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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畫皮畫骨難畫心 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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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有燭火,月明星稀。婦人的行事被二人看得得一清二楚。

虞濯率先上前,笑著問道:“這位嬸子,您的海兒如此啼哭,不哄哄嗎?小朋友,要不要哥哥帶你去買糖?”

婦人一把捂住小孩的嘴,匆匆走過,不料又被夏侯瞻攔住,他就沒那麽好說話了,分開兩人,目光在婦人臉上逡巡。

“哥哥,嗚嗚……”小孩一掙開束縛,就往虞濯身邊跑去。

自知不是二人對手,婦人趕緊往小巷子裏跑去,夏侯瞻緊隨其上。巷子裏面頓時跑出兩個黑色衣裳的壯碩男子,手持木棍就向夏侯瞻敲去。

夏侯瞻飛起一腳,踹開一人,後仰,手肘纏住木棍,轉身奪下木棍,另一手重重在他臉上敲了一拳。

“快跑!”沒棍子的一人艱難地一聲大喊,知道碰著釘子了。夏侯瞻不給他機會逃跑,木棍狠狠砸在他後頸上,飛速追上另一人,如法炮制。

“恒……清”夏侯瞻還沒喊完,忽然腰間一陣劇痛,方才情況緊急,用力過猛,竟然是扭著腰了。

“沒事吧?”虞濯看夏侯瞻沒來由地蹲到地上,趕緊跑過去,看他捂住腰,差點就笑出來了。

蹲下身,虞濯小聲說:“陛下,臣背你去尋醫,快上來。”

夏侯瞻只好悶悶不樂地爬上他的背,悶聲問:“這兩個人怎麽辦?”

“陛下別管他們了。”

“小弟弟,你可知道家主哪裏?”

小孩點點頭,報出一個胡同的名字,虞濯去過哪裏,便說:“這位哥哥呢受傷了,我先送你回家,你能走得稍快些嗎?”

“哥哥,我太爺爺就是開醫館的,我帶你去找。”小孩說道。

“趕緊的。”

這小孩的家人跟他在街上走散之後,便帶著家中男丁趕緊來找,終於在這條街上碰到了三人。

虞濯長話短說,將事情經過講完,便跟著一名家丁去了醫館,其餘人氣勢洶洶地趕去那兩個黑衣壯漢昏迷的地方。

小孩名叫白晨,說那婦人忽然在他腦門一拍,他就暈過去了,只是因為從小在中藥裏薰大的,體質不一般,中途轉醒,嚇得哭起來。

夏侯瞻小聲道:“拍花子……原來真的有,朕以為是嚇唬人的。”

“陛下先別想這麽多了。”

白晨的太爺爺耳朵有些不太好使,讓夏侯瞻趴在床上的時候,那名家丁扯著嗓子把事情簡略地告訴這位老郎中。

“哦哦哦,原來是救了我家晨晨呀。”老郎中擺擺手,讓那家丁到門口去煎藥,這個時間,他的幾個徒弟都不在醫館。

說起來,剛才虞濯跑得也有些快,不知道有沒有再傷到夏侯瞻。老郎中給他紮上銀針後,便說:“年輕人,你傷的不是地方喲,聽阿公的,這些日子好生將養著,不然以後娶了媳婦有得好受了。”

虞濯告訴自己這時候千萬不能笑,否則夏侯瞻說不定一怒之下,送他去凈身房了。

拔完針,喝完藥。虞濯便同扶著夏侯瞻回府,聽這家人說,那兩個人販子被抓到官府裏去,身上骨頭都被打斷好幾根,可惜婦人沒被抓住。

回府的時候,他們碰到了蘇拾雪,他已經在這些街巷上找了個把時辰,虞濯只覺得他倆再晚些時候回來,不說暗衛,禁軍都能觸動。

由於夏侯瞻傷了腰,不好讓他獨自一人睡在自己房裏,蘇拾雪不是個會伺候人的,指望他沒轍。虞濯叫了夏語冰在隔間隨時準備傳召,奈何這小子氣力不足,幫夏侯瞻翻個身都困難,虞濯只得親自上手。

仔細給夏侯瞻擦了身子後,虞濯笑得暧昧:“陛下,您可要好好養傷,後宮佳麗都等著陛下呢。”

一把奪過虞濯手中的擦布,丟到他臉上,夏侯瞻把腦袋埋在枕頭裏,只露出發紅的耳尖。

“陛下別生氣嘛,臣知錯了。”虞濯說完笑著把臉盆端出去,心想夏侯瞻還真是聽了老中醫的話,趴著都不敢亂動彈。

月色溶溶夜,花陰寂寂春。

翌日清晨,虞濯吃早飯的功夫,夏侯瞻居然是從書房出來的,他趕緊問:“陛下的腰好了嗎?”

“已經無礙。”夏侯瞻坐到餐桌旁,他手邊擺好了海碗的魚片粥和一疊包子,這樣子是生怕他吃不飽。

不知為何,夏侯瞻覺得自己在這兒待下去,會把左相府給吃窮。

易容完畢,虞濯便帶著兩人前往大理寺。正門的官差這回機靈了,一見到虞濯,趕緊沏茶倒水,與昨日判若兩人。

大理寺卿難得起了個大早,此時睡眼惺忪著,一碰見虞濯,那叫一個戰戰兢兢,趕緊說自己連夜審犯人、寫折子,可是這犯人就是不著,幾次尋死被攔下來。

虞濯不想聽他講這些,就說了一句:“把供詞拿出來吧。”

“這……虞大人,他們不招,我也沒辦法。”

“這樣吧,我這位朋友,可是審問的好手。”虞濯也沒怪他,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放心,給他審,只要是活人,總能吐出點什麽。”

蘇拾雪向劉建行了一個禮,說起來,劉建的官還比他大兩級。看著此人的眼神,劉建無端打了一個冷顫,連連說:“好好好。”

大理寺卿劉建趕緊帶虞濯和夏侯瞻去內堂坐,蘇拾雪則前往獄中審訊,兩人大約等了半個時辰不到,蘇拾雪拿著一份沾血的口供出來,遞給夏侯瞻。

劉建發現跟著蘇拾雪的兩個獄卒,投向他的目光,不想看人,而像是看什麽兇神厲鬼,不過此人依舊還是面無表情。

雖然這兩人全須全尾地交代了,他們知道的卻著實不多。

拍花子的行當是一環扣一環的。婦人是“好媽媽”,專門負責從街上拐人。因為好媽媽長相不容易讓路人起疑,就算是抱著小孩從街上走過也是無人過問的。

他倆則是買家雇傭,把人從好媽媽手裏送到京郊,交給那兒的船公,因為這時候,一個女人帶著孩子獨自出城就會讓人起疑,而那些孩子通常會被藏在箱子或者馬車裏。

再者就是“船公”了,船公往往就是第一手買家,會大批量的手孩子,接著賣到外鄉去。今年年初船公說碰到一個富“老爹”,也就是大買主,所以他們才這般急哄哄地找孩子,並且那幾個“好媽媽”都是南面來的,身懷絕技。

“說的應該沒什麽問題。”虞濯道,看一眼劉建,擱下茶杯,“本相立即將這份供詞備份交由陛下,劉大人可要抓緊時間了。”

“是,下官……下官即可去辦。”

出了大理寺,陽光明媚,虞濯深吸一口氣後,問夏侯瞻:“夏公子覺得那裏需要大批進購四五歲的小孩?”

“不知。”

虞濯掃視整條街巷,行者匆匆,卻不知有多少是披著人皮的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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