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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我上鋪的老攻》作者:方六六

文案:

坐標:C市“皇家女子學院”

時間:公元二十一世紀

事件:內部男同志自發搞j,皇室血脈堪憂

人物:唐子豪(鄉村野雞作死受)×呂易(紅燒豬蹄子病嬌攻)

預警:寢室禁止私拉亂接電線,禁止使用大功率電器

★本文風格:校園,青春,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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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撒花啦

內容標簽: 情有獨鐘 重生 校園

搜索關鍵字:主角:唐子豪,呂易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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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傲的上鋪

“我的上鋪不僅睡了一個男人,還睡了一個女人。”

唐子豪發出這條說說後,拿著一卷衛生紙拐進了廁所。

他早該猜到的:呂易這貨,對夜晚和書籍情有獨鐘,不在圖書館奮戰到熄燈,是不會乖乖回來的。

而如果他能多註意一點,就會發現:被子支起的輪廓並不屬於一個男人,甚至都不是一個人。

可笑的是,唐子豪前一分鐘還背著站在床沿上向上床伸手要手紙,只是跟死豬一樣的呂易並不樂意理他。

最後,是那個女人爬起來炮|仗似的把紙扔在了他的頭上。

唐子豪大概一輩子都不能忘記她大戰三百回合後又被擾了清夢的黑臉。

像鍋底一樣黑。

而那條說說不負眾望地炸了,唐子豪的好友評論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內容如下。

張三:“??”

李四:“???”

王二麻子:“???”

……

第二天,呂易頂了兩個黑眼圈去上早課。

教室在六樓,電梯擠得堪比公交,呂易早上六點起床,六點半到這裏等電梯,直到七點才坐上來。

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過於紳士禮節,從不跟人擠。

沒人理解他清奇的腦回路,但他卻以“為女士讓位”為豪,入學以來便孜孜不倦,因而也榮獲了諸多好評。

所以這天,他又遲到了。

法語張老師的嘴角快要掉到了下巴,呂易不為所動地走了進去,找了一個空位,拉開椅子坐下。

法語張老師:“呂易同學,上學兩周,遲到七次,我認為我們很有必要單獨談談。”

呂易推了推眼鏡,聲音有些沙啞道:“正好,我對條件式過去時和虛擬式過去時一直存有疑慮,多少請教一下。”

“我想你得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你已經是大學生了。”

呂易安然地坐在位置上道:“抱歉Rosalie,剛才你沒有叫我的法語名字,Jean,謝謝。”

周圍一片噓聲。

法語張老師攏了攏她的披肩,沒有和他一般計較。兩片嘴皮子幾下張合,吐枇杷子兒一樣說出一串天文。

唐子豪把書隨意一翻,心道:“又要上課了。”

C市外國語大學,別稱“皇家女子學院”,應用研究型高校,特色小語種,特產美女。

這裏有神一樣的男女比例,傳說今年新生男女比達到了破天荒的8:1。

沒人知道這是怎麽做到的。

大概所謂的語言天賦就是如此神奇。

開學考英語分班考,唐子豪收買了直系學長替他代考,有驚無險地被分到了中等班——B2班。

B2反過來,就是2B。

唐子豪收到分班消息的時候面部抽搐了幾下,看著學長面餅一樣的臉,解讀出了幾絲的不懷好意。

每個班30人,B2班3個男生。

據說法語系百分之九十九的男生都在C班,而他們三個,大概占了百分之十。

記得師生見面會那天,B2班的張老師、胡老師、楊老師和穆老師拉著幾位男士的手,一副快要涕泗橫流的模樣道:“你們是我帶過最好的一屆!”

“??”

原因很簡單,因為C外自建校以來,就沒有能有三個及三個以上的男生被分到C班以上的班級。

男人強則學校強,這是C外一個不成文的理論。

胡老師激動道:“可算是為我們C外的男人爭臉了!”

唐子豪和另外一個男生——鄧智對視而笑——我連考試題都沒見到什麽樣呢。

課上到一半,唐子豪折了一個紙飛機,打算扔到了呂易的課桌裏。

只是著飛機飛到一半,突然遭遇空難一般左右顛簸起來,唐子豪暗道:大事不妙!

