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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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玉佩和木片收進懷裏,郁子珩轉身從石室裏走出來。

魏平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他也沒想再追,只思考起蘭修筠帶著自己的父親可能從哪個方向離開。

如果他想與自己全力一戰,那或許應該往長寧宮跑,畢竟孟堯在那裏,能替他擋個一時半刻。

可若他真有這般心思,也不會帶人跑得那麽幹脆了,多半還是想暫時找個地方避一避的。既然這樣,那他一定會選擇最不起眼的瀠州藥鋪,不管怎麽想,那裏都更容易脫身。

郁子珩覺得自己應該往瀠州的方向追的,可若那個行動根本無法靠常理推斷的義父偏偏是往長寧宮去了呢?闕祤在那裏,如果雙方撞上了,他會不會有危險?

垂在身側的拳頭攥了一下,郁子珩還是決定先往長寧宮那邊去,反正蘭修筠看上去不大像是會要他父親的命,但對於闕祤怕是不會手下留情了。

他這邊決定好了正要走,忽然聽到有人在庭院附近喚教主,便先走了過去。他聽出是隱衛,正好打算叫他們先往瀠州趕。

“教主。”見了他,隱衛迎上前來。

郁子珩左右看了一眼,“怎麽只有你一個人?”

“喬大哥聽到那邊的一條通道裏有說話聲,過去探究竟了。”

郁子珩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除了墻之外什麽也沒看到,“那邊還有路?”

“是一條藏著的暗道,有機關。”隱衛說著,過去在墻根下踢了兩腳。

本來嚴絲合縫的墻上多出了一道門,刷的一下打開了。

郁子珩怔住——門那邊站著的人,居然是闕祤。

原來先前林當與那蘭花殺手意圖對闕祤施以暗算,可誰也沒想到他身後竟還無聲無息地藏著一個人。那人竄出來直接打了那蘭花殺手一個出其不意,幹脆利落地結果了那還沒想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的人的性命。

闕祤看著回轉身來的少年,好笑道:“呂湛,你什麽時候跟上我的?”

少年沒忙著回話,本還要制住林當,一側頭卻正看見又一扇隱形門在自己面前合上,只得懊惱地咬了咬牙。

闕祤聽到水滴落地似的聲響,細看了看,才發現呂湛受傷了。他忙走過去端起少年的手臂,道:“你做什麽這樣拼命?”

呂湛渾不在意地一把扯下暗器丟在地上,“教主讓屬下好好保護執令使,絕不可有失。”

“是不是從一開始你就沒聽我的話,一直都沒去處理長寧宮弟子?”闕祤在他傷口上按了兩下,確定流出來的血是鮮紅的,這才扯下半截衣袖為他包紮好,“我說我和孟堯在院子裏鬧出那麽大動靜怎麽始終沒人來呢,原來都是被你給擋住了。”

好像不大習慣闕祤幫他的忙,呂湛小臉都快憋紅了,訥訥道:“屬下知道……知道執令使不想旁人插手,屬下……沒插手,可總不能罔顧教主命令……”

“就你心眼實。”闕祤給他綁好傷口,又在他肩上輕拍了兩下,“不過不管怎麽說,適才多謝你了。”

呂湛的臉更紅了。

闕祤將地上的屍體向一旁踢了踢,探頭到他身後的隱形暗道裏看了一圈,猜測道:“魏平畫的地圖裏可沒有這些個東西,我懷疑找對了幾條這樣的路的話,我們能更快地到達想去的地方。”

“能更快見到教主麽?”呂湛也湊上來,“屬下該怎麽做?”

闕祤從那道門邊走開,往自己原本要走的那條路上走去,走出一段距離後停下,簡單地尋找了片刻,便給他找到了開門的機關。

又一條本該看不見的路出現在二人眼前,闕祤笑了笑,道:“你什麽也不用做,這個是我所長,你只要跟緊便好了。”

於是到了約好行動的未時,他已經站在了郁子珩面前。

郁子珩驚喜地將他一把從暗道裏拉出來,一邊上下打量著一邊說:“阿祤你怎麽這麽快?受傷了沒有?好像沒有,可你頭發怎麽有點濕,怎麽回事?你……唔……”

沒等他說完,闕祤便結結實實地給了他一拳,冷哼道:“郁子珩,我看你就是學不乖是不是?”

郁子珩委屈地揉著上腹,瞥見了闕祤身後探出頭來的呂湛,才明白自己為何挨打——少年本來是該跟著他的。

“你還說我,你呢,是不是昨晚上就下來了?”郁子珩理了理他顯得有些淩亂的長發,“我們還不都是關心彼此才會這樣的麽,別氣了好不好?”

