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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拆結 調戲人者人恒調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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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擊即中見好就收, 如願迅速回撤,腰後卻扶上來一只手,穩穩地擋住她再撤的勁頭。她有些懵, 仍閉著的睫毛顫了顫, 緩緩睜開,茫然地看向把她困在懷裏的郎君。

獨孤明夷一臉肅穆:“我有事想同你說。”

如願連連點頭, 急切地湊過去:“我聽著呢。是要緊事……”

餘下半截被吞沒在唇齒之間。

同樣溫軟的嘴唇貼在她唇上, 但比她的要涼一些, 而呼在她鼻尖上的氣息又是熱的,如願一開始還記得是要聽什麽要緊事,被截然不同的觸感來回折磨, 她腦子裏就一片模糊,恍恍惚惚地松了牙關。

但獨孤明夷沒有深入, 只在她唇上重重壓了一下。

“唔……”如願沒等到意料中的入侵,眨眨眼睛,反應過來一把推開獨孤明夷,微喘著盯他, “你、你要和我說的,到底是什麽呀?”

“我想說, ”獨孤明夷面上也紅著,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居然有些嫵媚。他微笑,“別太輕信我。”

如願氣得一拳搗過去, 骨節觸碰到衣襟的瞬間迅速卸力, 改成攥住那片布料,然後她親身上陣,一腦袋磕在他胸口:“老實交代, 你和誰學的?”

“一時沖動而已。”獨孤明夷扶起她,摸摸如願磕紅的額頭,順手把她摟進懷裏,剛才是不甘落於下風,冷靜下來再想,耳根都有些燒燙的感覺,他輕輕地說,“我本就不是什麽好人。”

“以後不許這樣啦。不然我就當你是要學話本裏那些龍女狐妖,”如願沒聽見,一面摟回去,一面哼哼唧唧,“是要自薦枕……”

一只手覆在了她眼睛上。

“別說這樣的話。”獨孤明夷說,“不是話本。”

他脫了大氅,裏邊的冬衣不算太厚,如願又是坐在他懷裏的姿勢,隱約能聽見他的心跳聲,和她的一樣,重而有力,一下一下地跳動。

如願忽然局促起來,揪揪衣袖又扯扯衣擺,單手撐在獨孤明夷身側,狀似無意地往外蠕動,門外忽然又有了聲音。

“殿、殿下,”外邊的女音發著顫,“藥房送藥來了,可要現在送進來?”

“……這是第幾回了?”如願動作一卡,怒了,一雙眼睛水汪汪地瞪獨孤明夷,“你府上就這麽忙嗎?”

獨孤明夷無奈地搖頭:“總是這樣的。讓她現在進來嗎?”

“讓她進來吧。好好喝藥。”如願幹脆爬起來,抹了把臉,“那我走了。”

“這就……”

如願回身:“不然還要我看著你喝藥嗎?”

“你不喝一口?”

“我為什麽要搶你的藥?”

獨孤明夷不答,指節輕輕擦過自己的嘴唇。

如願莫名其妙,眨眨眼睛,忽而一掌拍在自己臉上。

她十分沈痛:“……你到底是和誰學的啊!”

**

藥坊的門虛掩著,如願一面按住門板試探著往裏推,一面暗搓搓地往裏探頭:“師姐在……”

門沒完全推開,一片白花花的肌膚先紮進眼裏,如願一個激靈緊急閉眼,燕嬋不高不低的聲音卻甩過來:“在。過來。”

“好。”如願連連點頭,眼睛仍閉著,擡起雙臂像盲人摸象似地往前摸,努力得讓人心疼,腳下卻灌了鉛一樣半天沒挪半步,她連著“哎”了幾聲,“師姐你等等啊,我看不見,我慢慢摸過來。”

“裝什麽相呢。”燕嬋懶得訓她,語氣嚴肅起來,“搭把手,熱水端過來。”

“是!”如願立即睜眼,麻利地小跑過去端熱水,順道把藥櫃上攤著的藥瓶也拿了。

燕嬋先發話,那她也不避諱,看著方少舒由肩自背的鞭痕,忍不住吸了口涼氣,“這怎麽弄的?”

“運氣不好。”方少舒拽著前襟,只露出後背有傷的那一塊,燕嬋拿帕子一擦上回的藥漬,傷處的肌肉和耷拉在傷口下邊的衣領一起哆嗦起來,方少舒連聲吸氣,“阿嬋,輕點、輕點……”

“輕你個頭。”燕嬋嘴上罵他,手上的動作卻輕得不能再輕,沒好氣地瞟了邊上的如願一眼,“你聽他說。”

如願連忙抿掉剛出來的笑意,咳咳兩聲,一臉嚴肅:“好的。這位姓方的郎君,請問您是為什麽受傷呢?”