說時遲那時快,唐子豪在一秒鐘之內躍上課桌又躍下,一下子落在呂易旁邊的位子上,幾張桌椅腳上的塑膠已經掉了,摩擦聲聽得人直起雞皮疙瘩。

唐子豪用法語課本把紙飛機拍死在地上,用腳底帶到了自己面前,長長舒了口氣。

張老師Rosalie從教三十餘年,對這樣的貨色的事早就見怪不怪,瞥了兩眼沒說什麽。

只是她邁著修長的雙腿走上打開了PPT,鼠標點上第一張。

一個標題甚為醒目:GayPrideParade.

唐子豪:“……”

呂易有些不屑地笑了笑,他從來那樣,唐子豪跟他相處幾周,也深刻體會到他與生俱來的高傲。

昨天,他對呂易說:“你這人還真是不是人間煙火。”

呂易推了推眼鏡,故作文藝道:“為了讓我更食人間煙火,你請我吃飯吧。”

唐子豪:“……”

接下來,陽光大道的那一頭便有一個女子踩著高跟鞋滴滴答答過來了。

唐子豪想到這裏狠狠拍了一下額頭。

媽的!就是他床|上那個!

☆、電啐熱油澆死狗

張老師:“Tom,請用流利的英語朗讀以上文本,並談談你的感受。”

Tom是唐子豪的法語名字。

張老師說完,用中老年人特有的和藹目光瞅著他,耷拉的眼皮底下一雙眼睛仿佛在發光。鄧智戳了戳唐子豪的後背,不厚道地笑了。

“Axel,管好你的爪子,不要影響Tom.”

鄧智乖乖地把手縮回去了。

好半晌,唐子豪才吐出幾個中式發音,讀一個跳一個地折騰完了。

張老師:“很好,請談談你的感受。”

“呃,我覺得……”

“我覺得,同性戀是有悖倫常。”呂易在旁邊不輕不重插嘴道:“不能生孩子,就是有悖倫常。”

張老師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同性之流,爛且矯情,不值一提。”

眾人目光刷刷向這邊投來。

呂易扶了扶眼鏡,正襟危坐道:“老師,該上課了。”

唐子豪有意懟他。

“Jean,未免太以偏概全。什麽是‘同性之流,爛且矯情’,莫非男女之間的情愫才是華美真實的?什麽是真愛啊?”

這明顯是話中有話。

大半個班的人都是唐子豪的好友,當然也看到了那條驚天地泣鬼神的說說。

誰能想到:不食人間煙火的呂易是個衣冠禽獸。

那個女孩是大二的學姐,前一周加部門的時候他倆剛認識。

呂易不動聲色地把心情收拾好,不再發言。

一個女生局促地站了起來,面有尬色道:“抱歉,這個exposé的主題選得有點尷尬,你們還是不要再討論了。”

唐子豪趁機把紙飛機塞到了呂易的手裏,瞬間轉回了位子上。

射手座今日運勢:半顆星,忌宅。

唐子豪一命嗚呼,一鍋電啐滾油狗血地要了他的命。

十一小時前……

中午,二食堂。

唐子豪百無聊賴地敲著桌子,餓狼般的眼神落到面前的滿漢全席上。

一個瘦瘦高高的身影繞過他身後,來到了他的對面。

“呂易,我們有必要談一下。”唐子豪悶了一口水果撈。

呂易:“這頓飯花了不少錢吧,你父母那麽辛苦,你舍得揮霍?”

唐子豪不屑看他,自顧自道:“呂易,同寢一個月,我真想不通你到底是個什麽人。”

“有的人窮盡一生都無法將人看透,史官花費數代之力,都不堪給前人下個一錘定音的結論。你憑什麽?”

“油腔滑調。別扯到天南海北去了,我是來找你取經的。你說說,你跟那學姐怎麽回事?也教教我?”

唐子豪的眼睛眨巴了幾下。

呂易標志性地推了推眼鏡,把手臂抱在前胸。

“這不是西天你也不是唐僧,佛祖跑路了,你來得不巧。至於你說的,什麽學姐?”

唐子豪把勺子叼在嘴裏,腳踝轉成了打蛋器:“廢話,你昨晚跟誰睡了?”

