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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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永心走大大門口,四下張望,沈家恩從街邊奧迪TT裏探出頭來招招手,她笑著跑過去,拉開車門上去說,“抱歉,讓你跑這一趟。”又遞過光碟去,沈家恩左手握著方向盤,伸過右手來接,他的手指碰著她的,帶點點微熱,手指修長,指甲修的很幹凈,是她喜歡的類型,她只覺身心蕩漾。

連沈家恩問她去哪吃飯,她只顧著傻樂,並沒有聽見,他又重覆了一次。

永心喜歡吃辣的,就說了家川菜飯店,離這也不遠,又問他,“你吃不吃辣的,若不吃,就改其他地方好了。”

沈家恩笑笑,“我對吃的很隨意,不挑剔,你說那裏便那裏好了。”

關永心本想問他怎麽知道她的地址,轉念一想,自己這裏是報社,知道了也不足為奇,便沒有再問他。這頓飯本早就說好是她請他,既然他也吃辣,她就擅自主張點了好幾個菜,都是招牌菜,永心一直很喜歡。

關永心工作一天,也餓壞了,她本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也不顧上什麽淑女形象,服務生把菜擺上來,她招呼一聲自己就吃開了。她吃的很多,沈家恩卻吃的很少,要到這個時候,她才知道,其實他並不怎麽吃辣。他吃幾筷子菜,就耐不住要喝白開水,雙唇辣的鮮紅起來。

“你不能吃辣怎麽不告訴我,否則我們就換其他地好了。”關永心只覺得過意不去。

“你喜歡就好了。”沈家恩笑,“你看這盤萵筍不辣,我吃這個好了,還消食。”

沈家恩看著她大塊奪頤,永心不好意思的停了筷子說,“會不會覺得我吃太多了?”

“沒有,我覺得這樣很好,不像我們公司的那些空姐,每次吃幾口就說飽了,你這樣才健康。”

吃完晚飯,關永心招手讓服務生過來買單,沈家恩已是搶著把錢遞過去了,“吃飯自然是男生請客,怎麽可以讓女生買單。”

飯店附近就有地鐵站,關永心本是要坐地鐵回去,沈家恩堅持送她,兩個人一起上了車。晚上天氣漸漸涼下來,他把車窗搖下來些,微風吹過,永心只覺得臉上涼涼的很舒服,可心裏卻很暖很熱,她眼光若有似無的飄過去,他正專註的看著前方,她只看到他的側臉,有著柔和好看的弧度,鼻子又直又挺。

他沒有回過頭來,卻問,“你看什麽?”

關永心的臉立刻緋紅,幸虧在黑夜裏並看不清楚,她正思索著該怎麽回答,他的電話響起,她松口氣。

因開著車,他便按了車中免提電話,原來是中介公司打來的,說給他找了幾套房源,若有空,可以帶他去看看。

等他掛了電話,永心便問,“你要租房子嗎?”

“是,我現在住的那套房子離機場有點遠,不是很方便,小區也太陳舊,這個月合同就到期了,我想換套房子。”

“你想租多大的?”

“一房兩房的都可以,就我一個人住,也要不了太大,環境好就可以。”

“那我倒有套房子正在放租,就在地鐵站附近,可以直接抵達機場的,要不你看看合適不?”

“好啊,你什麽時候有空?我這幾天都不用飛。”

“那就明天好了。”關永心趕緊應承下來。

第二天,沈家恩又過來接了她下班,兩個人驅車到了小區,永心自己還留了備用鑰匙,兩個人開門進去。房間雖然不大,但是簡單整潔,南北通風,光線也好,原來方陸銘走的時候已經請了鐘點工把房子都打掃整理幹凈了,沈家恩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個房子。

“你現在這個房子租金是多少?”他問永心。

“一個月2000。”她只想他可以馬上租下來。

“這麽便宜?你這地段好,還帶游泳池呢,我那邊都2300了。”

“我們這裏就這個價,這樣的戶型大家都租2000。”關永心連忙說。

“行,那我也不去看其他地了,現在就定下來。”沈家恩很滿意,又說,“可惜這電視太小了還是平面的,我最愛看足球,要有個大的液晶的才過癮。”

