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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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許多聲都未瞧見人,更未見到有屍身,便猜想是被其他路過的人救走了,於是扭頭就將這事兒給忘了,沒想到的是,他是忘了個幹凈,段大俠卻是一記好多年,估摸著還生著氣呢,氣他不識得自己,卯足了勁兒要引他註意,手段卻不太高明,跟小孩耍脾氣似的。

江弈翰不是不知道,只是未想起來這段前因,只覺段天辰這人奇怪,總不給自己好臉色,江弈翰也不是沒有脾氣,便每次都冷冷淡淡回應,旁人一瞧,都覺得這兩人像血海深仇。

現在想想,段大俠故意耍脾氣的時候還受了冷眼,估計都要氣得頭上冒煙。

如此回想完一番,江弈翰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草草向段夫人告了個別,決定還是去同段天辰將事情說清楚。

段天辰興許是回了房,江弈翰便往廂房趕,臨到門口又猶豫著往後退了幾步,心裏砰砰直跳,想著先回自己房間理一理情緒。房門一開,自個兒床前站了個人,體魄強健,身材高大,聽見動靜立刻轉過身,面露詫異。

這人不是段天辰還能有誰?

十、

江大俠果不似常人,甫一入門瞧見這景象,亦是分外鎮定,另一只腳跨進來,背過身將門關了,一字不說,先移步至桌邊坐下,挽袖擡臂斟滿兩杯茶,眼波轉到段天辰身上,揚一揚眼角,示意他坐下。

段天辰猶豫一瞬,也落了座。

“我…”

江弈翰一擡眼,凝目斂眉,肅容道:“段大俠可知,為人為俠,當有何為?何不為?”

眼瞧著段天辰神色微變,張嘴欲言,卻是啞口無話。

“我且問你,世人尊你一聲段大俠,可是敬你光明正大,鋤奸懲惡。”

他話說得凜然,一雙清潤的眼將段天辰望著,神采奕奕。段天辰覺得這雙眼分明是迫人的,卻又好看得讓他移不開視線。

“……是。”

“那又何故做這些偷雞摸狗之事?”

江弈翰直接把話敞開來說,果然,段天辰聽了這話面色更差了幾分,目光也閃躲起來,張口道:“我沒…這回是盟主……”

江弈翰只以為他要找借口,又惱又失望,惱他沒擔當,還要他來一步一步逼著才敢把話說出口。

“盟主他如何?難不成還是他教唆你來跟蹤我?教唆你鬼鬼祟祟摸到我房裏來?”

一天之內,裏子面子幾次三番被揭了個底朝天,段大俠沒料到自以為掩飾的很好的小動作早已被察覺,此刻幾乎維持不住神色,撐著桌子就要站起來,腿上剛一用力,迎頭而來一陣風,他面色陡然一變,大喝:“你快過來!!!”

江弈翰註意段天辰的動作,並未在意周圍氣勢的變化,猛地聽了段天辰焦急大喝,他雖是反應過來,仍是慢了半拍。

只慢了這半拍,形勢卻是大變。

電光火石之間,只聽得身後‘砰’地一聲巨響,零零碎碎的木頭塊砸到他背後,有什麽東西滑如游蛇,纏住他手腕,直接將他拖出了房間。

緊接著是一陣詭異到令人發怵的笑聲。

粗糙沙啞的、刺入耳裏仿佛帶了萬分的陰寒詭譎。

“江家小兒!你還我徒兒命來!”

江弈翰來不及掙紮,一路被磨在粗糲的地面上拖著走,裸露在外的皮膚綻開,染了一路的血,他抽劍揮斬,卻怎也斬不開那束縛在自己手腕上的纏得緊實的鞭子,情急萬分之時餘光掃去,瞧見段天辰急忙忙追來。

“你莫要再追,先去尋盟主他們!”

段天辰哪裏聽他的,沈著一張臉步步趕上,腳步沒半分停滯。

江弈翰氣急攻心,幾乎要吐出一口淤血。

他在心裏狠狠唾一口自己,怒罵一聲實在蠢笨。

盟主昨日還尋他密談,對他說黑袍老怪有位師父,叫做‘山鷹老祖’,這位‘山鷹老祖’比黑袍老怪本人還要陰毒狠絕百倍,性情陰晴不定,雖鮮見其人,更不知是死是活,是真是假,但也要千萬警惕。

他不以為然,想著就算是真,哪可能如此大膽,那麽快就尋來武林盟來找他?豈不是找死?

