點給過來的人看。

那人摸了摸, “布料不錯啊,是純棉的嗎?”

程起正忙著從編織袋裏把各種樣式的床單被罩拿出來, 程碩只能硬著頭皮答:“這個是純棉的, 我們還有絨面的,這個是刺繡的。”

程起在飯店當服務員久了還是挺有眼力見, 彎腰拿了個新款式的給顧客,這個進貨的工廠一套一套都裝在包裝袋裏,看著就精致,能賣上好價錢, 程起過年和媳婦去商場見到的床上用品家紡八十多都算便宜的。

包裝精致用盒子裝好的,更是一百多兩百多的。

程起拿出來的是人家工廠負責人跟他講的天絲面料,可能冬天不如純棉和絨面的好賣,他也要了十幾套,看著上檔次。

“姐,你看這個是我們廠今年出的款式, 這面料摸著手感可好了, 晚上睡覺貼著皮膚特別順滑, 而且水洗後不縮水。”

程起從攤位裏出來, 站到兩位大姐中間悄聲說:“其實這個面料要比純棉的貴, 但是我們這裏兩個面料一樣的價格,兩個枕套兩個枕巾一個雙人大被罩一個大床單,一共才三十五塊錢,你想想這樣的在大商場得多少錢!”

程起說的跟人家不買就虧了似的,一旁被忽略的餘斌和李北都覺得不可思議,程起嘴皮子什麽時候這麽溜了。

而餘斌的媳婦劉迪聽見這話蹲著翻地上鋪開的被罩,搓一搓揉一揉,不禁欣喜道:“確實手感很好,全都是三十五嗎?”

劉迪的口音一聽就是外地人,打扮也很時髦,不像小地方的人。兩個大姐還在細細揉搓觀摩程起遞給她們的床單,原本就被說得心動了些,聽外地人都這樣說,更覺得這質量好。

大姐問劉迪:“姑娘,你們哪來的啊?”

劉迪有點冷,蹲著一只手抱緊自己的腿,一只手翻攤兒上的床品,“我們從南城過來的。”

南城,大城市,那地方還有好多外國人呢。

大姐蹲下和劉迪湊近了,也去翻,“你們南城賣的和這個比怎麽樣?南城應該都很洋氣很前衛的吧?”

劉迪噗嗤一笑,“這是床上用品,在家裏用的,不需要多前衛,我看這些比南城商場裏賣的還好看,南城商場裏和這個一摸一樣的一套要一百三十多,除了那賣貨的地方好點,這東西本身也沒什麽不一樣。”

說話間,大姐翻到了一個青綠色的被罩,“這個我能打開看看嘛嗎?”

程起二話不說就把包裝袋打開,“隨便看,不買也沒事,咱這質量好著呢,樣式也多。”

大姐讓另一個大姐幫她抻開被罩,兩人就在小攤兒前扯著青綠色天絲面料的被罩擋了大半條路,有好奇被吸引的,也有被擋了路被迫停下來看的。

加上一直在耳邊環繞的“大城市都賣瘋了,質量好又洋氣又便宜”,小攤兒前的人越來越多,自己扯一件就開始揉搓。

呆滯住的餘斌和李北被擠到一邊,他們當然沒想到前腳剛在內心嘲笑完同學擺地攤,後腳就被攢動的人流打了臉。

這其中還包括被擠在中間的餘斌的媳婦劉迪。劉迪也不冷了,本來還想慢慢挑選,人一多,她怕最後搶不到,慌亂中拿了兩個剛才看好的讓程起給她包起來。

劉迪跑到餘斌身邊,晃了晃他的胳膊,右手一攤:“老公,給錢。”

細看,餘斌眼周的皮膚抽搐了幾下,不太情願的從衣服內側口袋裏拿了兩張五十給劉迪。

兩個最先來的大姐手裏拿一套,又擠進去搶了一套,“小夥子,給我們拿個袋子,兩套七十,這是我的。”