闕祤掃了眼他不知為何泛著幾許蒼白的臉色,覺得自己也生不起來氣了,決定將這件事翻過去,簡短道:“我是今早動手後下來的,孟堯已經死了。”

郁子珩點了下頭,對跟著闕祤和呂湛回來的隱衛道:“我和執令使先往那邊走,你們後頭跟著。”

幾個隱衛立刻會意,識時務地隱去了身形。

郁子珩手上帶著幾分內勁地幫闕祤梳理著頭發。

“一早淋了場雨,我也沒時間用內力弄幹,地下又不容易散水汽,這才到現在還沒幹透。”闕祤解釋道。

郁子珩嘆息,“你總是做讓我擔心的事。”

“那你呢?”闕祤把他的手拉下來握著,“發生什麽了?”

郁子珩頓了下,無奈笑道:“什麽都瞞不過你。”

他便將收起的兩樣東西拿出來,對闕祤說了自己的推測,末了道:“從我義父的表現和自魏平那裏了解到的情況來看,我爹的情形可能是不大好,我不知道……”

“沒事的,”闕祤將東西又給他塞回去,安慰道,“我們就快找到他了,不會有事的。”

郁子珩點頭,“希望我還能有盡孝的機會。”

“對了,我之前遇到了林長老……”

闕祤一句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附近傳來一聲野獸的低吼。

郁子珩的臉立時又黑了。

“是你義父養的豹子?”闕祤看向他。

郁子珩一擡手,隱衛瞬間又出現。

“去把那些畜生都給我殺了,”他冷冰冰地吩咐道,“數量太多就放把火燒死,不用再給我義父留著傷人。”

隱衛領命要走,卻聽闕祤道:“其實它們也是無辜的。”

郁子珩:“……”

闕祤直直看著他。

“咳……”郁子珩幹咳一聲,十分不情願地道,“你們想辦法引著它們出去吧,趕進林子裏去。當然,如果有要攻擊你們的,不必留情。”

隱衛們很有眼色地等了等,沒見闕祤有異議,這才領命去了。

“……”郁子珩氣道,“這幾個家夥倒是懂得了要看誰的眼色行事!”

闕祤繼續往前走,“不好麽?”

“好,真是太好了!”郁子珩一臉諂媚。

闕祤斜了他一眼,道:“你願意不殺它們,我才相信你是真地不怕它們了。”

“我本來也不怕!”郁子珩外強中幹地嘴硬道,“只是還有點不習慣罷了。”

闕祤敷衍道:“行行行,你說不怕就不怕。”

郁子珩忙把話題拖回來,“你剛剛說林長老怎麽了?”

闕祤於是便將從林當那裏聽到的事簡要說了一遍。

郁子珩跟在他身後接連往狹窄的捷徑裏鉆,道:“他……是我義父的兄長?這……這還真是……”

闕祤語氣不善地道:“你養了一群隱衛就顧著防我了是吧,真有問題的人你半點蛛絲馬跡都沒探查到。”

郁子珩從身後一把箍住他的腰,“當初總壇裏到處都是長寧宮的探子,我不想隱衛暴露,根本沒將他們放在總壇。這事怪我,不然憑你的輕功和耳力,區區幾個隱衛,哪能瞞得住你?”

這幾句話半事實半討好,算是把闕祤的毛給捋順了。闕祤唇角含笑,擡臂覆上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想來林長老從知道有隱衛存在的那一日起就日夜難安了,全然沒能想到隱衛從前根本不在尋教中的可能,便忙著趁你沒回來前逮著個借口跑了。”

“居然又讓你遇上了他,還好沒受傷。”郁子珩將他環得更緊了些,“說起來,為什麽只有那小家夥一個人跟著你,宇威海黎和其他人呢?”

“我打發了他們去收拾長寧宮的弟子,解決了孟堯後他們也沒跟上來,我便先下來了。”闕祤笑笑,“沒想到那孩子從一開始就沒聽我的話,不讓來也偷偷跟著我呢。”

郁子珩滿意道:“總算還有一個把我這個教主的命令當回事的。”

“都是我的意思,回去了也不許為難他們。”闕祤掰開他的手,“你義父現在說不定已經跟顧門主他們動上手了,你別磨蹭了,我們快著些。”

郁子珩哦了一聲。

闕祤等他放開手,忽然轉身抱住了他,在他背上輕撫了兩下道:“別裝鎮定了,你的心跳聲已經出賣你了。也許事情沒你想得那麽糟,別嚇唬自己了。”

郁子珩苦了臉,心卻慢慢平靜下來。他在闕祤頸間深吸了一口氣,而後站直身體,振作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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