呂易:“唐同學,我嚴重懷疑我們的大腦處於兩個平行宇宙中,無法建立信息連接。”

“那你得給我不在場的證據。”

呂易不慌不忙道:“昨晚在圖書館洗手間的空擋,大門被鎖了,我在裏面待了一夜。”

圖書館待一夜?那豈不得感冒?

唐子豪這才發現呂易的聲音有些沙啞。

“可是我還是不能通過一面之詞相信你,你得出示證據。”

“校園卡今早五點半刷卡出門的記錄,想要挖到底盡管去查。”

唐子豪有些動搖了。

“你唬我,那個學姐你認識,就是昨天晚上見你那個。”

“是的,那個外聯部的學姐幫我找到的校園卡,我前天就掛失了。”

“那床|上那男的怎麽解釋?”

“聽說隔壁寢室昨天被輔導員光臨,有人被記了夜不歸寢。你應該搖醒那哥們的,興許他是走錯了。”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小黃|書的唐子豪壓根不知道這檔子事。

“……太不雅,我不認為輔導員會從輕處理。”

“也是,五十步總歸比百步好。”

“……”

“所以?問完了?那吃飯吧。”

唐子豪低低罵了一句:“呂易,你他媽的可真混蛋。”呂易翹起一根蘭花指,叉了顆菜花到嘴裏,不置一詞。

實際行動詮釋了食不語的深刻含義。

“對了,怎麽不叫鄧智來?”

唐子豪眼皮翻到了頭頂:“老人家您如此清高,我恐叫上那廝臟了你的狗眼。”

“那敢情好,我們倆吃散夥飯,改天叫他出來了,換我請。”

呂易扒飯的手止住了。

“散夥飯?”

“我報名申請轉到項目班,張老師剛通知我申請通過了,接下來我會和你們有不一樣的課表。慶幸吧孩子,我這兩年加強版高三的生活可不是好過的,你也要……好好學習。”

呂易心不在焉地接了一句:“天天向上。”

項目班,顧名思義,是一群資本豐富追求高尚且身處“2 2”項目的學生組成的。

大學四年,兩年在校,兩年出國,其餘福利不可數,建議腦補,是為2 2。

理所當然,待遇是和學費成正比的。

那一晚,唐子豪輾轉反側,始終不得眠。

同寢六個人,B2班的占了三個,還有三個是C班的。

對面新傳系的男生在練氣息,化身為長號,把樓層震得老響。

唐子豪氣不打一處來,劈頭蓋臉一句:“他媽的!別吵了!”

新傳那個男生漏了氣,倒是寢室裏的人都被這一嗓子吼得越發清醒,精神抖擻了。

藍巧巧是一個貪食的胖子,他那千層面一樣的下巴簡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他雙手撈著新買的漢服襦裙,挪到陽臺起鍋熱油,又燒了一壺水。

唐子豪掃雷一樣瞥過了他粉撲撲HelloKetty主題的床簾,莫名有種想把這位女裝大佬從四樓以三分後空摔的方式扔下去的沖動。

“嘿,向行,你說平行世界是不是真的存在?”

向行把機械鍵盤敲成了算盤。

“以我敏銳的洞察力和判斷力看來,有。”

“指條明路?”

向行正經道:“少年,穿越有風險作死需謹慎。除非你的速度達到超光速,否則你一輩子都別想捕捉到蟲洞。當然處於亞光速的物質,想要突破光速,是不可能的。”

“十萬分之一的可能也沒有?”

另一個睡得死豬一樣的兄弟夢裏來了一句:“Godie!”

唐子豪笑笑,轉身拐出了陽臺。

藍巧巧肥碩的屁股在唐子豪的身側蹭來蹭去,屁大點的陽臺被他整成了大雜燴。唐子豪趕鬼子似的把他轟了進去。

接下來是命運轉角的地方。

唐子豪朝熱油裏扔了幾根火腿腸,而後廁所昂首挺胸的半吊子花灑回光返照噴出一口泉,濺到了鍋裏。

唐子豪踩著兩只右腳的拖鞋狂魔亂舞刮了幾下手上的油,罵了句“臥槽”,手肘正好拐到懸在桌邊的電熱水壺,毫無懸念地把它打成了天降熱瀑布。

唐子豪周身一陣酥麻感,有意識地僵硬十分之一秒,便不省人事了。



好容易才克服了鬼壓床,唐子豪擺脫了夢魘醒了。

電光石火之間,他把自己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沒有被沸水燙過的紅燒豬蹄,也沒有被|操蛋的鞋連累得崴了的腳。

這樣看來,一切正常。

上鋪似乎有兩頭野豬在互相啃,把發黴的木板弄得咿呀作響,搖下來一床灰。

唐子豪某處一緊,站在床沿上背著手要紙。

奇怪?這個場景,我怎麽這他媽熟悉?