分分鐘到手二百一十塊錢,故作冷淡的程碩和本能熱情的程起都楞在原地,攤位前蹲了有十幾個男女老少,他們收錢找錢站起身,正好和對面的餘斌李北對望,劉迪還愉悅地讓餘斌看她買的床單被罩。

他們兩個今天只拿了兩個編織袋,每個款式挑了7套,連他們自己都沒想到竟然能這麽好賣。

一個是面料顏色圖案都很新穎是俞城少見的款,一個是價格真是太便宜了。現在布料很貴,早幾年還拿布料去裁縫鋪定做呢,現在手工費和布料費加起來都不如去買成品。

大多數人都買兩套,不同面料各拿一套,“老板,你們明天還在這嗎?”

“老板,你們明天還有新的樣式嗎?”

“老板,她手裏那個藍色的你們還有沒?如果有的話能明天給我留著嗎?我可以先給你錢預定。”

“我也要一套藍色的,白色的我也預定。”

程碩拿本子記下已經交過五塊錢定金的,程起跟他們解釋拿貨的時候不知道老鄉們能不能喜歡所以拿的不多,如果大家喜歡回去用著好,下次去會多拿一些。

“有的款式可能不夠,如果大家能等,我們記下來,去南方廠子給大家找,不能等的話先把錢退給大家。”

面前只剩下一個鋪地上的墨綠色紡布時,才上午10點半。

兩人提著空編織袋回家,腦子還一團糊。

謝秀蓮從雞籠裏撿了幾個雞蛋,見到他們兩個沒好氣地嘲諷道:“沒人吧!天這麽冷,早市上都沒啥人,誰在地攤兒上買床單被罩啊?”

程碩哼了一聲,進屋從暖壺裏倒熱水,茶缸子舉到嘴邊熱氣噴到臉上,他又放下茶缸,去舀了瓢涼水喝。

謝秀蓮對著他屁股踢了一腳,“大冬天喝涼水!你那胃不要了是吧!”

程碩喝完半瓢水,水瓢被程起接過去,也舀了涼水咕咚咕咚往肚子裏灌。

程碩下巴上還有水滴,拍了拍屁股,輕飄飄說道:“心裏燥啊,掙太多了。”

謝秀蓮翻了個白眼,沒聽清。

隨後進屋的程起把空袋子往地上一甩,開始跟老母親說今天他們攤位前的盛世。

“媽,你沒去看看真是你的損失,人最多的時候比我之前幹活那飯店人都多,是不是小弟?”

程碩輕聲笑。

謝秀蓮瞅瞅空了的編織袋,仔仔細細端詳倆兄弟的表情,不像是在誆騙她。

半信半疑驚道:“真的?”

兄弟倆不說話,一個看電視,“彩彩的廣告,又看見了,我侄女挺紅。”

謝秀蓮早就看見了,剛看見彩彩的廣告時在家裏罵程頌這麽大的事不跟他們說,在外面給親孫女好一頓誇,“那大眼睛高鼻梁那麽漂亮不是我孫女能是誰?”

謝秀蓮沒理程碩。

另一個兒子打開兩外兩個滿登登的編織袋子數貨,“這個白色的就剩三套了,四袋子貨,不會兩天就賣光了吧?”

話裏話外藏不住的得意。

謝秀蓮起得太猛,差點一腦袋紮編織袋裏,“全賣了?就你們拿回來那些破床單被罩子?”

一向尊老愛幼的程起都沒忍住翻白眼,“什麽叫破——床單被罩子?你沒看見今天集上那些人都搶瘋了!”

謝秀蓮終於信了,因為有人找上門來了。

程起三嬸的妹妹聽她兒媳婦說程起在早市上賣家紡,便宜質量好,好多人搶不到。

“程起,蓮姐在家吶,聽說程起和程碩從南方帶回來一批好的床單被罩子,還有嗎?我們也想買兩套。”

看見程起了,嘴角翹得更高:“程起,還是那個價是吧?”