“惹著金吾衛了。”

“金吾衛?!”如願表情一僵,“他們傷的你?這麽重?叫你去京兆府了嗎?若不是抓逃犯,這得算是私刑了,怎麽……”

“真是金吾衛,我沒騙你。”新藥抹上去一股火辣辣的痛,方少舒僵著肩背忍住,只皺了皺眉,“硬說也算是我活該,昨天過光德坊,見一隊金吾衛縱馬過街,掀得近西市的攤子亂七八糟,小孩兒差點踩在馬蹄底下。我想著年初一的做件好事吧,撈了幾個小孩出來,順便罵了兩句,金吾衛的馬鞭就過來了,我既沒防備,又不能打起來,之後硬吃了。”

他吸了口冷氣,“可見我就不該做好事。”

“……倒是也不能這麽說。”如願躑躅片刻,隔空拍拍他的肩,“不過,不太對啊,能在光德坊看見,肯定是當天領命巡城的,你就這麽走過去,怎麽著也……總之肯定不能傷人的。過兩天我上值了,我去問問。”

“別去。”方少舒斷言,“恐怕是新混進去的,我看他們騎在馬上,鞭子卷在袖口,腰上的刀卡著,遇事根本拔不出來,絕不會是多年當差的金吾衛,八成是住在城東北的哪家郎君。”

長安城東北一片是官宦居所,如願皺眉:“可我沒聽說近來金吾衛招人……”

“還能事事都讓你知道?金吾衛裏可有一支是皇帝近衛,想換幾個人、塞幾個人,用得著昭告天下嗎。”燕嬋塞上藥瓶的塞子,給方少舒把衣裳拉回去,“行了,歇著去吧。”

上了藥的地方又癢又痛,方少舒委實騰不出精力,又見燕嬋和如願似乎有話要說,識趣地理好衣裳,繞到藥坊後的藥圃蹲著,等燕嬋聊完再把他領回去。

“沒人了。”燕嬋把手裏的帕子往水盆裏一丟,“說吧,找我什麽事。”

如願剛要開口,燕嬋眼神一凜,“不對,先說,昨兒大年初一,你不到我這裏來,也沒去你外祖家,你到哪兒去了?”

如願頓時回想起一些白天不能想的事。

如願越想臉越紅,舌尖仿佛還殘留著被攪動的感覺,趕緊晃晃腦袋,含含糊糊地糊弄:“也沒去哪兒,唔,大白天的不能和你說啊……”

“見你情郎去了吧。”燕嬋冷哼,“幹了什麽見不得我的事?”

“哎,師姐……”

“好了,我不問。”燕嬋看夠如願扭捏的樣子,端起水盆,“多大人了,這麽點事還臉紅。”

如願擡手捂了捂還紅著的臉,沒法反駁,摸了一圈還是只吐出一個“哎”字。

燕嬋見狀就笑,背過身,端著水盆走了幾步,身後的如願突然出聲:“……師姐。”

“那如果,”她放下手,終於問出今天的來意,“他姓獨孤呢?”

燕嬋腳步一頓。

如願不敢再說,攥著袖口,臉上的潮熱褪下去,剩下的就是從微開的門窗間吹過來的冷風,正值隆冬,凍得她牙關細細地發顫。

燕嬋卻微微一笑,信口說了句不搭調的話:“那我也問你,你那情郎,長你幾歲?總不見得長你十幾二十歲吧?”

“這倒沒有。”如願趕緊說,“也就兩三歲吧,不算多。”

“既只長你兩三歲,那我阿耶阿娘死的時候,他也才幾歲?七歲,還是八歲?”燕嬋扶穩水盆,“要我說我不恨姓獨孤的,那是撒謊,師父說得放下,不然早晚要成心魔,但我放不下。我想起從長安城來的令,讓我們去采一個長在懸崖上、壓根不知道真假的藥,幾乎害死一整村的人,”

她輕輕地說,“我還是恨啊,日日夜夜地恨。”

如願動了動嘴唇:“師姐……”

“可那和當年的一個孩子有什麽關系?他能知道個什麽?下令的人埋了都多少年了啊。”燕嬋話鋒一轉,語氣松快,末尾甚至有些調笑般的上揚,“既是你要選的情郎,不是我選的,你喜歡就好。不過別帶到我面前來了,我怕我還是忍不住,拿水潑他。”

她呼出一口氣,繞過櫃臺推開後門,一盆水隨手潑出去。

“——阿嬋!”蹲在門後的方少舒一個激靈,“你潑到我了!”

“潑的就是你。”燕嬋回嘴,下一句又軟下來,“哪兒沾到了?我看看……”

後面的聲音細細碎碎,如願沒再細聽,低頭兀自想了一會兒,轉身向外走,只在關上前門時頓了頓,聲音輕輕的:“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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