☆、踹死你個二貨

思考了一夜的人生,唐子豪才勉為其難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實。

上輩子的他已經死了,興許是燙死的,電死的,反正就是死了。

上鋪那位姓呂的大哥報名參加了運動會的實心球項目,徹夜不眠地做了三千多個俯臥撐加仰臥起坐。

末了,他坐上床上喘了半個小時的牛氣。

待他頂著一頭未幹的汗下了床,又奸邪地把一手的汗抹到了唐子豪的被子上。

唐子豪:“……”

他放到嘴邊的“犯我者,格殺勿論”還一個字沒吐出來,就被呂易搶了話風。

“最後一天同班,明兒一起吃個散夥飯吧,我請。”

唐子豪識相地把一肚子委屈咽到了丹田,試圖凝成傳說中的“金丹”,俗稱“結石”。

只是修真界人士十有八|九攬不下時空穿梭這瓷器活。

唐子豪認為自己可能真的到了平行世界。

然而向行如是說:“科學給了我智慧的眼睛,計算機告訴我,你沒有改變歷史的能力,所以今天晚上,你還會死一次。”

唐子豪:“……”

“建議你出門看看黃歷,沒準可以避災。不要試圖踩地雷,我是不會幫你收屍的。”

唐子豪沒好氣地給他一記撩陰腳,踹得那龜孫子哭爹喊娘一頭撞到了墻上。

呂易財大氣粗,提前預訂了學校最高檔的餐廳的位子,獻殷勤一般地把唐子豪和鄧智這兩位大神請了進去。自己則像一個小跟班,殿後。

所謂最高檔,就是門面上掛了個牌子,如是寫:最高檔。

呂易著了一身清爽的運動服,胳膊露出大半,跟那些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妹子一樣,公然挑戰這深秋天然冷氣的侵|略性。

那副金絲的空框眼鏡架在鼻梁上,炫富一般——這年頭,這玩意兒還不怎麽流行,幾乎是被“貴族”壟斷的。

呂易這貨,謙卑是不知道怎麽寫的,熱衷於數落和批評,向行曾評價道:“這位仁兄,你怕是C外建校以來最偉大的批判家。”

唐子豪對於他十分嫌棄,並沒有細細瞧過他。

直到他右手執叉左手執刀把一塊不知什麽肉排一下子掀到了呂易的盤子裏。

……

鄧智是個傻不拉幾的二百五,小聰明都用到了買彩票上。見此情此景,不禁拍手叫好,煽風點火道:“壯士一去兮不覆返——”

就連唐子豪也準備好了和嘴炮王大戰三百回合。

呂易輕描淡寫地把那塊飛來的橫肉整個挑起來,送到了嘴裏。

鄧智:“……”

唐子豪:“……”

呂易:“忘了,你不喜歡吃肉,我幫你叫甜點。”

