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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無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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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殤痕要出現,誰也壓制不住。

偃影在面對著殤痕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多了一份拘謹。這源於戰聖者強大無匹的氣場,令所有人甘願拜服。

殤痕將那個話題重覆一遍。“羽顏?”

羽顏在早年一直明著暗著對殤痕示好,所有人都知道羽顏對殤痕的那點意思,無奈殤痕就是對羽顏不感冒。如果說酒裏的東西是羽顏加的,那麽那個畫面裏出現的應該是殤痕和羽顏,而不是殤痕和羽霜。

如果是殤痕和羽顏……

偃影沒有搭話,下一秒,方天畫戟帶動著橫掃千軍的強大力量筆直地掃向偃影,所到之處一切皆被震碎。金屬撞擊傳來劇烈聲響,殘月雙刃與方天畫戟相接發出巨大聲響。——羽霜快一步擋在偃影面前。

“你故意的?”羽霜的眉峰上挑,看向殤痕的神色裏添了一份慍怒。

“是。”殤痕咬字很重。殤痕確實是故意的,他沒有要傷偃影的想法,但是既然大概事情都已經了解了,他必須和羽霜當面談一談,更何況他又聽到了羽顏的名字。

“早知道我們還是要見面,我就不必大費周章。”

“是羽顏?”

羽霜一揮手示意偃影暫且離開,轉而對殤痕道。“對,就是羽顏。羽顏當時滿心思都在你身上,所以遞給你的那瓶酒裏加了東西。這一點被我察覺,我想換掉的時候卻被叫去被迫敬酒,再回來的時候你已經喝過了,所以我就盡快帶你離開了那個混亂的場面。”羽霜頓了頓,終究沒有再說下去。羽霜再怎麽不講道理,但他好歹是一個四肢健全的男人,既然如此,他就會有男人該有的尊嚴。他不會像女人那樣哭訴之前所發生的一切,而是盡可能的一筆帶過。然而越是他想帶過的,越是問題的核心所在。

殤痕道。“你帶我離開的?”

羽霜的表情很覆雜,紫眸中的光亮轉了幾轉,終究還是明明滅滅,他很少有這樣的時候。“你是一點都不記得了?”

殤痕難得地嘆了口氣。“是。”

羽霜有一絲略微的驚訝。“我以為你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殤痕緩緩開口,看向羽霜的眼神專註而認真。“對不起。”

羽霜突然笑了。“你這份對不起我不接受。我和焰隕從小就對你充滿了熾熱的愛與崇敬,這一點你不會不知道。在那件事之後,我以為你會和我在一起,然而你消失在接下來的戰爭裏,焰隕那時候比我更著急,我以為他才是最愛你的,我也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因為如果你不再出現,我就可以帶著對你的記憶和焰隕相互依存,然而你連這點念想都沒有留給我。你回來了,並且像第一次重回天尊城那樣,宛如平地驚雷,就在當天,你和焰隕在一起了。你知道我當時的心情麽?你們當我是什麽?附屬品?”

殤痕的垂下眼瞼,脖頸無意識地低頭在空中劃了一道弧,這個動作裏充滿了無奈與覆雜。他沒有再說對不起之類的話,而是緩緩開口道。“你和焰隕在一起過麽?”

羽霜的唇角清淡地一挑。“差一點,如果你沒有回來。”

“……”

“不過現在看來,你好像確實不知情。我該原諒你嗎?我最敬愛的兄長。”殤痕瘦得很厲害,羽霜略帶憐憫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撫上他尖削的下巴。“病還沒好?”

殤痕搖頭。

羽霜繼續道。“你有沒有愛過我?”

意料之中的沈默。

羽霜嘆了口氣。“罷了,去找焰隕吧。”

當夜,羽霜在天隱城映月池旁酩酊大醉,焰隕在鋒火殿堆滿酒壇,而殤痕並沒有去找焰隕,他感覺到疲憊。在他歸來之前,也曾思考過戰聖者是否應該再次出現,因為所有人的認知之中,戰聖者已經逝去,而逝去就是永遠不在了。那個時候,殤痕幾乎沒有什麽求生欲,所以也沒有占據軀殼的全部。而後來,他逐漸意識到,戰聖者是不可或缺的,他的存在是有意義的,他才重新回到了眾人的視線。

殤痕一個人坐在窗邊飲酒,月光將那道身影拖得極長,看去分外落寞。

正在此時,縱橫殿寢殿外傳來了大小不一的驚呼。劍聖者身著火紅的戰甲,帶著一身摧枯拉朽的戾氣,直逼寢殿深處。場面變得分外滑稽,一個滿身醉意全副武裝,一個一襲青衫雙眸冷清,殤痕絲毫不在意抵在自己喉間的誅仙劍,他甚至還能神色自若地飲下一杯清酒。但是當他再擡起眼的時候,目光裏多了幾分冰冷。“焰,放下劍。”

