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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畫皮畫骨難畫心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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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三月,驟雨初霽。

一下早朝,兩人便入禦書房。趙公公算準了時間,讓人準備好不少吃食。

夏侯瞻發現點心中的甜食的比例越來越大,偏偏,剩的卻更少了。像翠玉豆糕、藕粉桂花糖糕一類,從前何時看到過。

“陛下你看看這份。”虞濯擦了擦手上碎屑,說道,“連日來,京中不少孩子走失,後轉交大理寺查辦,但始終未果。”

接過奏折一看,居然從年後便開始有了,數量頗多,夏侯瞻冷笑:“朕要這幫廢物何用!”

“此案牽連甚廣,若是再不告破,怕是京中家有孩童者,人人自危。”虞濯說著,看到桌子上的豆皮幹,心下突發奇想。

這些人販子極有眼色,抓的都是些小富小貴人家,五品以上的官員和大富商之後,卻全部安然無恙。

夏侯瞻想到事情也不會那麽巧,便問:“恒清可有對策?”

“對策……陛下,有沒有想過出宮探查一番?”虞濯問,“順便探查探查京中官員的行事?”

眼中亮光一閃而過,卻又極快暗淡下去,這便是虞濯眼中所見。他相信夏侯瞻還是不希望自己終日困在皇宮。

見他不答,虞濯只好笑了笑,接著說下去:“陛下可是擔心被人認出來,繼而有損龍威?”

一語中的,反而讓夏侯瞻更說不出話來,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不知自己如何作答。

“臣自有法子,就看陛下信不信臣了。”

“好,恒清請講。”

“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明日沐休,陛下悄悄來臣府上便是。”虞濯賣了個關子,夏侯瞻當心有些惱火,面上依舊無喜無怒。

這麽一算,虞濯發現自己也有快半個月時間沒有回家,一看到夏語冰那幽怨的小眼神,頗有喜感。他隨即說:“阿冰,去備馬,午後我要去一趟大理寺。”

虞濯借著皇帝的名頭,從大理寺拿出卷宗便容易得多,饒是如此,那磨磨蹭蹭的大理寺卿也拖了他近一個時辰。

輪休那日,天未亮,夏侯瞻便穿著一件黑色鬥篷,遮住面目,同最近被封為禦林軍統領蘇拾雪,趕到左相府。

虞濯見他這副打扮,忍不住一笑,喚來睡眼惺忪的夏語冰準備早膳。

夏語冰這才發現屋內打扮奇特的兩人是誰,慌忙下跪。

“瞎說什麽呢,這位是夏公子,去做早膳。”虞濯吩咐道。

“是,小的告退。”

兩人都是身著常服,京城富貴人家居多,倒是不會引起註意。虞濯便引二人進了一個屋子,把燈火燃得通亮。

屋內有一面半身西洋鏡,燭火下及其晃眼虞濯介紹道:“這是臣在福州一位朋友送的,靖朝也沒幾面。”

“恒清這關子賣完了沒?”夏侯瞻早已被他說得一頭霧水。

“先去凈面吧。”虞濯端來臉盆,對二人說道,等二人洗完臉,他又說道,“蘇統領先坐,這是臣以往混江湖時的一些小把戲,獻醜了。”

虞濯取來一個笨重的木匣子,將裏頭的東西一一取出來擺到桌面上,讓他閉上眼睛。

夏侯瞻見他先用一根細細的金絲,絞落蘇拾雪面上的細微毛發,接著塗上一層透明膏狀體,將一些厚薄不一的面皮貼到蘇拾雪臉上。虞濯不知拿了些什麽瓶瓶罐罐抹上,面皮竟然與臉貼合得毫無破綻。

“蘇統領,看著鏡子,如何。”

蘇拾雪睜眼,只見鏡中是一個陌生男子。夏侯瞻全程盯虞濯所為,就這麽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蘇拾雪從面容瘦削剛毅的少年郎,轉化為虛胖圓潤的中年人,著實令人驚奇。

“少碰臉,一日之內維持下來沒什麽問題。”

“莫將朕弄得太醜。”夏侯瞻坐到鏡子前時,說道。

虞濯沒想到他會說這些,便道:“哈哈,陛下放心。”其實化成怎麽樣,還是要看本人,虞濯只是打算盡量將他們化裝得離本人遠些。

夏侯瞻的臉型屬於算命先生口中“極貴”之相,臉型方正,五官沒有特別出挑,卻也沒有任何瑕疵。

忽然回想起來曾在戰場上見過“燕將軍”的那次,驚嘆於少年白凈而完美的面容,一作畫,卻又想不起此人的特點。

當然這種情況,便屬於非常好塑造的人,想化成什麽樣的都行,連面皮都不需要貼。

結束後,嚴肅認真的蘇拾雪,第一次在虞濯面前笑出聲。

夏侯瞻看著鏡中疑似鳳眼斜飛,朱唇微起的模樣,瞪了虞濯一會,直接走出門,正巧碰到。端著早膳的夏語冰。

“唉,公子你是……”夏語冰被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嚇了一跳。虞濯早已跟了上去,拍著夏侯瞻的肩說:“我們吃完早膳便出去,府裏的事別與任何人提。”

所幸,他還是靠著衣裳認出了他們。

吃完早膳後,虞濯便領著二人去了衙門,沒想到衙門外的官差一聽他們報的案子時拐賣孩童,立即趕他們出去了。

虞濯皺眉,苦口婆心地勸說道:“你們也不問問報案之人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好歹也通報一聲。”

“府尹說了,這案件早已交由大理寺卿管,不要再提,何況今日沐休,煩請您在跑一趟了。”官差說完,站會原位,一副“請便”的神情。

夏侯瞻冷聲道:“走吧。”

一到大理寺,說明緣由,大理寺外的官差一聽是報案的,趕緊不耐煩地說:“今日沐休,不審理案子。”

“我知道今日大人沐休,可是府裏官吏卻不沐休,勞煩大人通報一聲。”虞濯笑著說道,“再者,提前知會一聲,明日來也行,我等也是拐賣兒童案的受害者。”

“去去去,大人已經在調查了,你們到府尹報備即可。”

“京師府衙的官差說,此事不歸他管,朕……正是如此,我才要問問,這件案子是怎麽審理的?”

“這位……公子您是誰呀,在這兒質問?”官差不樂意了。

“我是誰,與你何幹?”

“您不知道大理寺的規矩嗎,沒有官職的,一概不過問;五品以下的,先放著,等大人想到再說,三品以下的,給這個價錢,才能進去勞煩。”官差比了比手指。

“你!天子腳下,竟然如此違法亂紀,該當何罪!”

虞濯拽住夏侯瞻的肩,對那官差說:“一品官員覲見呢?”

“一品官員會來大理寺報官?”官差笑得見牙不見眼,“那朝堂是作什麽用的,皇帝是做什麽用的?”

蘇拾雪立即將手按在劍鞘上,虞濯心想官差小哥,您就別刺激這兩位了。

“罷了,若是你們大人何時想起來,就說虞恒清尋他。”話一說完,便拉著兩人離開。

一路都看見夏侯瞻面色不假,虞濯勸道:“陛下別生氣。”

“要朕如何不生氣?”

“臣的意思是說,生氣的事還在後頭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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