一個小姐姐路過,不由分說地向呂易拋了個媚眼,被後者一笑帶過了。

唐子豪記不清楚自己是怎麽吃完這頓飯的,呂易整個魂像被吸塵器大吸特吸過,從一個自恃清高的嘴炮變成了稍微靠譜的偏運動型青年。

期間他的眼神釘子一樣釘在呂易身上,仿佛要刻在腦子裏,今天再死了也要帶到下輩子去。

呂易有一半的新疆血統。

他的膚色是小麥的焦黃,但算不上是黑。高鼻梁,深眼窩,長睫毛,薄嘴唇,各種帥哥的特質不一而足,總體養眼耐看。

唐子豪是個鄉村野雞,長得一般,放在人群裏一眼認不出。加之目光如豆,尚且不能適應這一系列的變化。

男士在C外是一個珍稀物種,特別是這種瀕臨滅絕的,一眼看過去能使人發自肺腑帥到喊出“臥槽”的。

呂易真的帥過了頭。

射手座今日運勢:兩顆星,忌出行。

接下來無課,唐子豪在寢室躺了一天。

向行給意料中大限將至的唐子豪搞了個計時器:倒計時,被後者二話不說不論三七地扔到了廁所裏。

呂易做了幾百個俯臥撐澡也不洗地睡了,可唐子豪怎麽都睡不著,睜著眼睛過了一夜。

他沒死,呂易卻是真的去了項目班,只有夜裏回寢室落腳。跟他們說不上幾句話,統共屁大點心思全都分給了學習。

唐子豪就這樣不明就裏又惴惴不安地熬過了幾日,周末如期而至,而一場啼笑皆非的鬧劇也接踵而至了。

藍巧巧這廝,前些日子傍上個“大款”。說是“大款”,其實不過上了職中就進了“社會大學”的渣滓。

他名中帶“傑”,人稱“傑哥”,脾氣橫,卻不是什麽風流人物,下|流倒是沾得上幾個邊。這些年來一直靠著一張中級廚師證,在江湖上騙吃騙喝。

唐子豪用腳趾頭把前因後果思慮了一遍,得到如下結論:藍巧巧傍大款,用了別人的錢。兩人“反目成仇”後,人家上門要賬了。

這天,唐子豪買了早飯回來,就在門口見到了那堆人。

看面相,能打的沒兩個,一行六人,有五個都是來湊熱鬧的。

唐子豪也曾是個屢犯中二病的不良少年,對這樣空架子的團隊沒什麽興趣,目中無人地開門進去了。

只是他還沒站穩就滑了一跤。

寢室儼然一片“水漫金山”的光景,一股惡臭襲來,比夏天樓底下的垃圾堆更帶勁。

這些從廁所冒出來的臟水後來被唐子豪形容為“蛋花湯”。

呂易一身下田農夫的裝束從廁所捏著鼻子弓背出來,白色的襯衫上糊了一層不明物體。

唐子豪吃早飯的心情打了個漂。

呂易輕飄飄地卷起了唐子豪落在地上的被子,笑道:“廁所堵了,打給物業說一會兒來,我先探探。”

“你他媽就是缺心眼。”唐子豪跺了一腳,越發將自己弄得不堪入目。

他心裏問候了n次寢室的設計師,“謝謝”他把門檻留到了大門,而讓廁所陽臺室內三者地面齊平。

藍巧巧早知道有人會找上門,在這之前就摔門板跑了。

於是“兄弟有難同當”趁著風頭冒出來,那群人自然而然地找上了唐子豪。

傑哥長了對令人印象深刻的朝天鼻,並且鼻孔都是愛你的形狀。

唐子豪不屑一顧笑道:“諸位喝杯茶?”他指了指地上。

“少廢話,還錢。”傑哥目的分明,一語中的。

“冤有頭債有主,兄弟我自問沒欠你錢。”

傑哥有意扯了扯藍巧巧的床簾。

唐子豪:“你最好別那樣做,否則我不能保證他不會塞一千個馬卡龍噎死你。”

“靠你個鬼,那娘們用的都是老子的錢!”

“日|你個娘……”

曾經有個段子,吐槽此地清奇的打群架畫風。

大致是你推我一下,我再推你一下,扭扭捏捏,誰都不敢先動手。

傑哥外熱內冷,是個不敢惹事的貨色。唐子豪的不予多理睬中夾帶這揮之不去的流|氓氣,惹不惹得起,他也拿捏不準。

上門討債的鬧劇,最終演變成了倆少不更事的娃兒的你推我搡。

奇葩年年有,C外特別多。

呂易一點不為所動,勤勤懇懇額地清掃。唐子豪沈澱了幾個月,到底斂了銳氣,嘆了口氣,妥協道:“多少,說個數吧。”

“不多,七千。”

唐子豪:“……”

他一字一句道:“正經農三代,橫豎搜不出來七百,這位大哥你請回吧。”

來人已經準備好臉色,聽了這句話,蹬鼻子上臉起來,滔滔不絕地罵了一通。

奇怪的是,他們的不愉快只維持在口頭,沒有人動手。

呂易低頭瞧了眼唐子豪青筋爆出的拳頭,掏出一張卡扔在了地上。

……

唐子豪:“???你幹什麽?”

