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國姑娘一開口，連麥歡都聽得出來，曲調似曾相識，和素兒明顯是出自同一地方，只不過素兒的長相偏向西宋，異國姑娘相貌辨識度更高，不愧是正宗的汴京人。

一曲完畢，麥歡斜瞟著霍成遠，“怎麽樣，這姑娘唱得還合你胃口吧？”

霍成遠輕嗯一聲，“還行。”

麥歡腦袋裏靈光一閃，兩手一拍，“誒，停一下，那個素兒你和她合唱一首吧，我聽你們兩個風格挺像的，你們倆商量著來合唱一首。”

素兒目光快速的看了眼霍成遠的臉，臉色並未變，當下沒有拒絕，放下手裏的托盤，慢慢的從陰影處走出來，“是。”

趁著兩人商量著唱什麽的時候，這邊已經開始上菜了。

眼看著霍九抱上來一壇酒，麥歡想喝，但又怕喝斷片，當即說道，“指揮大人，今晚我們少喝些，就兩壺即可，我已經接連喝了幾天的酒了，這酒後勁又大，味又足，喝得我有些暈乎。”

霍成遠看著她，那晚確實喝得太多了，“霍九，今日不喝酒，讓廚房煮些養胃的粥。”

霍九還沒講酒壇子放下，又抱著酒壇離開了，這麽一句話，意外的讓麥歡有些感動，指揮大人還是挺體貼人的，不過她嘴上可沒這麽說。

“不是吧，指揮大人，現在連兩壺酒都舍不得啦，那粥哪有酒好喝呀。”

霍成遠面色鐵青的瞥了她一眼，什麽話都沒說，真是不識好人心，強忍著怒氣，夾了一塊青菜，使勁的嚼了嚼，吃完才說道，“女人少喝點酒，吃飯！”

麥歡就是不順著他給的臺階下，偏要和他對著幹，就算他是一片好心，她也假裝不知道。

“指揮大人，你不知道女人天生自帶三分酒量嘛，好多男子都喝不過女子的。”一邊說著，麥歡也不停手裏的動作，一邊夾著菜吃。

“那前幾天晚上，誰喝斷片，不記得後面的事了？”

一提這事兒，麥歡就泛尬，按照那晚上的酒量，每人差不多五斤，沛州城內沒人喝得過她，除了眼前這個霍成遠。她哪裏知道，喝到後面，霍九用內力將霍成遠身體裏的酒氣給逼出來了，霍成遠才沒有醉得很厲害的。

“那是個意外，我沒吃多少東西嘛，空腹喝酒，易醉。”

霍成遠輕呵了兩聲，一肚子的火氣，陰裏陰氣的說著，“還真是忘了自個兒成親那晚上的醜態了，不知天高地厚。”

“那場婚宴，曹二女本來就想看我出醜，我若隨了她的願，日後定讓她欺負得擡不起頭來，就算喝不得我也要杠起。”

上次醉酒後，霍成遠套出過她的話，她確實狠心，竟然敢用自己的名譽去做賭註，嫁進曹家就是她的計劃。

她一個女子為了家族崛起做到如此田地，他是又氣又心疼，突地用力的將筷子放在桌面上，動靜把亭子外面正在唱歌的兩人都驚住了。

麥歡奇怪的看著他，“你這是要幹嘛？”

霍成遠朝院子裏吼道，“你們兩個退下。”

素兒擔心的朝霍成遠望了眼，才拉著異國姑娘不舍的離開。

把兩人支開，是不想聽曲了還是有話要說？麥歡抵不住霍成遠雙眼一直盯著她看，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脾氣，清了清嗓子，“指揮大人息怒，怎麽不想聽曲了嗎？”

霍成遠移開眼，站起身來，背對著麥歡，“世間怎麽有你這般不知廉恥的姑娘！”

這語氣明顯是嫌棄她，加上剛才一系列的行為，麥歡也來氣，騰地站起身來，“沒用親身經歷過，你沒有資格評論別人，如果每個人都按照你們眼中的禮義廉恥活著，那是被你們的思想所束縛著。

所以，像你這樣的人，是不會懂我。”

霍九端著兩碗粥出現，看見兩人僵硬的站著，氣氛緊繃，“麥小姐，怎麽了，快坐下來喝粥，這粥味道可好了，和宮裏的禦廚手藝相比不相上下。”

麥歡深吸了口氣，“霍侍衛，謝謝你的好意了，那異國姑娘我已經付過錢了，你看著安排，我還有點事，就先告辭了。”

說完深深地看了眼霍成遠的背影，沒有留戀，走得很匆忙。

霍九連忙放下手裏的托盤，“麥小姐，我送送你。”

霍成遠轉過身，看著麥歡的離去的方向，重重的嘆了口氣，兩手緊緊的握成拳頭，他知道自己已經開始過分關註麥歡了，明明開始是討厭她的。

這樣的轉變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送完麥歡的霍九回到花園，瞧見自家小侯爺魂不守舍的坐在桌前，“小侯爺，剛才不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了？”

霍成遠大口的喝了碗粥，擦了擦嘴角，問了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霍九，你說她打算什麽時候合離？”

霍九眼角一抽，小侯爺的意圖這麽明顯，不會是嚇跑了麥小姐吧？

“小侯爺，你這麽急切的盼著她合離，不太好吧？”

霍成遠冷眼的瞥了他一眼，站起身來，“收拾了。”說完也獨自離開了花園。

出了長青園，麥歡升起莫名的火氣，明明開始相處挺愉快的，到後來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她是真心誠意想去感謝他來著。

真是個怪胎！

她吃得沒怎麽吃飽，自己去麥家的廚房翻了一些幹糧出來，邊吃邊吐槽，“真不知道這霍成遠到底在抽哪門子的瘋，說生氣就生氣？腦子瓦特了吧！”

“難得我好心去表達謝意，特麽的就是這麽個結果？”

……

吃飽喝足後，麥歡這才回到自己的廂房院，結果看見秀靈一臉焦急的在院門外候著，看見她時，如見救星，疾步跨上去，“小姐，你總算回來了。”

“怎麽了這事，我教你的都忘記了？遇事不慌，是做大事的第一要求！”

秀靈舔了舔唇，穩定好自己的情緒，“小姐，曹老爺明日要回府了。”

還以為是什麽大事，麥歡拍了拍她的肩膀，“慌什麽，回來就回來，出門迎接便是，小事小事，生兒呢？”

“曹少爺正在房裏和二小姐玩。”

麥歡點點頭，“知道了，你去準備熱水，我待會給曹生沐浴，對了，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回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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