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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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拳頭大小,能夠微微透光的亮口子。

山鷹老祖將他二人蒙了眼睛扔進來,自己朝洞穴裏間走去,好半天沒出來,大概是在找什麽厲害的毒藥。

江弈翰有些等不了了,一把揭開蒙在眼前的黑布,挪到段天辰身旁,氣喘籲籲,吐出一口濁氣來。

“你試試,能不能將我穴道解了。”

身旁坐著的人一言不發,也不知是還在生氣還是如何,卻仍是聽了江弈翰的話,伸出手在江弈翰身上一陣摸索。

段天辰的手從下往上梭巡點點按按,衣衫輕薄,手掌下心臟的跳動清晰可觸,一下一下,像是擊在他手掌心裏,溫熱而活躍。

段天辰不動了,也不說話。

洞裏烏黑黑一片,幾乎瞧不見什麽,聽覺觸覺卻是異常鮮明。

他聽得到段天辰的呼吸聲,感受得到放在自己胸口的手掌觸感,也更覺尷尬萬分,又不好意思開口,向後縮了縮身子,輕輕咳嗽兩聲。

靜了片刻,段天辰反倒願意說話了。

“你真狠得下心。”

江弈翰一楞怔,隨即反應過來,知他仍在氣自己要自斷一臂之事,細想之下一時竟百感交集,垂目凝視著右手手心脈絡,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狠得下心嗎?

他亦有些不清楚了。

他和眾多習武之人不一樣,根骨不僅算不上好,反而是反其道而行,一身的經脈骨骼都不大適合習武的。

可他爹不放棄,尋了許多不傷身子的靈丹妙藥,又教他疏通經脈滯澀的內功,好歹才把他根骨打磨得像樣了些。

經年累月,耳濡目染,他自小便知江湖道義,為人為俠當懲奸除惡,習得一身的武功,皆為自願,樂得,且心向往之。

世人皆道,大道難行,心向往之,所以不覺艱澀困苦。

他江弈翰二十多年苦學至今,春來冬至,無一日落下,雖也不覺有多苦,但如今想想,若自己真斷了那只右臂,二十多年的苦練全數功虧一簣,如曇花一謝,萬般念想豪情付諸東流,到那時…他,真能放下?

沒了手,他江弈翰剩下一條命又有何用?況且他這般高的心氣,又哪裏肯甘心?

他自己是十萬分的清楚。

但被山鷹老祖抓走之時,見段天辰竟是不管不顧追來,心內感激之餘,又料定段天辰和他二人加一塊都鬥不過這高深莫測的山鷹老祖,若舍兩條命,還不若舍他江弈翰一只手。

於情於理,他也未曾做錯,段天辰他生的什麽氣?

念頭閃到腦海裏,又思及情理,江弈翰仍是再三斟酌過才苦笑著回:“我說得沒錯,我…我一條命都是你的,不該擅作決斷,我也不願沒了一只手,只是事關性命,我知你護我許久,待我甚好,才不想見你為了救我也落進狼虎之穴。”

不知哪個角落的石壁上滴答滴答滴下水來,洞穴裏空曠,更顯出這水聲清脆清晰。

段天辰默然註視他良久,忽而緩緩向前一湊。

江弈翰一楞,幾乎以為他要抱上來,良久,才感覺到手被小心翼翼握住,捏緊,段天辰低啞艱澀的聲音在耳側響起。

“江大俠…大俠,哪裏能失了這只手,舍你一只手於你來說是萬全之策,於我卻是最最下乘的法子。”

“什麽萬全之策?兩位大俠真了不得,在老祖這兒做客還想著要逃,莫不是我沒招待好二位?”

一陣陰惻惻的笑響起,二人俱是精神一震,凝目望向走出來的山鷹老祖。

只瞧他雖是帶笑,面色卻實在不豫,面龐微微扭曲,褐黃色的眼珠子發著陰寒的光,掃視著二人。

“沒什麽萬全之策能救得了你們,一個找死,一個偏要送死,老祖我不成全你們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他說這話的時候幾乎是一字一句咬著牙說出來的,江弈翰覺得奇怪,山鷹老祖像是剛發了一通不小的火。

沒能等到他多想,下一刻,山鷹老祖大笑一聲,從袖中掏出兩粒灰白的藥丸。

見段天辰面上顯出驚疑之色,山鷹老祖笑得更加得意。

“世人謠言,傳老祖我出門在外身上不帶毒,這倒是幫了我的忙,別以為毀了我洞裏的寶貝就能活了。”話畢,兩步並做一步行至二人面前。

二人都被封了內力,此刻都是極盡全力要沖破穴道,卻仍掙紮不得,眼睜睜被餵下這不知名的毒藥。

“也讓你們死個明白,這毒叫做‘銷骨散’,不會死太快,就是要受些苦楚罷了,骨頭一寸寸碎成末兒的滋味想必二位還未曾嘗過吧…嘖嘖,你們倒是有福氣!”

