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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畫皮畫骨難畫心 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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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袖,拈花,撥琴,觀天下事。

虞濯行事,往往讓人摸不著頭腦:瞧他出塵絕倫,不問世事,他卻開口稱臣,官從一品;看他鐵骨錚錚,目下無塵;他卻深谙為官之道,圓滑無咎。

罷了。

夏侯瞻嘆了一口氣,說道:“拾雪,你與趙公公說,朕暫時稱病,免了早朝,折子送到兩位丞相處待批吧。”

“是。”

洗掉易容之後,虞濯再看夏侯瞻的臉,總覺得更加寡淡了,不像一國之君,反而像是坊間隨意可見的少年。

被虞濯盯得不好意思,夏侯瞻看向另一個方向,裝似無疑地問:“恒清家中可還有親人?”

“陛下,臣自小孤苦無依……”虞濯本來還想再提忽悠人的那一套說辭,看到夏侯瞻,心中猛地一跳,不知怎麽的想說出實情。

“臣有個妹妹,同臣一樣,師從淩雲臺,如今也快二十了。”

“二十?尚未嫁人?”

“大約吧,許久未歸,也不知道怎麽樣了。”虞濯說著揉了揉泛起脹痛的太陽穴,他發現自己的記憶有一點模糊,大約是在北方待久了。

“恒清也沒想過回去看看?”

“總有一日,會走吧。”

夏語冰來時,看著兩位主子各自冥思的模樣,只覺得如出一轍。行禮之後,說:“大人,大理寺卿求見,人帶到正廳了。”

這人來得是否太快了些?虞濯說:“行,這位夏公子就在屏風之後坐著吧。”

一般而言,在屏風後等客人的都是家中女眷,夏侯瞻不懂這些,居然一臉坦然地躲在後面,惹得虞濯想笑。

“下官見過左相大人,這些都是禦下不嚴,得罪了左相,下官這就行個不是。”大理寺卿劉建說完,趕緊拿出掩在袖口下的檀木盒子,放到桌上。

下意識摸向腰間,只碰到了一枚玉佩,差點忘記折扇已經被夏侯瞻沒收了。虞濯總歸有些不習慣,只好坐下。

虞濯沒請他坐,劉建也不知是坐著好,還是站著好。

“今日清晨,本相同兩位友人去報官,他們的孩子丟了。可是走了府衙和大理寺,兩邊都不審理,本相也是很為難呀。”虞濯說道。

夏語冰上茶。

“左相大人,這……”餘建面露難色,帶著稍許結巴,“左相放心,下……下官會好好督促下屬,早日破、破案,不知您那位朋友……”

虞濯給他一份從大理寺中抄來的卷宗,恰好裏頭有一位姓夏的受害人。

劉建擠出笑,接過,這才看起來。

等他快看完,虞濯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突然“呀”了一聲,面帶歉意地說:“劉大人,是我光著急這案件了,沒讓你坐下。不瞞您說,陛下都因為這事生臣的氣了。”

放下手中的這疊紙,劉建擦了一把額頭,說道:“不……不用了,下官告退。”

“不如用了晚膳,向劉大人請罪,否則傳出去,還要當本相薄待他人。”虞濯笑得越發溫和親近,饒是如此,劉建也是嚇出了一身汗,忙稱家中有事,先行告退。

劉建一走,夏侯瞻便出來問:“他來的倒是及時,依朕之見,大理寺卿也該換人了。”

來得及時,必然是他一露臉,被有心之人瞧見了。至於破案一說,還需要這位大理寺卿迷惑人販子,使之掉以輕心。

“一換人,這件案子就難破了。”虞濯說完起身,把那個檀木盒子遞給夏侯瞻,道,“這賄賂官員的罪證便先留在陛下這兒吧。”

夏侯瞻接過東西,看外頭天色近晚,問:“恒清可準朕留宿?”

“臣哪敢說準不準,只是……陛下萬金之體,留在這兒怕是不妥。”

“無妨,論安全之所,倒是沒有比恒清身邊更安全了。”

“不如皇上與臣同寢吧,若日後傳出去,也是一段君臣和睦的佳話。”虞濯坦然說,果然此話一出,虞濯面色微變,卻還是說好。

看來皇帝是鐵了心要把自己當做他的部署。虞濯一想,有些失笑。幸虧是他沒這心思,當玩弄權術之人。

因為晚飯有夏侯瞻,虞濯趕緊讓夏語冰吩咐廚房加菜。

結果,廚房多加了滿滿兩大盆肉絲炒春筍和菠菜肉絲。整頓飯,虞濯都看到夏侯瞻有意無意地在那挑肉絲,他只得裝作沒看到。

這也不能怪廚子,皇帝的行蹤自然不能過多透露,只當府上來了一般的客人,多買了半斤肉。

“臣府中廚子不會做菜,明日便帶陛下去嘗嘗京師最美味的菜,比之禦膳房也不遜色。”虞濯話語間帶著笑意,把過錯全然推給廚子。

“古人有雲,過午不食,是相府廚子有心了。”夏侯瞻話是如此,虞濯卻總覺得他想表達自己沒吃飽。

“陛下說的有道理——還早,不如陛下同臣一道去外頭逛一圈,再回來看折子?”虞濯建議,這順帶還能再買些吃食。

“隨恒清。”

有一家玫瑰鹵味賣的不錯,虞濯瞬間就想到了它,他嘗過裏頭的紅油素肚絲,味道尚可,可惜他食不得辣。

取了一件薄鬥篷給夏侯瞻披上,兩人便出門了。

京師夜間也是繁華不減,燭火搖曳。虞濯看了一眼夏侯瞻,囑咐他站在原地,便去排隊買鹵味。

擠出那家食肆,虞濯看到夏侯瞻站在街角,眼神帶著一絲迷惘和抵觸,被絡繹不絕的行人碰了幾次,便一點點後退。

“夏公子。”

“嗯?”

“人太多,別跟丟了。”虞濯一手提著油紙,一手拉著他的鬥篷,看準人群少的地方走去,偶爾有人碰上來,也被他用內裏扺回去。

離開鬧市,帶人到一處小亭子坐下。夏侯瞻還沒明白,眨了眨眼,密密的眼簾仿佛都帶著顫動。

虞濯勾起一抹笑:“夏公子,趕緊吃吧。”

接過油紙,夏侯瞻瞄了兩眼,問:“你不吃嗎?”

“吃呀。”虞濯勉為其難地一笑,拿出一只鵝掌,輕輕咬了一口……嘶,真的辣。反觀身邊的夏侯瞻,很快就啃完了一大半。

過了一會,夏侯瞻擡頭看虞濯還在啃那根鵝掌,突然想起他說過不食辛辣。

“看我作甚?”虞濯笑了笑,沾著辣子,夏侯瞻的唇色變得極為紅潤,這麽被他一盯,頓時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

“無事。”

突然,小孩的哭聲從角落傳來,夏侯瞻敏銳地察覺到不妥,立即起身,低頭看著那些吃得七七八八的鹵味,拿出一張帕子擦手。

一個矮個婦人拉著哭啼不已的小孩從小巷子中出來,小孩年紀大約只有四五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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