“那可真巧了,我正打算換個大點的。”

“你這裏有沒有飲水機?”沈家恩四下看。

“已經買了,明天正要送來,你什麽時候住進來?”關永心一咬牙,心裏想,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本姑娘都買。

靠墻是張布藝沙發,前面放著張小小的茶幾,他又說,“要是茶幾下有張地毯就好了,最好是土耳其純毛地毯,平時可以席地而坐。”

永心雖然心疼,但是大為讚同,立即附和,“果然,這樣整個房子看起來也高雅溫馨多了,你審美眼光很好嘛。”

她回到公司,在電腦上把飲水機、地毯、液晶電視一並定了,葉蘭蘭在旁邊“嘖嘖嘖”的說,“永心,你這次可花大血本了,沈家恩租你的房子真是劃算死了,去年租2500,今年租2000,是不是來年準備租1500啊?今天買的這些可不下10000大洋吧?”

關永心敲著鍵盤說,”這些東西買了也是我自己的,又不是白送給別人,可以一直用呢,我本來就想買了。”

葉蘭蘭擰著她的臉說,“在我面前還裝小綿羊,去吧去吧,趕緊的把沈家恩拖來,投入產出可不能不成正比啊!”

過兩天沈家恩就正式搬進永心的房子,她又去中介公司把房子的鑰匙拿回來,還很細心的把大門上的鎖芯也換了。

布藝沙發是白底紅色小碎花,客廳中央的地毯是米黃色嵌著大紅,倒像是一套的,這兩樣都是暖色調,整個房間也跟溫暖柔和起來。

關永心笑瞇瞇的問沈家恩,“這樣可以了嗎?” 她站在陽臺落地窗前,金色細碎的夕陽餘輝透過露臺玻璃門,折射在她的身上,她整個人都隱在陽光裏,發上臉上是淡淡的金黃,朦朦朧朧的有種夢幻的美,長發在風中微微飄揚,眼睛笑的彎彎如月牙兒,長長的睫毛仿是兩只蝴蝶般歇憩在眼簾上。

她笑意盈盈的望著他,他心下微動,仿是有只溫柔的手撫摸過他內心最深處。他笑著說,“已經很好了。”他取過一只信封給她說,“這是兩押一租,你點點。”

信封很厚,關永心接過來,開玩笑的說,“怎麽這麽多?你不會都給我十塊二十塊的零錢吧?”

“那你收不收呢?”

關永心笑,“零錢也是錢,有什麽關系的。”她打開來,卻是一疊百元大鈔,她疑惑的望著他,“是不是搞錯了,我不用數就知道這裏肯定不止六千。”

“你剛才不是已經說了要收的。”沈家恩笑著說。

“幹嘛給我這麽多?”

“電視、地毯、飲水機,還有換鎖的,我還擔心我給少了。”

關永心趕緊推辭,“那怎麽行?這些都是標配,房子出租本來就該有的。”

沈家恩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哦,是標配嗎?這算的上是豪華配置了。”

關永心抿嘴笑,眼睛不自在的掃過其他地方去左看右看。

“一起吃晚飯?”沈家恩提議。

永心心裏自然很想同他共進晚餐,怎奈今天還要急著趕一則新聞,眼看時間就來不及了,她不得不先告辭了離開。

沈家恩心中失望,但臉上還是笑盈盈的,送了她到門口,“那改日一起?”

“好!”她答應著,又指指電梯,“我走了。”她走進電梯,眼裏是依依不舍之色。

“那你空了給我電話。”沈家恩按住電梯按鈕,眼睛清澈如水的註視著她。

“恩!”