“是啊二姨,三十五一套,你進來挑挑。”

謝秀蓮等他二姨走了,看著被翻得亂七八糟的編織袋楞神,半晌才恍然,竟反常地露出了竊竊的表情,“能給我兩套嗎?我的被罩還是程頌陳萊結婚那年買的呢。”

兄弟倆晚上又去了夜市,他們附近沒有,要去俞城小縣城中心位置有個挺熱鬧的夜市,他們第一次去,很多東西準備不齊全,太暗了,都是借了旁邊賣襪子大哥的燈光賣出了六套。

他們位置也不好,犄角旮旯,加上冬天白日短,天黑了,晚上賣的不好。

他們很快找到問題所在,記好明天要早點來找個好地方,還要準備大燈。

就算買的人少,他們也沒早收攤,而是在現場看別家的情況,了解市場。

這是程頌跟他們講的,除非認為自己是個非常幸運的人,不然就要去先了解再穩準狠一招拿下,現在到處發展都很快,在一個行業最多半年時間,沒有起色也不用硬熬下去,只能說你不適合,或者這個行業現在飽和了。

劉妍麗回家聽謝秀蓮跟她說程起他們賣得有多好,等程起他們回來,把今天掙得錢都拿出來,厚厚一摞,被程起用程頌那一套“錢重要還是臉面重要”說服,第二天一早就去飯店辭職,要跟程起去擺攤。

俞城這邊程起和劉妍麗繼續賣剩下的家紡和一些其他的貨,有些工藝品,存錢罐,擺件掛件之類的。程碩去新城繼續進貨,家紡應該還能賣一段時間。



程妤接到程碩又要來新城的電話,跟程頌說:“他們拿了多少貨啊?這麽快就賣完了?說明天就要過來呢。”

程頌也沒想到,會這麽火爆,“他們定價再高點也能賣出去。”

從程妤過來以後,程頌就沒讓她跟著去工廠,也沒提讓她也回去擺攤兒的事情,程妤自己提出她也可以回去,也可以幫忙帶貨回去。程頌拒絕了。

程頌讓她去接觸園林綠化,“二姐,我建議你了解一下,如果不喜歡,你再去幹別的也成。”

程妤也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麽,程頌說什麽就是什麽吧,她性子軟又內向不會說話,不太會提反對意見,去別的地方工作也是被人牽著鼻子走,還不如跟著親弟弟幹,寧願聽家人的給家人幹活。

勝美家具廠已經拿下來了,程頌和蔣維去辦了手續,和官方簽的合同裏,明確說明前五年的利潤要給官方分紅。勝美家具較為棘手,職工和廠內部問題混亂嚴重,所以程頌低於市場價很多的價格,十萬塊錢加每年一個點的分紅成功拿下。

家具廠程頌和蔣維目前在打理,首要是理清職工問題,能留的不能留的都整理好,迅速處理幹凈。

曾經在勝美家具工作過一個多月,程頌有幾個熟識的職工,見了面要想一下才記得名字的程度,可那些職工像是跟程頌關系很好的樣子上來攀談,伸手不打笑臉人,程頌把處理人員的活甩給了蔣維。