殤痕此時的狀態可以說極其的差,青衫之下隱約可見瘦了一圈的軀體,僅僅有一層肌肉覆在其上,他的眼眶被燒得泛紅,而臉色卻極其蒼白。殤痕本身是要比焰隕清減一些的,但以往都是用自帶的氣場壓制著。而這一瞬間,竟然產生一種焰隕在恃強淩弱的倒錯感。甚至於他的話,都是咄咄逼人的。“你解釋。”

殤痕絲毫不為所動。“放下劍。”

“你還在命令我。”火焰六翼的怒焰幾乎要直上雲霄,焰隕劍鋒一偏,筆直地刺進殤痕的胸膛。他的一雙眼被酒精和怒火燒得泛紅,殤痕的胸膛處肉眼可見地滲出血跡。戰聖者像是錯愕般地擡起金眸,一張一合的唇發出痛苦的喘息,他的眼裏也泛著痛苦的神色。在這一刻,他完全沒有遮掩自己的情緒,而這種痛也不僅僅是焰隕這一劍,而是他想也沒想到,焰隕會真的揮下這一劍。

焰隕保持著揮劍的姿勢,像一只重傷的野獸般發出壓低的低吼。然後用力抽出劍來,血液迅速噴湧而出,在殤痕胸前盛開一朵濃烈的花朵。焰隕轉身離開,甚至沒有回頭。他顯然是喝多了,內心郁結難平,這都是究竟的作祟。一切都可以理解,但是令人難以原諒。

殤痕從不知道,原來溫柔如焰隕,也是可以說出這麽傷人的話,做出這種不過腦子的事。焰隕說得那些話他可以試著去理解和原諒,只需要消化一段時間,而現如今他既然已經用殺敵的誅仙劍刺進了自己的身體,殤痕覺得,即使自己再怎麽想要去愛一個人,也沒有必要放下自己全部的尊嚴來成就這一段愛情。

所以焰隕離開的時候,殤痕只是清淡地講了一句。“結束了,焰。”

那一瞬間,焰隕想回頭將他狠狠扣進懷裏,可是殘存的理智令他沒有這麽做。因為在一段關系之中,他分明是受害者,自己最愛的兩個人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做了那樣的事,他好像一個跳梁小醜一樣,這是他活了這麽多年從未有過的事。然而等焰隕回到鋒火殿的時候,被冷風吹清醒了不少,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一時沖動是多麽的幼稚且不可挽回。他竟然將誅仙劍插進了自己最愛的人的胸膛,殤痕是沒有還手的,這意味著他根本不相信焰隕會真的傷自己。

而一切的責任,不能僅僅歸結於自己喝醉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短短幾日,天尊城迅速充滿了戰聖者和刺聖者不合的傳聞,而一切的事實也證明了兩位聖者確實早已分道揚鑣。這種八卦越傳越離譜,甚至有人惡意造謠,當時兩位聖者在一起,僅僅是為了謀反而已,如今利益分配又差池,便迅速一拍兩散。

連軒倒是不怎麽在意那些傳言,他讓侍衛帶著一些補藥,親自去看戰聖者。原本有洛神之翼,殤痕身體的痊愈是很快的,但是他卻沒有用洛神之翼的力量,因此恢覆得遠比常人慢了許多。也就是因為洛神之翼,殤痕幾乎不明白痊愈的痛苦是怎樣的,現如今他似乎帶著一絲自虐的心理,來品嘗這份感受。

“痕哥你還好麽?”連軒握住殤痕的手,那只手垂在外面,又瘦又白。

“我很好。”

“焰哥這次真是過分了。”

殤痕努力地反應了一下,微笑著打斷連軒的話。“不說這個。”

連軒似乎是吃了一驚。“你們——”

殤痕的神情極其專註和認真,他一字一頓道。“我和焰隕,結束了。”

連軒突然也極其認真地重覆了一遍。“是真的結束了?沒有一點回旋的餘地了?”

殤痕沒有講話,焰隕那一劍插得實在是太狠,令他措手不及。

連軒繼續道。“痕哥,我不希望你受到什麽影響。你比我年長,你應該清楚愛情並不是生活的全部,在愛情裏有些事情無法去追究什麽對錯。但是有一點你必須明白,天尊城需要你,我們都需要你,即使沒有了愛情,還有我們愛你。”

在那一瞬間,六支金色的羽翼緩緩從殤痕的後背流出,他保持著那個站定的姿勢,臉上的表情虔誠而又神聖。洛神之翼緩緩散發出光亮,是由月色般的柔光逐漸變為太陽般灼目,充滿整個屋子。殤痕緩緩擡起手,一掃之前垂敗的狀態,臉上的蒼白逐漸褪去,他整個人都變得容光煥發。

連軒意識到殤痕已經痊愈了。他笑著伸出拳頭來,不輕不重地砸了一下殤痕的胸口。

作者有話要說:

五十章之後恢覆一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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