呂易不緊不慢道:“卡裏面有兩萬,拿去刷。阿傑,找份正經工作吧,不要給家裏丟臉了。”

幾乎是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呂易身上。

那位被稱作“阿傑”的領頭羊楞了楞,顫顫巍巍把卡拾了起來。

“不準接!”



軍訓期間,必備裝具有一,是一架屁股大的軍綠色小馬紮。

所有人一致對外地覺得:這玩意兒除了花錢占手,跟破銅爛鐵別無二致。

不僅賣相全無,拿到訓練場還不能坐。明確規定:訓練場上不許坐馬紮,只能抱著。

412的人對它更是冷漠到了極致,甚至疲於帶出去扔掉,只隨意擱在寢室一個小角落,礙腳了就踹幾下,權當給它抖灰。

唐子豪順手抓起來的時候沒多考慮這粗制濫造的馬紮有棱角,直接朝來人砸過去了。

金屬棱角嵌到了肉裏,那人倒下的時候,唐子豪的手也被帶了一下。

物業的人上一秒剛提著小桶到了門口,被這一幕嚇得快要魂飛魄散:所謂的傑哥額頭被人砸下去一塊,“兇器”上還沾了些模糊的血。

唐子豪的眼神不錯,另外五個果然只是不敢真槍實彈幹的小嘍啰,都在一邊悶著不吭聲。

唐子豪鬼神不驚地把馬紮攤開坐下,老大哥一般對呂易說:“送客。”

☆、粗劣的畫作

唐子豪少時被他那個飛揚跋扈的堂哥用尖竹頭戳過腦門,塌了一塊,不過到底沒死過去。經年日久傷處上留了一個淡淡的印記。

他心裏有數,不至於下死手,也不至於把人打暈了還無動於衷,只是他清楚:這人沒事找事,並不是真暈。

物業的老頭弓腰駝背,在氣勢上就怕了人高馬大的一行人,免不得暗自恐慌。

那個傑哥被人假惺惺攙扶起來,卡沒顧得上拿,一溜煙跑了。

物業的老頭幾下搗鼓總算疏通了,走的時候往桌子上擱了一個東西。

唐子豪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

呂易:“計時器?”

“是向行,那廝咒我死呢,搞個倒計時,不還是沒死成。”

呂易搖了搖頭,語重心長道:“茍言生死,罔為時代新青年。這樣莽撞,遲早會有大事。”唐子豪癡癡地看了他一眼,後者道:“你的手再這麽握著,可就麻了。”

唐子豪聞言將緊張的手松開,手心上有指甲抓過的痕跡。

兩人合力打掃了三個小時,才堪堪把寢室清理幹凈了。

向行,鄧智去騷逛;藍巧巧逃命;姜思遠跟女朋友約會。寢室就只留下唐子豪和呂易相依為命。

唐子豪坐在床上,把被單上的星星圖案戳了個遍,百無聊賴。手機被擱置在一邊,無人問津。

呂易埋頭苦練花體字,發憤圖強要把法語字母寫成花來。

唐子豪自言自語道:“小螞蟻雖不足為患,但藍巧巧那廝早晚會被虐,要是被當庭脫了褲子,那可就有戲看了。他好歹是帶|把|兒的。”

呂易點點頭。

“花錢還命債,我問他錢他還真說,當真不怕我弄死他的。沒點門道。”

呂易搖搖頭。

“誒,兄弟,你守身如玉也罷了,別守口如瓶好麽?不要提醒我成語用錯,我需要你開開金口。”

呂易不慌不忙道:“阿傑是我表弟。”

唐子豪虛著眼睛道:“明白,你是要維護內人呢?”

