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家出來，坐上自己馬車的那一刻，麥歡大大的呼出一口氣，全身斜靠在榻上，從未有過的輕松感。同王家兩父子坐在同一張桌面上，大腦飛速運轉，時刻註意自己說錯話沒，該如何接話，如何讓自己的話更加圓滑而不留把柄。

“小姐，你剛才很棒！”李忠為她倒了杯涼水，遞過去。

麥歡接過喝完後，發出舒服的聲音，撩起窗簾的一角，斜瞟著身後漸漸遠去的王家府邸，冷靜道，“李叔，王家兩父子是胃口大的狐貍，根本看不出今天是不是兩父子串通好一起在演戲，和這類人太過坦誠，對自己不好。”

李忠看著麥歡的側臉，長了些肉，但是眼神裏沒了以前天真無邪的笑，多了無法猜透的心事，這樣快速的成長，全是為了麥家能夠恢覆以前的輝煌。

“辛苦小姐了。”

麥歡一手撐著太陽穴，一手隨意的搭在腿上，閉著眼睛，“那王二小姐倒是出乎我意料，她很得寵，且很單純。”

“是，王二小姐是正室所生，性子也與王大小姐不同。”

麥歡輕揉著太陽穴，輕應著，心裏想著要如何答謝霍成遠，畢竟那酒是真的很好喝，他這樣說送她一壇就是一壇，難道她意識模糊的時候，答應了他的什麽要求？

“寧碩，待會兒到市集時停一下，我去買點東西，晚上我就不回家裏吃飯了。”

“小姐你要去哪裏？”

麥歡嘆了口氣，“去隔壁，送點禮物，感謝下指揮大人，不用擔心。”

閉著眼睛的麥歡沒有看見李忠欲言又止的神情，醞釀了半天才說了句，“好，註意安全。”

下午集市上的小商小販都還未離去，一眼望過去還比較熱鬧，麥歡今日去王家特地挑選了一套衣服，質感極好，看起來還挺上檔次，進入集市，特別顯眼。

在集市上逛了一圈，最後決定買兩只老土母雞，臨時決定去了風月茶樓。

當麥歡提著一個竹籃框出現在風月茶樓時，裏面的人明顯不樂意，麥歡找到風月茶樓的掌櫃。

“你們這裏唱小曲最有特色的姑娘有沒有？我想請她去唱一支小曲。”

一看麥歡的衣著，就能看出不是平常人，雖然提著兩只雞，但家裏肯定非富即貴，掌櫃的一臉笑意。

“有有有，最近又有一批人來沛州了，要不小姐隨我親自前去看看？”

麥歡將雞放在櫃臺處，跟著掌櫃來到風月茶樓的後院，風月茶樓的後院和前方大廳全然不同，風格截然相反，看得出來，這風月茶樓的老板很有雅興，懂得生活。

她被安排在後院的亭子裏，茶水奉上，掌櫃的便去請示老板，一杯茶水的時間，掌櫃的領著六個姑娘前來。

“麥小姐，這是還未表演的六位姑娘，每一個都有自己擅長的部分，她們昨日才來沛州，通過賣藝來賺點盤纏，還請你慢慢挑選。”

麥歡兩腿交疊著，手肘撐在桌面上，“你們每人來秀一段吧。”

她雖然不是行家，但聽著很舒服，唱得很有感情的，還是選得出來，有的姑娘還會跳舞，清唱都行，相信有樂器應該也不耐。

“你，就你了，你待會跟我走一趟，我給你出十兩銀子，你表演你擅長的就行，你願意嗎？”

麥歡指著第三個女孩子，長得乖巧，看起來年齡和她差不多大，和沛州人長得不像，鼻梁挺高，很有特色。

第三個女孩微笑著點點頭，“願意。”

麥歡帶著人和雞一起去了長青園，下人開門看見麥歡時，明顯有些驚訝，看見她身後的陌生人，先去通知了霍九。

“麥小姐，這是做什麽呢？”

兩只母雞已經送去廚房了，麥歡看了眼身後的那位姑娘，朝霍九說道，“霍侍衛，我是來感謝你家小侯爺的，我尋了位聲音獨特，唱小曲動聽的姑娘，特意帶過來給他表演看看呢，他現在在幹嘛呢？”

原來如此，霍九沒有說小侯爺最滿意的聲音就是麥小姐的，保持微笑，“這邊請，小侯爺這會兒正在看書。”

她還是被帶到了花園，那位異國姑娘就在花園外候著，不出一會兒，素兒過來了。

素兒聽見麥歡帶了個唱曲的過來，她心裏就著急，擔心自己的地位不保，當即端著茶水就來花園。

看見那位異國姑娘時，素兒心底撲通一聲響，這個姑娘一看就是汴京的，肯定也是流浪到西宋，她們倆的曲風很像。

還未開口說話，霍成遠已經出現了，素兒自覺地退到一邊。

“聽霍九說，你要感謝我？”

麥歡真摯的點點頭，“我這人現在沒什麽錢，買兩只老母雞給你補點身體，你可能不稀罕，不過是我的小小心意，聽聞你好曲，我就找了個有特色的姑娘今晚來為你表演”，稍稍停頓了下，吞咽了口水，“那晚上我沒有答應你什麽過分的要求吧？我後面喝斷片了，不太記得後面說了什麽事，如果我有說什麽應了你什麽，還請你包涵，我現在完全想不起來了，就作廢吧。”

先下手為強，千萬不要讓對方給套路了自己。

霍成遠聽到後面算是明白了，來感謝是其次，重點是來打探後面她是不是說漏嘴了的話，想起那夜後半部分，她確實迷迷糊糊說了些醉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那些醉話裏才是最有意思的，不知不覺，嘴角邊揚起了輕微的弧度，那一抹淺笑，再一次驚艷了麥歡。

“好，既然你有心，那些事都不用作數，所以你還是得還錢。”

麥歡一聽，發懵的看著他，難不成兩人達成了協議說一筆勾銷之前的債務？若真是這樣，那她還真有點虧呀，可這前一秒說出去的話，哪好意思收回去。

她只得暗自咬牙，將悔意戳到心底，自個兒吞咽著。

霍成遠已落座，看著亭子外面站著的姑娘說道，“你隨便唱幾首小曲吧，我來聽聽。”

那姑娘一聽，點頭應下，開始撥弄琴弦，微微啟唇，聲音緩緩響起。

麥歡瞟了眼對面的霍成遠，聽得很是享受，她總覺得，自那晚喝酒之後，這人的氣場變得溫和了些，是她的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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