程頌順便把二姐的工作準備一下,他先在報紙上發布了招聘綠化從業者,對種植植物有經驗有了解的人,不限年齡,歡迎來應聘。

然後找到苑靜的父母,希望老兩口能開辦個課程,每天6小時課程,每月一千元工資。老兩口六十多歲,從沒想到賞花種樹的愛好還能掙錢,還能掙這麽多。

苑靜聽說這件事都想辭了陸津餅店的工作,跟著搞綠化了。

程妤不愛說話,但她觀察能力強,夠細膩,也能從細微處看出這人大致是個什麽性格。程頌招人的時候程妤全程看著,程頌都會問她的意見。

最終招了8個人,程頌和程妤都覺得不錯,程妤覺得人太多了,每月工資就是一大筆錢,公司還沒掙錢呢。

程頌膽子大,他們當中只有一個是學過園林設計的中專生,其他頂多也就是愛好或是喜歡。

程頌讓他們在苑靜父母那裏上課,室內就在勝美家具廠裏的一個車間上課,室外就是去花園、苑靜父母家裏上課。

他還心血來潮讓左期也加入到培訓課程中,讓她找了些國外園林綠化的圖片給大家看,提高審美,左期本身就是學習環境設計藝術專業的,但她比起園林綠化設計更喜歡也更擅長的是室內設計。

有了既專業又見識廣的左期在,程頌對這個團隊的投資更大膽了些。

新城鼓勵創業,各種對第一次創業有益的政策層出不窮。

程頌從江煜媽媽蘇慧那裏聽說現在幾千塊就可以註冊公司,去年還要幾十萬,讓程頌抓緊機會,說不準什麽時候又變了。

程頌從家具廠出來立刻跑去新城工商行政管理局註冊公司,人家問他名字,他楞住了,這個政策剛出,程頌身後很多老板夾著小黑皮包催前面快點。

程頌一方面是被身後的人不停催促有點急,一方面是馬上要有第一個真正意義上屬於他的公司,再有剛才來的路上跑得太快了,滿腦門的汗。

“粵彩園林綠化設計公司。”

“新城粵彩園林綠化公司。”

“新城粵彩園林綠化有限公司。”

工作人員態度挺好,給了他一張餐巾紙擦汗,讓他把名字寫上,提醒他不要寫錯別字,核對好自己的信息。

程頌又犯了難,,“哪個yue字好呢?要不叫頌彩公司?”

工作人員給了他一些別的園林綠化公司名稱的例子,可跟園林綠化相關的公司並不多,最終還是先註冊了個新城粵彩園林綠化工程有限公司。

有了這次的經驗,他趁著政策還在,又趕緊去註冊了一個越彩家具。

蘇慧瞧他那積極樣,多少被影響了些,註冊越彩家具的時候她也跟著去了,註冊了個慧達美容美發。

——

左期姐姐學的是設計這回事是彩彩告訴爸爸的,原以為就此她自由了,可走了個期期姐姐,身邊還有個楠楠姐姐。

楠楠姐姐很執著,又是一副你不忍心拒絕她傷她心的表情,彩彩整日苦著臉聽楠楠姐姐給她讀書。

她沒想到有一天她會愛上幼兒園的生活。

“楠楠姐姐,你陪我背了這麽久的書,不然你跟我一起去考試好了。”

常楠楠微微笑著看彩彩,不會有人跟她說這樣的話,她在那些人心裏是笨蛋,連試一次的機會都不會給她,她並不喜歡上學不喜歡上課,老師因為她弟弟是個天才,會對她有很高期望,看到成績的時候又是像最初爸爸媽媽看她的眼神一樣。

“我很笨,考不過。”

彩彩無所謂的態度,“反正考試不花錢,你陪我一起去吧,我不想一個人去。”

常楠楠磨不過彩彩,答應她陪她一起去。小學入學考試,和高年級轉學考試題目是不一樣的,學校會根據考生的年紀和過往學習經歷進行現場抽題考察。

每道題都有單獨的一張小卡片,卡片是隨機的,可能前後桌的考生分到完全不一樣的題目,從加減乘除,到自然科學的相關知識都有。

左期打聽過了,所以給彩彩帶來的輔導書很豐富。

程頌註冊了公司名字心情舒爽,要請大家吃飯,正好彩彩讓他去給常楠楠報名參加銘思齊的考試,就約了常晴和沈寒一起。

程頌先接上常晴一起去銘思齊報名,看她狀態很不好,還以為是家裏那一家三口又鬧了,“他們又鬧什麽幺蛾子了?”