沈家恩走到陽臺,房子正面對著一個很大的游泳池,碧波蕩漾,三三兩兩的人在裏面游泳嬉戲。他看到關永心出了大堂,從十八樓望下去,身影就一點點大,在昏黃色的餘輝中蹦蹦跳跳,束在腦後的馬尾也跟著一跳一跳,歡快的猶如一只小鹿,他嘴角露出饒有興致的笑意來。

關永心這幾天特別忙,一直都沒時間聯系沈家恩,過兩日又要出差。她本想打個電話給他,告訴自己要出差了,可是他們又好像沒什麽關系,這樣眼巴巴的,算什麽呢?她到底沒有打。

早上提了行李箱,搭乘地鐵,因是上班高峰,接踵摩肩的,人特別多,她就差沒金雞獨立。她搖搖晃晃的抓著扶手,箱子放腳底下。旁邊一矮個男子緊挨了她,目光鬼祟閃爍,兩人的目光對上,永心無畏的看著他。他趕緊別開眼去,走到邊上些,又緊挨著另一女子,看那女子沒反應,他悄沒聲息的伸過手去,放在那女子的臀上。那女子發現了,也不敢聲張,只是擠旁邊些,他越發的囂張,又跟了過去,前面緊緊貼著那女子的後背。

車上誰都沒發現,瞌睡的瞌睡,看書的看書,那女子神色驚惶,卻始終擺脫不了那猥瑣男,他看並沒有人吱聲,更加大膽的把那女子緊緊困在自己前面磨蹭著。

關永心走過去,狠狠的一腳踩在那男子的腳背上,大聲說,“你幹什麽?變態啊!”

那男子吃痛的跳腳,惡狠狠的瞪著眼睛說,“我做什麽了?你TM的少管閑事!你說我幹什麽了呀?!”

被騷擾的女子趁機趕緊走開去,只剩了永心站那大眼瞪小眼,旁邊的乘客都安靜的看著他們兩個人。

那鹹豬手看並沒人伸出援手,逼上前來說,“你說,我怎麽變態了,怎麽變態了?我是這樣摸你了嗎?還是怎麽著你了?”他對永心動手動腳。

關永心推開他的手去,“光天化日的,你再敢這樣我就報警了。”

那男子很囂張的襲上來說,“剛才你踩我我還沒說呢!報警是吧,趕快啊你!我還告你個故意傷害。”

關永心躲閃著別開他的爪子,周圍的乘客都只是看著,並沒有人上來幫忙,受害女子也早就消失的不見蹤影,關永心只覺得無奈極了,那男的又伸過手來,正在危急關頭,一只大手猛的過來扣住他的手腕,猥瑣男甩著手罵罵咧咧,“誰啊?敢動老子!”手卻怎麽也掙脫不開來,被捏的生疼。

關永心喜出望外,“家恩!”

她開始看那男子性騷擾,想都沒想的就大聲喝止,本以為旁人聽了總該會幫忙的,沒想到世態炎涼人情冷漠,到最後自己心裏也發毛害怕,誰想這時候竟然會遇見沈家恩。她一激動,脫口而出就喊他家恩,連姓都省略了。

“你是不是要告她故意傷害?”沈家恩眼神凜冽,“沒問題,走,我們一塊上警局去!你騷擾那女的,我也看到了,正好去作證。”

那男子本來就矮小精瘦臉上無三兩肉,站在健碩高大的沈家恩面前,就猶如只被老鷹捉住的小雞,再也囂張不起來,連忙說,“誤會誤會!”

“道歉!”沈家恩沈著臉。

“對不起,對不起,妹妹,多有得罪了。”猥瑣男趕緊哈喇著對永心說。

“算了,家恩。”永心不想深究,想必他也得了教訓。

沈家恩放開他的手說,“以後還做不做這見不得人的事?”

“不敢了,不敢了。”地鐵門一打開,那男子一溜煙的就竄出門跑了。

很多乘客下車,又有很多乘客擠上來,趁著這空隙,沈家恩提起永心放地上的行李箱走到旁邊的角落,永心跟過來。

沈家恩拉她到自己身前,他手臂撐著車廂,身形高大筆直猶如喬木,把她圍在裏面,外面再怎樣的擁擠,也擠不到她身上來。他低了頭,正好看到她長長翹翹的睫毛,撲閃撲閃的跳動著,他囑咐她,“下次可別這樣了?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當納粹來抓□□人時,我保持沈默,因為我不是□□人;當他們來抓猶太人時,我保持沈默,因為我不是猶太人;當他們來抓貿易工會主義者時,我保持沈默,因為我不是貿易工會主義者;當他們來抓新教徒時,我保持沈默,因為我不是新教徒;當他們來抓我時,已無人替我說話了。”關永心輕聲念紀念碑上的話。

“你正義感原來這麽強的。”

“有些事總要有人出頭的,其實人都這樣,並不是冷血無動於衷,而是大家都不敢做第一人。”

“槍打出頭鳥知不知道?”沈家恩關切的說,“揚善除惡的事情交給我們這些大男人就可以了,怎麽要你一個弱女子出手的。”

永心笑,“原來你也是大男子主義,這個社會還有什麽事是非得該男人做還是女人做的嗎?”