“子豪,他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唐子豪滿臉寫著“洗耳恭聽”。

這個人稱傑哥實名為劉傑,是呂易表弟。

活不過十八載,戶口本上還是個未成年,然而命運卻是多舛。

他有一個弟弟,是他一手拉扯大的。

父母分居多年,但夫妻名分一直掛著。暴躁夫人耙耳朵的人設在這家完全反了,劉傑五歲起就被他父親摁跪在地上,扯著母親的頭發扔鐵鏈球一樣折磨他母親,還要求他“觀賞”。

後來,父親美名其曰出去工作,實則是給別人當看門狗混日子——哦,這是戲謔的說法,官方說法是保安。

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工地保安。

據說他當了保安,那裏就沒太平過。

奈何他的小情婦是工地上有名的大姐大,所以沒人來招惹他。

小情婦離了婚就死心塌地跟著他,以為自己撿了個寶。

去年春節他父親回家,還特意把這位引薦給了眾親朋好友。

他母親沒有回來,她過年都不會回家。因為劉傑他的死老爹會趁機壓榨他的血汗錢,還會發酒瘋打他。

劉傑拖著弟弟上了初中,便一個人出來打江山。全身上下只有嘴皮子硬,老板拖欠工資、賴賬他也不敢動手,兜兜轉轉換了n個地方,日子總是緊巴巴的。

母親原本知情達意,但近年來也被折騰得面目全非,隔三差五電話裏催他結婚,劉傑數不清多少次中途掛了電話。

呂易就講了這些,其間具體沒有細說,也不消多說,反正唐子豪左耳進右耳出肯定沒聽進去。

他多半當故事消遣了。

唐子豪看著白紙上呂易龍飛鳳舞的字跡,頓時憂從中來。

“我們寢室,一個學霸,一個計算機大神,一個騙吃騙喝的女裝大佬,兩個彩票通,我才發現,我原來是最一無是處的。”

“過獎。”

唐子豪翹了二郎腿。

“我很好奇,是什麽動力能讓你大學剛入學,就把法語自學到條件式的。”

他的眼珠骨碌碌地轉了幾圈,認為這個內容應該放在下學期的教學任務中。

呂易擡了擡眼睛道:“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去你媽的,胡說八道。”

“我其實在考慮,你要不要重操舊業?”

“什麽?”唐子豪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床底下那些東西,我看到了,對你很重要吧?”

唐子豪一個枕頭悶到了呂易臉上。他一手環住呂易的脖子,禁錮住他。

呂易悶悶地聲音從底下傳來:“以夢為馬……”

“以夢為馬,越騎越傻!”

“……”



唐子豪把床底的箱子拖了出來,底下有墊塊,暫時沒有被汙染。

“呂易,我現在才發現你屬耗子的,偷雞摸狗,不知道非禮勿視?”

呂易把筆轉得飛了起來。

“不知者無罪,再說,我幫你掃了灰,你應該謝謝我。”

唐子豪一改平時大大咧咧的動作,幾乎溫柔地把蓋子掀開了。

“你的夢想很具有典型性,我認識的好多人,他們以前都想當畫家。”

呂易瞅了瞅滿箱子的風格不一的畫道。

這是唐子豪攢了十幾年的傑作。從幼兒園的“小雞啄米”,再大一點畫“米老鼠”、“葫蘆娃”和“巴啦啦小魔仙”,水彩。

然後是白描的山水,古風人物,建築。

上了中學,他便自學素描,幾年下來,廢稿存了幾千張,沈甸甸地全都壓在箱子裏。

呂易當然只是瞥了一眼,並不知道裏面全部的內容,只是看見最上面那一張筆拙的繪畫,莫名有些發笑。

唐子豪有些哭笑不得:“難道你想要我去賣畫?”

中學期間有美術老師看上他,有意願拉他進班,只是礙於諸多原因他還是拒絕了。

他的功底可能足夠PK學校美術特長生中的佼佼者,但是想靠這個來吃飯還暫時是白日夢。

呂易指著教材道:“習慣改變發音,現在這兩個元音在這個單詞中,不做區別。再一,電視劇裏被用爛了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並不是我們慣常理解的意思。”

唐子豪踹了一腳他的臀,喝道:“天殺的你他媽會不會說人話?!”

“所以說,兩個不一樣的東西,並非沒有交集。改變你對某些事物的看法,到時候說不定會殊途同歸,得到你原本想要達到的效果。”

“……”

唐子豪默默地拿起了手機,分享給呂易一個不良網站。

“兄弟,我覺得,你迫切需要一點荷爾蒙。這卷紙交給你了,去廁所好好爽一把吧,別在這裏瞎bb。”

呂易眉頭抽搐幾下。

“這種粗制濫造的視頻,也值得看?”