常晴輕笑一聲,簽好名字留下聯系方式,搖搖頭,“不是他們,是……劇組的事。”

“什麽事?”程頌隨口一問,常晴不回答也沒什麽。

卻聽她娓娓道來:“上次我和尚歲因為她的一個影迷去公安局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嗯,你脖子上的傷現在還能看見呢,平時拍戲會用粉遮住嗎?”

常晴摸了摸脖子,不細看是看不出來的,她在劇組有專業化妝師,她不需要在意這些事情。“前天,那個影迷被家人保釋出去,當晚在家中上吊自殺了。”

“……人沒了?”

“嗯。”

程頌對這個結果也沒什麽可說的,根本不可能同情,“你受也影響了?”

常晴長嘆一口氣:“整個劇組都受影響了,這兩天很多人在酒店在劇組附近堵著,扔雞蛋和菜葉,我以為只能在電視上看到這些。”

常晴不止被砸了一身臭雞蛋,感覺精神衰弱睡覺都睡不好,被程頌拽了下胳膊才意識到自己差點進了男廁所。

擡頭看到標識竟苦笑出來。

程頌張開五指在她面前晃晃,“沒事吧你?累傻了?”

常晴撥開他的手,轉身走。

“常晴,你們報警了嗎?有問題找警察,彩彩都知道。”

說起彩彩,常晴臉上表情柔和了些。

“要不,今晚去我那住?”

“……”

這話說的有歧義,說者無心,聽者原本也無心,卻因此時頭頂飛過的一直嘎嘎叫的烏鴉氣氛冷卻下來。

長時間的安靜令那句話顯得突兀又迷離。

程頌想找補一下,“彩彩一直念叨你什麽時候給她做便當,他們幼兒園一個叫美麗的小朋友,她媽媽每天給她帶便當,彩彩回家一直說。”

常晴哼笑:“那個叫美麗的同學,家裏是開西餐廳的,每天的便當都是廚師做的,她媽媽整日打牌做頭發哪有時間給她做便當啊。”

“真的?那我回去要告訴彩彩,估計她就不羨慕了。”

他們約好吃飯的地方是在市中心辛四大酒樓,辛四烤鴨遠近聞名,彩彩去北城也沒吃烤鴨,根本沒吃過好吃的烤鴨就不惦記。

蔣維今天接上彩彩和常楠楠先來了酒樓,在樓上包廂等著。

彩彩在二樓看見爸爸和晴姨,拉著楠楠姐姐的手朝樓下打招呼,晴姨和爸爸也看見她仰著頭揮手。

猝不及防,一盆水迎面撲了常晴一臉,新城的冬天雖不如北方冷,今天也是十來度的溫度,一盆涼水兜頭而下,冷風襲來,臉上身上像被針紮、被硬生生撕扯般疼痛。

常晴第一時間仰頭看彩彩,希望不要被嚇到,她這兩天見到過很多類似場面了,所有跟尚歲同劇組的沒人幸免於難。

還好二樓窗口沒了彩彩的身影。

頭上落了一件溫熱的外套,是程頌的皮夾克,擋住了寒風身子也暖和了一些。

然後就是各種臟話齊飛,常晴聽見一個男人的慘叫,很快熙熙攘攘的拉架聲。

常晴在衣服裏緩過來些,睜眼走過去,程頌被蔣維拉著,被酒樓保安壓在地上的應該是潑她水的男人。

程頌又是一頓謾罵,常晴過去拍了拍他,淡定的眼神很快澆滅了程頌的怒火,常晴往飯店裏揚下巴,程頌看過去,是彩彩,被常楠楠捂著眼睛,扣住肩膀。

程頌嘆了口氣,他臉上也是濕的。

常晴對著經理模樣的男人淡淡道:“麻煩,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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