二人面色俱是一白,山鷹老祖笑嘻嘻繼續道:“我本也不欲對兩位大俠施如此狠手,也怪我那徒兒實在也沒什麽出息,江大俠殺便殺了,一了百了罷了,只是你們著實欺人太甚,特地摸來我這老巢,毀了我精心制成的寶貝們,老祖我實在是肝腸寸斷,傷心得很哪!如今再不下些狠手,倒要讓你們以為我好欺負似的。”

江弈翰面上灰白一片,頭腦昏昏沈沈。

段天辰面上驚疑褪去,只見沈重。

山鷹老祖欣賞過一陣二人的面色,喊一聲道:“走罷!給你們二位換個地兒去,我這處要藏不住嘍!”

下一秒,也不知他按了哪裏的機關,兩人只覺天塌地陷,再睜開眼的時候已到了另一處地方。

十三、

四方封閉的石室,坑窪不平的墻壁上懸著燈盞,昏黃的火苗苗一竄一竄燃得驚心動魄。

江弈翰撐著站起來,四處摸索,連半個雞蛋大小的縫都沒能摸得出來。

“是密室,他想困死我們。”

他苦笑一聲,繼續道:“果真歹毒,餵我們吃了那陰毒之物,還要將我們困死在這裏,他是料定我們不會輕易了結性命,想讓我二人多受些折磨。”

段天辰點了頭,直起身伸手去拍那石壁,他力道極大,密室內‘砰砰’的響聲震得人耳朵發麻,江弈翰一掃先前頹然之色,湊近看他,訝異道:“你沖破了穴道?”

段天辰道:“是,方才山鷹老祖要逼我二人吃毒藥之時便沖破了穴道,只是事發突然,我沒…”

江弈翰聽他語氣僵硬,隱隱有自責之意,再想起山鷹老祖餵他二人吃毒藥之前,段天辰握住自己手,鄭重說出口的那番話,心裏又是羞愧又是酸軟,諸多情緒糅雜,堵得他啞口無言,只怔怔然望著段天辰健壯背影,滋味百般。

段天辰感官敏銳,自然是感受到了投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敲打石壁的動作停下來,轉身疑惑道:“看什麽?”

江弈翰眼尖,瞥到他耳朵發了紅,心內好笑,揚一揚眉打趣道:“段大俠英俊瀟灑,不許我多看幾眼?”

段天辰無話可說,面無表情轉過頭繼續敲打,兩只耳朵紅了個透,瞧著像要烤熟了。

江弈翰揚唇笑了一會兒,終是嘆了口氣,收斂神色,找了一塊地方坐下,提氣聚力,像之前一樣一次次沖擊被封住的穴道。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道橫亙在身體裏的桎梏仍是沖撞不開,下腹酸痛,額頭上逐漸沁出汗珠,頭昏腦漲之下,有人抵住他後背,霎時,沖撞丹田的那股氣力變得強勁,只一會兒的功夫,丹田疏通,經脈順暢,渾厚的內力便如同有實體的熱氣疏通至四肢百骸。

江弈翰嘴唇發白,緩緩吐出一口氣,朝段天辰一笑,“多謝。”

段天辰聲音悶悶的:“你不必和我說謝。”

江弈翰垂眼,低低笑道:“也是,你幫了我許多,說一聲謝未免太寡淡薄情,以身相許你覺得如何?”

手掌心被江弈翰輕輕撓過,帶了絲絲癢意,如同虛握了根柔軟的羽毛,段天辰猛地擡眼,撞入那清澈含笑的雙眼中,一時間喉嚨發幹,一張沒什麽表情的臉漲得通紅。

“你…”

江大俠點到即止,收回手,收斂神色,正經道:“開個玩笑。”

段大俠一口氣沒喘上來,憋得臉黑,頗有些氣悶的轉過身,繼續敲打墻壁,一下比一下敲打得更響,像跟誰發脾氣似的。

江弈翰也覺得自己似乎做得太過,摸摸鼻子湊上去搭話。

“我之前偶遇段夫人,知道了些事情,也記起來一些事情,八年前我曾去過一趟西處荒漠,碰見過一個小孩。”

段天辰敲石壁的手頓了一頓,並未接話,江弈翰不以為意,繼續道:“他遇上流寇,我救了他之後讓他躲了起來,後來追去剿滅流寇,再回來的時候他已經不見蹤影,我想他大概是被人救了回去,便沒怎麽記在心上…”他頓了頓,笑看段天辰,繼續道:“沒想到他如今那麽厲害了,比我要厲害許多,還救了我許多回,如今…卻是我拖累了他。”

段天辰一皺眉,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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