“當然。”他一揚眉。

“什麽?”她不解。

“保護你!”

“啊?!”她擡起眼,馬上又垂下去,起初是微微的笑,後來不可抑制,臉上的笑容如漣漪般散開去,嘴巴一直咧到耳朵邊上,幸虧是垂著頭,沈家恩只能看她烏黑的發。

“你今天怎麽沒開車?”她要好一會心緒才平覆下來,克制了興奮,問他。

“送去4s店保養了,坐地鐵也很方便,直接就到機場了。你出差?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是上面臨時安排的,去上海出差。”關永心連忙說,她本是不用向他解釋的,可是她又覺得應該同他說,好像他就有權利問,而她則有義務回答。

地鐵到了站,因機場是終點站,倆人讓其他乘客先出去了,而後沈家恩提起地上的箱子,一手很自然的牽了她的手,走在人潮後面。永心只覺得自己的心一下一下咚咚咚的跳的厲害,她任他牽著跟了他走,兩個人一路都不說話,默默的走著。

到了機場櫃臺前,沈家恩才松開她的手,幫著把她行李寄托了,又送她到安檢前,關永心說,“我進去了。”

他伸過手去把她前面幾縷頭發撥順了,“進去吧。”

關永心朝裏面走去,沒走幾步,就聽到沈家恩在後面喊,“永心。”

關永心轉過頭來,看到他走過來,她趕緊也迎上前去,眼睛亮晶晶的望著他,笑容璀璨。

沈家恩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二十五號。”今天是二十號。

“那天我來接你,進去吧。”

飛機剛一抵達上海機場,永心正躊躇著要不要打電話給沈家恩,他電話就進來了,她趕緊接起。

“到了吧?”他問。

“你怎麽知道的?”話一剛出口,就覺得自己傻,他就在機場工作,哪有不知道的。

沒想到他卻俏皮的說,“心靈感應。”

關永心笑,“你怎麽還沒飛?”

“航空管制,還要半個小時,行李拿了嗎?”

“還沒有,正要去提呢。”她邊說著邊往傳輸帶那頭走。

“那你先提行李,一個人在外註意安全,還有...”

“什麽?”

“記得吃飯,別只顧忙著工作。”他好幾次撞見她,都是餓著肚子在勞動。

關永心收了電話,只覺得心裏暖烘烘的,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麽關心她了。自從同周國棟分手後,她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哪怕生病上醫院掛吊瓶,也是自己一人孤伶伶的在醫院,她從前孤獨傷心的時候,不止一次的想,她背井離鄉的來這個城市到底是對還是錯?失去了愛人,家人也不在身邊,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忙碌的像只陀螺。只到今天,她心裏終於有了答案。

她現在每天心裏都甜滋滋的,出差在外的兩天,只要想到沈家恩,身上仿佛就有使不完的勁,棘手的事做起來也好似容易許多,她想,大概這就是所謂的愛情的力量。

沈家恩每天都要給她打好幾通電話,關永心雖然性格活潑,但平時並不愛八卦,話也不是特別多,可是每天晚上和他褒電話粥,沒有半個小時都收不了線。兩個人有那麽多相同的興趣愛好,可以天南地北的海聊,常常說到最後手機都發燙起來,她說,“你掛電話吧?”

沈家恩“恩恩恩”的答應著,可是倆個人就這樣握著電話都不肯收線,繼續又聊許久,永心只覺得兩個人都很傻氣,可是心裏卻那樣鮮妍明媚,仿似春日裏的鮮花,無數的姹紫嫣紅在綻放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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