事實證明,他確實疏忽。

且就方才的情況來看,山鷹老祖能不管不顧,直接闖來捉他,確實有許多駭人實力,甚至…可能連段天辰都鬥不過他。

段天辰越離越近,山鷹老祖拖著他越走越遠,雖也終於驚動了武林盟大多數的人,卻不過是強弩之末,眼瞧著那些人逐漸變成了一個個黑點,江弈翰愈加絕望。

他面容蒼白,雙目通紅,一身青色衫子被磨得汙臟破裂。

幾乎是狼狽而絕望看一眼將要趕上來的段天辰,淒然道:“你若再跟來,我自斷一臂陪你就是。”話畢,朝天一揚劍,段天辰幾乎目眥盡裂,猛地撲過去抱住他,江弈翰落下的劍堪堪止住,下一秒,一股極大的力道將他二人甩到堅硬木板上。

二人滾作一團,俱是眼冒金星,只覺那堅硬木板蕩了許多下,這才驚覺山鷹老祖是將他二人甩上了船。

“劃去對岸。”

瘦矮微駝的老人朝著船女桀桀一笑,擡起枯瘦幹柴的手臂,漁女那一張花容登時失了顏色。

一條通體鮮紅的小蛇從山鷹老祖袖中游出來,碧綠惡毒的眼陰寒地盯著漁女,鮮紅的蛇信嘶嘶發著響。

“別敢耍什麽花頭。”

十一、

船順利的到了對岸。

江弈翰料到不好,卻沒料到那麽不好。

內力全封,擠不出一絲一毫。

山鷹老祖一路上未同他們說半句話,只是用他那雙渾濁卻又泛了冷光的眼看一眼江弈翰,隨後饒有興味看一眼段天辰。

江弈翰半分也動不了,像是被人用世上最牢固的繩五花大綁,段天辰情況亦是不太好,咬著牙緊緊捏住江弈翰右手手腕,捏得江弈翰那處發疼發青,江弈翰卻任他捏著,舔著發幹的唇,微微笑。

他尚有心思微笑,還有心思說笑。

“我果真是錯怪你了,想來你之前來我房裏也是真正想要同我說事情的。”

段天辰捏他捏得更緊,他幾乎都要有了錯覺,以為段天辰要將手指摳進他的血肉裏,江弈翰卻仍是笑著,半分也不掙紮,反而是用另一只手握住段天辰的,緊緊扣住。

“你是不是怪我。”

段天辰狠狠瞪他一眼,陰陽怪氣道:“哪敢。”

船兒晃悠悠,山鷹老祖瞇著眼,似笑非笑掃過船上三人,船女搖著漿,瑟瑟發著抖,江弈翰卻似無知無覺,咳嗽兩聲,繼續說話。

“我錯怪你,你生氣也應該。”

段天辰怒極反笑。

“江大俠瀟灑,自斷一臂的事都做得,我又哪有那般小心眼?”

江弈翰垂目看箍住自己手腕的手掌,只覺肌膚相貼處熱意融融,那熱意如同熟知身體脈絡的水流,流至四肢百骸,暖至四肢百骸。

“是我的錯,只是情況危急,我……”

段天辰沒讓他說完,冷笑一聲,“你既知許多,也該曉得你一條命都是我的,哪輪到你自己不自惜?”

江弈翰心中一動,還未說話,砰地一聲,船頭撞上了岸,擡眼看去,周圍一片山巒疊嶂,迷霧重重,人煙更是罕見。

聽聞山鷹老祖擅制毒,最喜餵人吃稀奇古怪的毒藥,這些毒藥或讓人全身潰爛流膿,或是直接讓人脫下一層血淋淋的皮,還有吃下去之後身體完好,人也能哭能笑,可若碰一碰他,便能骨碌碌落下一只手、有時候是一個鼻子,一只黑白分明的渾圓眼珠。

這還是運氣好的,運氣不好的,落下一整個腦袋,直接就沒了性命。

大呼不妙,若此行被山鷹老祖帶去老巢,他二人才真叫必死無疑,可如今自己內力被壓制,半點也提不上來,再看段天辰,面容發青,亦是一副艱難模樣。

山鷹老祖先行下了船,枯瘦的手撐在船欄處,一躍而上,隨後背過身朝著二人道:“上岸,乖乖聽話,老祖我也好給你們留幾塊好皮。”話畢,一雙黃褐色的眼珠子骨碌碌轉一圈落到漁女身上。

“你這小姑娘還算乖巧,我就留你一條命。”

漁女如蒙大赦,連聲道謝,江弈翰忍不住偏頭看她一眼,下一刻,眼前一閃,一條鮮紅色細長東西從山鷹老祖袖中一躍而出,竄至漁女脖頸處,只聽得一聲尖叫,那漁女的身子便好似一灘爛泥,軟綿綿倒了下去。

山鷹老祖哈哈大笑。

“愚蠢至極之人,留著又有何用。”

江弈翰不忍再看,連忙別開臉。

山鷹老祖催趕他們在前頭走著,離河岸愈離愈近,步步深入山巒。

霧霭沈沈,染得水色也渾濁朦朧,波瀾微微蕩起,岸邊小船也起起伏伏,漸離漸遠。?

十二、

一間洞穴。

四面都是石壁,只側上方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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