“喲謔,不得了,難不成你還看現場直播?”

呂易笑而不語,唐子豪搞不懂那是什麽意思。



唐子豪是無辣不歡的重口味,夜裏那幾個還沒回來,想必也不會回來,他在陽臺就著三腳貓的廚藝把周遭搞得烏煙瘴氣。

呂易齜牙咧嘴地跟著法文電影臺詞,突然就被奪了耳機,並被塞了一嘴火鍋底料造就的“揚州炒飯”。

呂易:“……”

“辛苦了,充個電。”

呂易硬著頭皮把魔鬼料理咽下去,冷不丁來了一句:“沒插|座,怎麽充?”

唐子豪會意,由不得把炒飯噴了老遠。

“呂易,你什麽時候變了這麽騷?”

“我並不覺得有辱斯文。”

“不好意思,把你歸到禁|欲系的了。我早該知道:你們這些讀書人憋久了,爆發出來會比常人更不同凡響。”

“請務必心照不宣,保持我在女同志面前的形象,這些事情,我們兄弟之間懂就可以了。”

唐子豪翻了個白眼。

坐過山車的人都有這樣的經歷:心臟不定時停跳。

唐子豪飯吃到一半就咽不下去了。

呂易看他活像卡了一口老痰在喉嚨,要咳咳不出,關切地推過去一杯水。

唐子豪心臟漏跳了幾拍。之後,有驚無險恢覆了。

向行那塊倒計時器應景地嘀嘀響,唐子豪抄了雞毛撣子掃過去。

計時器屏幕朝|上落在地上,時間只剩下了三分鐘。

“死亡倒計時?”

唐子豪這次沒把它扔到廁所,隔空投到了樓下的垃圾桶裏。

呂易:“向行會咒你死?”

“那廝閑的蛋疼,說我會在特定的時間再死一次。”

呂易一時摸不著頭腦。

“人創|造了計算機,計算機約束了人。聽了他那上天下地無所不包的理論,我真懷疑自己上輩子是|日|了狗的。”

呂易變了聲色:“我不那樣覺得。”

“兄弟,擡杠不錯,跟我老爹去工地搬磚吧。”

“做兄弟的勸你一句,我想你有必要照照鏡子,你的臉真讓我退避三舍。”

“……”

唐子豪的長相被人調侃多了,反正淡如清水,別人說好看是阿諛奉承獻殷勤,說不好看是口無遮攔戳人傷疤,橫豎對於他都是侮|辱。

呂易的動力很單純,因為他的臉色實在蒼白得嚇人。比每天在運動場跑步的那位外國小姐姐還要白一個度。

唐子豪沒心沒肺扒了一口飯。

而後向行的話到底是應了,隨著樓底垃圾桶裏計時器發出長長的一聲“滴——”,唐子豪猝不及防地暈了過去。

☆、美男控張阿姨

唐子豪是被一陣熏香味嗆醒的。

呂易漫不經心地翻著書頁,在桌邊端正坐著,腰桿直得可以當旗桿,一只筆被轉成了金箍棒。

見唐子豪從床上撐起來,他道:“你昨天可嚇死我了。”

唐子豪捏了捏褲|襠,雙腳踩在拖鞋上,沒好氣道:“退避三舍是嗎?”

呂易前言不搭後語。

“先去解決你的生理問題,我可不想和一個膀胱快要炸掉的人貧嘴,有些欺人太甚了。”

唐子豪:“我躺多久了?”

“十二時七分四十二秒。”

“所以你用這小蛇一樣的劣質熏香迷了我多久?”

“與你昏迷的時間差可以忽略,”

“去你的。”

唐子豪忽地把拖鞋一甩,順勢飛到了呂易的書頁上。呂易的手抽搐兩下,筆從細長的手指間滑落。

唐子豪盡顯流氓本色,仰面橫臥。

“躺太久用不了力,不如你幫我吸出來?”

“……”

“為人民服務是你的天職,兄弟,我們早該這樣坦誠相見。”

呂易紳士地把他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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